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战金帐智退敌
“世子有令,不必死战,撑到天亮!”她高声喊道,声音穿透厮杀声,传入每一个士兵耳中。
“遵令!”
陈宁从侧翼杀回来,长刀上还在滴血。她喘着气道:“穆姐姐,刘武的人马至少两万,我们这点人,撑到天亮也撑不住啊!而且天亮之后,若各部落不来救援,还是死路一条!”
穆桂英咬了咬牙:“世子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信他。”
帐内,陈远正与阿古拉、呼延灼围在一张羊皮地图前。
“单于,你的五千亲卫能撑多久?”陈远问。
阿古拉面色铁青:“最多两个时辰。刘武的人马是百战精锐,我的亲卫虽然忠心,但人数悬殊太大。”
“两个时辰够了。”陈远指向地图上的一处标记,“呼延大人,这片山谷叫什么?”
“狼牙谷。距离此地四十里,是通往各部落后方的必经之路。”
“如果大梁的援军从那里出现,刘武会怎样?”
呼延灼一愣:“世子,你之前说大梁援军三日后才到,那是骗各部落头领的?”
陈远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各部落头领现在何处?”
“他们都在自己的营帐里观望。”呼延灼恨恨道,“这些墙头草,谁赢了他们就倒向谁。”
“那就让他们继续观望。”陈远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天亮之前,刘武若攻不下金帐,各部落就会犹豫;天亮之后,他若还攻不下,就会有人倒向单于。所以刘武一定会拼命在天亮前拿下金帐。”
阿古拉急道:“世子,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关键是——我们撑不到天亮!”
陈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撑得到。因为刘武不会拼命。”
“为何?”
“因为我在那封空白的信里,写了一个只有他看得懂的名字。”
阿古拉和呼延灼面面相觑。陈远没有解释,而是转向呼延灼:“呼延大人,你与刘武共事多年,可知道他最怕什么?”
呼延灼想了想:“左贤王天不怕地不怕,只怕一个人——他的母亲。”
“详细说。”
“左贤王是庶出,幼年不得宠,全靠他母亲察哈尔氏在老王面前说好话,才得了这个王位。他母亲现在住在后方部落里,已经七十多岁了,是左贤王唯一在乎的人。”
陈远眼睛一亮:“他母亲身边有多少护卫?”
“不多,二三十人。左贤王从不让太多人接近他母亲,说是怕人挟持。”
陈远立刻看向穆桂英——她不知何时已回到帐中,正用布条缠着手上的伤口。
“穆将军,给你五十人,能不能绕到后方,把左贤王的母亲‘请’到金帐来?”
穆桂英沉吟片刻:“路不熟,但呼延大人可以派向导。五十人够了。”
“不是请,是借。”陈远纠正道,“客气一点,不要伤人。告诉老夫人,单于请她来金帐做客,商议和平大事。”
呼延灼苦笑:“世子,你这是要挟持人质啊。”
“这叫‘邀请’。”陈远面不改色,“刘武先动刀兵,我们只是请他的母亲来劝劝他,以和为贵。”
阿古拉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又板起脸:“世子,此计若成,刘武必退;若不成,我们……”
“没有若不成。”陈远打断他,“穆将军,去吧。天亮之前,我要见到老夫人。”
穆桂英抱拳领命,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帐外,刘武的大营。
左贤王刘武约莫四十岁,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闪着凶狠的光。他此刻正坐在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中,面前摊着陈远派人送来的那封信。
信是空白的。
绢帛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墨点,像是提笔后又放下的痕迹。
刘武盯着这张空白信,已经盯了半个时辰。
“来人!把送信的传令兵带上来!”
传令兵被押进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陈远还说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许漏!”
“回……回王爷,那大梁世子说……说‘您的老朋友从大梁带来了您想要的东西’。然后就把信交给小人,再无他话。”
老朋友?想要的东西?
刘武猛地站起来,在帐中来回踱步。他在大梁确实有“老朋友”——那些与他暗中通信、买卖军械的大梁官员。可陈远是怎么知道的?难道那些人已经落网了?还是陈远手里有他的亲笔信?
“传令下去,暂时停止进攻!”
“王爷!”副将急了,“再有一个时辰,我们就能攻破金帐!”
“我说暂停!”刘武吼道,“等我想清楚再说!”
