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栽赃陷害
人间烟火,最是温柔抚人心。
市井长巷的晨雾缓缓散去,暖阳铺洒在京城热闹的街巷之上,车马喧嚣、人声鼎沸,寻常巷陌的一粥一饭、一朝一夕,皆是世人最安稳的美好。
时光悄然流转,转瞬之间,李婉星苦心经营的婉婉胭脂铺,已然在京城开业整整一年有余。
自脱离侯府、自立门户以来,李婉星凭着一身远见卓识、精妙手艺与通透的经商头脑,在大雍朝的脂粉行当稳稳扎下了根基。短短一年光阴,她的生意早已不再局限于京城一隅。先是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开立了规模更盛的直营分店,而后步步为营,将经营版图拓展至大雍各州府的大小城镇,接连开出十家连锁加盟店。
生意遍地开花,客源络绎不绝,口碑响彻京城内外。昔日尚且步步维艰、处处受制的李婉星,如今早已坐拥丰厚家业,日日只需要坐镇总店统筹大局,便可财源广进,真正过上了安稳富足、从容自在的日子。
这日巳时,日头高悬,天光正好,胭脂铺内宾客盈门、生意兴隆。
李婉星一身素雅锦裙,端坐于柜台之后,指尖轻翻账本,凝神核对近日的收支账目。她眉眼沉静温婉,眉宇间自带一番历经世事的通透与从容,周身褪去了初出侯府时的青涩怯懦,多了几分独掌家业的沉稳气场。
就在账目核对过半之时,几道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从外院传来,打破了店内的静谧。
只见分管各州加盟店的几位掌柜,皆是步履匆匆、神色慌张,不等小厮通传,便径直快步闯入铺中。几人眉头紧蹙,面色凝重暗沉,全然没有往日对账交割时的从容沉稳,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灼慌乱。
李婉星眸光微微一动,心底瞬间升起一丝警觉。
她当即放下手中的狼毫笔与账本,起身快步迎了上去。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面容与仓促的步履,心中已然了然,定是各州分店出了棘手的变故。
“诸位掌柜一路奔波辛苦,何事如此慌张?”李婉星语声温和,却自带主家的沉稳气度。
知晓此处人多眼杂,不便言说要事,她当即侧身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此处喧闹,随我去内院厅堂细说。”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紧随李婉星走入清幽安静的内院大厅。
待众人依次落座,贴身丫鬟手脚麻利地奉上清茶点心,随后躬身退下,轻轻合上厅门,隔绝了外间所有声响。
隔绝外人耳目之后,分管城西及各州加盟店的王掌柜最先按捺不住,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开口,语声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李老板,出大事了!咱们各家加盟店,尽数出了问题!”
一句话落地,瞬间让厅内气氛沉到了谷底。
其余几位掌柜纷纷颔首附和,脸上皆是忧心忡忡。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补充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终于清晰铺展在李婉星眼前。
自从十家加盟店尽数落地开业、生意步入正轨之后,客源需求量暴增,原先自家手工作坊的产能早已供不应求。为了保障货源充足、满足各地顾客的需求,李婉星便调整了经营模式,不再自行研磨炼制胭脂水粉的全部原材料,而是精心筛选了京城几家资历深厚、信誉良好的原料商号,签订长期合作契约,由对方统一批量供应制粉所需的花露、脂膏、粉料等核心材料。
本是省时省力、稳中求进的稳妥举措,谁也未曾料到,偏偏就是这一环原料供应,出了天大的纰漏。
近期各家加盟店售出的多款胭脂水粉,接连被顾客反馈质地异常、触感粗糙,部分使用者更是出现了红肿发痒、肌肤溃烂的过敏症状,短短几日,各地投诉不绝,店铺口碑岌岌可危。
众人齐聚此处,正是为了商议善后补救之法,想要尽快稳住局面,挽回胭脂铺的声誉。
大厅之内,气氛凝重压抑,几位掌柜各抒己见,纷纷思索补救对策,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正当众人紧锣密鼓商讨解决方案之时,门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丫鬟春花神色慌张地掀帘而入,俏脸惨白,气息慌乱。
“小姐!不好了!”春花快步走到李婉星身侧,压低声音急声禀报,“铺子门口来了一大帮人闹事,当众扬言咱们家的胭脂水粉质量低劣,致使使用者肌肤受损溃烂,围了不少过路百姓看热闹,吵着要咱们给说法、赔重金!”
