“世子，四门都已就位。”穆桂英低声道。

陈远点了点头，抬起右手。

晨风吹过，将“陈”字大旗吹得猎猎作响。

“攻城！”

战鼓震天，号角裂空。

一万边军分成四路，同时扑向京城的四座城门。南门是主攻方向，陈远亲自督战，穆桂英率三千精兵猛攻。东门由周猛率领两千人佯攻，西门由陈宁率两千人牵制，北门由偏将赵虎率一千人骚扰。

晋王虽然有两万守军，但四门同时告急，兵力不得不分散。

城墙上，箭如雨下。边军顶着盾牌，抬着云梯，呐喊着冲向城墙。护城河被填平了——这几天夜里，陈远派人悄悄运土填河，晋王的人竟没有察觉。

“放箭！放箭！”守将张成嘶声厉喝。

滚木礌石从城墙上倾泻而下，边军士兵被砸得血肉横飞，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穆桂英身先士卒，一手持盾一手提剑，冲在最前面。她踩着云梯，三步并作两步，竟比任何人都快。城上的守军往下扔石头，她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削断了一根砸下来的滚木。

“跟上！”她厉声喝道。

身后的士兵被她激励，一个个红了眼，争先恐后地往上爬。

城墙上，张成看见那道银色的身影越爬越高，脸色大变：“射她！集中射她！”

十几支箭同时射向穆桂英。她举盾格挡，箭矢钉在盾牌上，咚咚作响。一支流矢擦过她的肩头，划破皮肉，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终于，她的脚踏上了城墙垛口。

长剑一挥，两名守军应声倒地。穆桂英翻上城墙，站稳脚跟，像一尊杀神般立在城头。身后的士兵源源不断地跟上，很快在城墙上打开了一个缺口。

“报——南门失守！”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宫中。

晋王赵煜正在更衣，准备去城墙上监斩皇帝。听到这个消息，他手中的玉带“啪”地掉在地上。

“失守？南门有一万守军，怎么失守的？”

“陈远的人太猛了，那个女将军第一个爬上城墙，张成将军拦不住……”

赵煜脸色铁青，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香炉：“废物！全是废物！”

他转身抓起佩剑，对身边的侍卫说：“去，把皇帝押上来！现在就押！押到太和殿前，当着百官的面斩了！我倒要看看，陈远进城了能怎样！”

侍卫领命而去。

太和殿前，文武百官被晋王的士兵驱赶着，像赶羊一样赶到了广场上。许多人衣衫不整，显然是刚从被窝里拖出来的。

皇帝赵桓被两个侍卫架着，从后宫押了出来。他半个月没有上朝，面容憔悴，胡须乱糟糟的，但眼神依然清明。

“赵煜呢？”皇帝问。

“陛下，晋王殿下马上就到。”侍卫冷冷道。

皇帝冷笑一声，没有再说。

广场上，百官窃窃私语。有人面露不忍，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人低着头，不敢看皇帝的眼睛。

“陛下！”一个声音忽然从人群中响起。刑部侍郎刘正挣扎着要冲出来，被士兵按住，仍高声道，“臣刘正，死不足惜，但陛下乃一国之君，岂能死于乱臣贼子之手！”

“闭嘴！”士兵一拳打在他脸上，刘正嘴角流血，却依然怒目圆睁。

皇帝看着这个忠臣，眼眶微红，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晋王赵煜终于出现了。他换了一身明黄色的袍子——那是太子才能穿的颜色。他走到太和殿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皇帝，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父皇，儿臣送您最后一程。”

“畜生。”皇帝只说了两个字。

赵煜脸色一变，随即又笑了：“父皇骂得好。但骂完了，还是要上路。来人，行刑！”

刽子手举起鬼头刀，刀锋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就在这时，宫门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报——！”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殿下，不好了！陈远的军队从南门杀进来了，已经攻到朱雀大街，离皇宫不到三里！”

广场上顿时大乱。百官惊慌失措，有人想跑，被士兵拦住。皇帝却笑了，笑得很大声：“赵煜，你听到了吗？陈远来了！你的死期到了！”

赵煜额头青筋暴起，厉声道：“行刑！快行刑！”

刽子手举起刀——

“嗖！”

一支箭从宫门外飞来，正中刽子手的后心。刽子手惨叫一声，鬼头刀脱手落地，人也跟着倒下。

宫门被撞开，穆桂英浑身浴血，率一队精兵杀了进来。她手中的弓弦还在颤动——那一箭，是她射的。

“末将穆桂英，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她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皇帝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女将军，眼中满是欣慰：“不迟，刚刚好。”

赵煜脸色惨白，拔剑指向穆桂英：“杀了她！给我杀了她！”

身边的侍卫一拥而上，穆桂英起身迎战。剑光如匹练，连斩五人，剩下的侍卫吓得连连后退。

赵煜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拦住他！”皇帝厉声道。

穆桂英正要追，陈远从宫门外走了进来。

他骑马赶到朱雀大街，听说穆桂英已经杀进皇宫，便弃马步行，一路跑进来。此刻他气喘吁吁，银甲上沾满了尘土，但腰板挺得笔直。

“陛下，臣陈远，救驾来迟。”

皇帝看着他，眼眶红了：“不迟。陈远，你很好。你父亲在天有灵，可以瞑目了。”

陈远起身，看见赵煜正往后宫方向逃窜，对穆桂英说：“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穆桂英领命，带人追了上去。

不到一刻钟，赵煜被堵在了后宫的一座偏殿里。他手中握着剑，浑身发抖，对着门口喊道：“你们别过来！我是皇子！你们不能杀我！”

穆桂英一脚踹开门，长剑指着他的咽喉：“皇子？你也配？”

赵煜瘫倒在地，剑“哐当”一声掉了。

穆桂英没有杀他，只是把他押了出来，带到太和殿前。

皇帝看着这个儿子，眼中满是痛楚和失望：“赵煜，朕给你的，还不够多吗？”

赵煜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皇帝闭上眼睛，挥了挥手：“押下去，关进天牢。等朕精神好了，再慢慢审。”

穆桂英押着赵煜走了。

广场上，百官跪了一地，齐声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站在太和殿台阶上，望着跪倒的群臣，望着浑身浴血的边军将士，望着那个站在最前面、银甲白袍的年轻人，眼中闪过泪光。

“陈远，你过来。”

陈远走上前，跪在台阶下。

皇帝从腰间解下一块金牌，递给他：“这是朕的‘如朕亲临’金牌。从今往后，你可以不奉旨入朝，可以先斩后奏。这是朕欠你父亲的，也是朕欠你的。”

陈远双手接过，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进大殿。

阳光洒在太和殿的金瓦上，熠熠生辉。

一场叛乱，从起事到平定，不过短短二十天。

而陈远从边关到京城，从草原到皇城，用了不到半个月。

他的名字，从今天起，将永远刻在大梁的史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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