副将无奈,只得去传令。
金帐方向的喊杀声渐渐稀落下来。陈远站在帐外,听着动静,嘴角微微上扬。
陈宁不解:“哥,他们怎么停了?”
“因为刘武在想。”陈远负手而立,“一个聪明人,最怕的不是刀枪,而是自己想出来的恐惧。他不知道我知道什么,所以什么都怕。”
“万一他不想了呢?”
“那他就不会停下来。”陈远转头看向妹妹,“一个莽夫会直接冲进来,但他停了。说明他不是莽夫,他是聪明人。聪明人就好对付。”
陈宁似懂非懂,但看着兄长从容不迫的样子,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东方的天际开始泛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队骑兵从后方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被穆桂英搀扶着坐在马上。
老夫人虽然年迈,却目光炯炯,丝毫不见惊慌。她下马后,扫了一眼金帐周围的景象,冷哼一声:“刘武那小子,又胡闹了。”
阿古拉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晚辈礼:“老夫人,深夜请您来,实在是不得已。左贤王起兵叛乱,要杀大梁使臣祭旗。寡人劝不住他,只好请您来劝劝。”
老夫人看了陈远一眼:“你就是那个大梁世子?”
“正是。”陈远躬身行礼,“惊扰老夫人,晚辈赔罪。”
“你倒是会办事。”老夫人拄着拐杖,朝刘武大营的方向走去,“带我去见那个不孝子。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连老娘也要杀。”
呼延灼连忙带人护送。
半个时辰后,刘武大营方向传来一阵嘈杂。又过了一刻钟,刘武亲自骑马来到金帐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在阿古拉面前。
“臣刘武,一时糊涂,惊扰单于,罪该万死!”
阿古拉心中大喜,面上却冷冷道:“左贤王,你可知道,叛乱是什么罪?”
“臣知罪。臣愿交出兵马,听候单于发落。”
老夫人拄着拐杖走出来,狠狠敲了刘武一下:“混账东西!还不快向大梁使臣赔罪?”
刘武咬着牙,转向陈远,勉强拱了拱手:“世子,多有得罪。”
陈远微笑着还礼:“左贤王言重了。两军交战,各为其主,谈不上得罪。只是有一事,本使想单独与左贤王谈谈。”
刘武脸色一变。陈远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左贤王在大梁的朋友,托我给您带句话——‘货已收到,尾款请结’。”
刘武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远退后一步,笑容不变:“等这边事情了了,本使再与左贤王细聊。现在嘛……先帮单于安抚各部落,如何?”
刘武攥紧拳头,最终点了点头。
天色大亮。金帐外的尸首被清理干净,各部落头领纷纷赶来,向阿古拉表示效忠。一场眼看要血流成河的叛乱,竟在一夜之间消弭于无形。
阿古拉拉着陈远的手,眼中满是感激:“世子,寡人欠你一条命!和亲的事,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陈远摇头:“单于,和亲不急。眼下最要紧的,是查清楚——左贤王起兵的底气从何而来?他的兵器、粮草,谁给的?”
阿古拉一愣:“世子的意思是……”
“本使怀疑,有人在背后挑拨胡汉关系,想借左贤王的刀,杀本使的人,毁两国的和。”陈远的目光望向南方——大梁的方向,“这个人,不在草原,而在京城。”
阿古拉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寡人明白了。来人,传左贤王来见寡人——这一次,寡人要问个清楚!”
金帐之外,朝阳初升,将整个草原染成金色。
穆桂英靠在帐柱上,望着陈远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陈宁凑过来,笑嘻嘻道:“穆姐姐,我哥是不是变了很多?”
穆桂英收回目光,淡淡道:“是变了。从前他只会拿刀砍人,现在……他会用脑子砍人了。”
“那你是喜欢以前的,还是现在的?”
穆桂英没有回答,转身去清点伤亡了。
陈宁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远处的兄长,笑得意味深长。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晋王府。
赵煜等了整整一夜,没有等到刘武得手的消息。天亮时,一只信鸽落在他窗前,带来的只有四个字——
“事败,再议。”
赵煜将纸条揉成团,狠狠摔在地上。
“陈远,你命还真硬。”他走到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目光阴鸷,“不过没关系,本王有的是时间。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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