事态紧急,容不得片刻拖延。
李婉星心头一沉,来不及细想其中蹊跷,当即起身,神色沉静地对几位掌柜道:“诸位随我出去看看。”
一行人快步走出内院,来到临街的铺面门口。
此刻的婉星胭脂铺门前,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街头百姓层层叠叠围成一圈,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双双好奇的目光尽数聚焦在店铺门前的乱象之上。
人群正中央,立着五六个街头地痞无赖,个个身形粗犷、面目蛮横,一看便是常年混迹市井、寻衅滋事的惯犯。几人皆是衣衫不整,衣襟半敞,裤脚挽得参差不齐,邋遢狼狈。有人手中掂着粗糙的秃木棍,有人指尖捏着锋利的碎瓦碴,一双双吊斜的眉眼肆意扫视围观路人,神态嚣张跋扈,浑身透着肆意找茬的蛮横戾气。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疤脸壮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他眉眼延伸至下颌,看着凶神恶煞,令人心生畏惧。他敞着胸膛,腰间别着一把锈迹斑斑、刀口残缺的短刀,站姿张扬嚣张,浑身带着随时准备动手砸店的凶悍气势。
见李婉星带着一众掌柜从容走出人群,疤脸壮汉斜睨着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看似柔弱温婉的女老板,语气粗鄙嚣张,带着十足的刁难之意:“你就是这胭脂铺的主子?”
不等李婉星应声,他猛地伸手,将身侧一名低眉垂首、面色憔悴的年轻姑娘狠狠推了出来。
那姑娘踉跄几步站定,半边脸颊红肿溃烂,布满斑驳红痕,看着触目惊心,确实是严重的肌肤过敏受损之状。
疤脸壮汉指着姑娘的脸颊,厉声呵斥:“你好好看看!我亲妹子用了你家卖出的胭脂,好好的一张脸蛋烂成了这副模样!今日这事,你打算给我们一个什么交代?”
周遭围观百姓见状,皆是一片哗然,看向胭脂铺的目光瞬间带上了几分质疑。
李婉星目光沉静,并未被眼前的阵仗打乱心绪。她缓步上前,目光细细打量着那姑娘受损的脸颊,肌肤红肿溃烂、肌理受损,症状确实与劣质胭脂刺激肌肤导致的重度过敏别无二致。
她语气平和、不卑不亢,轻声询问:“这位姑娘,可否将你当日在本店购买的胭脂取来我一观?”
那姑娘闻言,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迅速收敛,看似顺从地从怀中取出一盒精致的胭脂膏,抬手递到李婉星面前。
李婉星接过胭脂,指尖轻触膏体,细细端详外观、成色与质地。盒身刻印的纹路、胭脂的配色香型,皆是她胭脂铺专属的制式,并无半点差错。
她当即侧首看向身侧的春花,低声示意。
春花跟随李婉星多年,心思机敏,瞬间领会其意,立刻转身快步走入铺中,取来了店铺专属的售卖登记册。
大雍商户皆有记账登记的规矩,婉星胭脂铺更是一丝不苟,每一笔售出的胭脂水粉,都会详细记录售卖日期、香型款式、购买大致样貌,以备后续核查。
李婉星对照着登记册细细核对,款式、售卖时间、记录信息完全吻合,足以确认这盒问题胭脂,确实出自她的胭脂铺。
真相摆在眼前,无可辩驳。
李婉星没有丝毫推诿狡辩,当即转身,面向周遭围观的一众百姓,微微躬身,姿态诚恳,落落大方。
“各位街坊邻里,诸位乡亲,”她语声清亮坦荡,传遍整个人群,“婉星胭脂铺开业一年有余,承蒙全城百姓厚爱关照,方能立足市井、稳步经营。今日查出本店售出的胭脂致使顾客肌肤受损,乃是我铺中原材料审核疏漏、监管不周之过,是我身为店主失职,我绝不推卸分毫责任。”
言罢,她目光落回那名受损的姑娘身上,给出了周全妥当的解决方案。
“这位姑娘,你的肌肤损伤,所有诊治汤药、药膏调养费用,尽数由我胭脂铺全额承担。除此之外,我铺中双倍退还你购买胭脂的所有银钱,并且免费为你提供一月份的修护润肤脂粉,助你肌肤调养恢复。不知这般处置,姑娘可还满意?”
一番话坦诚磊落、情理周全,既认错担责,又给出了十足诚意的补偿,坦荡格局瞬间赢得了围观百姓的认可。
周遭百姓纷纷点头称赞,私下低声议论,皆道李老板明理大度、处事公允,这般处置已然仁至义尽。
那名受损的姑娘本是受人指使前来闹事,见李婉星态度诚恳、补偿丰厚,场面舆论也尽数偏向对方,心底顿时动摇,下意识便要点头应允此事就此了结。
可就在此时,一旁的疤脸壮汉骤然厉声暴喝出声,打断了姑娘的动作。
“慢着!”
他双目圆睁,满脸戾气,蛮横上前一步,厉声怒吼:“不过赔钱换药就想草草了事?这破铺子卖害人的脂粉,坑害街坊百姓,留着也是祸患!今日必须砸了这害人的铺子,给全城百姓一个警示!”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挥,对着身后一众地痞厉声喝道:“兄弟们,动手!砸了这黑心铺子!”
一众地痞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立刻手持木棍瓦砾,嗷嗷叫着便要冲向铺面打砸。
围观百姓见状吓得纷纷后退躲闪,眼看热闹的胭脂铺就要被肆意打砸毁于一旦。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整齐威严的脚步声从街口传来,伴随着衙役洪亮的呵斥,瞬间镇住了混乱的场面。
“住手!官府办案!闲人避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皂衣、腰佩长刀的衙门班头,带着数名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大步匆匆赶来,神色肃穆,气场威严。
混乱的街头瞬间鸦雀无声,方才嚣张跋扈的一众地痞见状,眼底戾气瞬间消散殆尽,个个面露怯色,趁着人群混乱,悄无声息地纷纷后退,躲入围观人群之中,藏起身形,只留那名肌肤受损的姑娘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班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最终落于身姿挺拔、神色淡然的李婉星身上,沉声询问:“你便是婉星胭脂铺店主,李婉星?”
李婉星从容上前,微微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回官爷,民女正是。”
“有人实名报案,状告你铺中售卖劣质胭脂,害人肌肤受损,涉嫌欺瞒百姓、以次充好。”班头公事公办,语气冰冷严肃,抬手做出请的姿态,“奉衙门之命,传你即刻随我回府问话,协助查案,请吧,李老板。”
事态上升至官府办案,容不得半点抗拒。
李婉星心中了然,此事看似简单的商铺纠纷,实则处处透着蹊跷。光天化日之下精准闹事、官府恰好准时赶到、地痞进退有度,全然不像普通的市井敲诈,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圈套。
但她面上不露分毫异色,依旧从容镇定。
她侧身转头,低声快速叮嘱春花好生看守店铺、安抚店员、稳住店内秩序,又对着一众掌柜低声吩咐数语,安排好后续分店的临时核查与安抚事宜,妥善安顿好所有事务。
一切安排妥当,她再不迟疑,坦然抬步,跟随班头与一众衙役,从容奔赴衙门。
谁也未曾料到,踏入衙门之后,等待李婉星的,并非公正快速的当堂审问,而是无尽的软禁与沉寂。
她被直接送入衙门大牢,幽暗潮湿的牢房隔绝了外界所有音讯。
一日、两日、三日……转眼五日光阴悄然流逝。
这五日里,无人提审,无人问话,无人前来核查案情,更无人告知她案件进展。
她被困在方寸牢房之中,四面高墙冷硬,不见天光,徒有满心对策、满腹思量,却无从施展、无处发力。
她心中焦急万分,各州分店隐患未除、闹事风波尚未平息,无数事务亟待她回去处置,可身陷囹圄,终究是有力无处使、有心无力,只能困在牢中静静煎熬等待。
第五日午后,牢房门终于被推开。
前日传她归案的班头走入牢房,神色平淡地告知:“案情已然查清,此事与李老板无关,皆是旁人蓄意栽赃陷害。你清白无碍,可以离开了。”
李婉星心中悬着的巨石稍稍落地,当即躬身道谢,快步走出幽暗的大牢。
她一路步履匆匆,赶回心心念念的胭脂铺。
可踏入铺中之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微微错愕。
铺内一切如常,店员各司其职,往来顾客络绎不绝,生意依旧红火热闹,桌椅摆件完好无损,丝毫没有五日之前闹事后的凌乱萧条。五日之前那场轰动街头的闹事风波,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平静得太过诡异。
心底疑虑丛生,李婉星当即拉住迎上来的春花,低声追问究竟:“我入狱这五日,铺中究竟发生了何事?那日的闹事风波,最后是如何了结的?”
春花连忙细细禀报始末:“小姐您入狱之后,官府便迅速彻查了此事。最终查明,那日闹事的地痞无赖,是蓄意上门敲诈勒索!他们暗中买通了原料供货的小人,偷偷调换了咱们的胭脂原料,故意制造出脂粉劣质害人的假象,又安排人假扮受害顾客上门闹事,只为借机讹诈巨额银两、损毁咱们铺子的名声。如今那帮地痞与串通的小人,尽数被官府捉拿入狱,不日便会依律定罪惩处。官府特意出面澄清了真相,帮咱们稳住了客源与口碑,故而铺中生意未曾受到半分影响。”
听完一番话,李婉星缓缓点头,面上看似释然,心底的疑虑却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浓重。
表面看来,此事尘埃落定,坏人伏法,真相大白,她清白无损,店铺安然无恙,堪称最圆满的结局。
可细细推敲,处处皆是破绽,巧合得太过刻意。
一群市井地痞,何来胆子敢精心布局陷害正经商户?又何来本事打通关节,让官府快速彻查、精准结案、火速平事?
从原料被调换、刻意制造产品问题,到精准上门闹事、官府准时抓人,再到五日软禁后迅速结案洗白……环环相扣,步步精准,条理缜密,全然不是一群街头无赖能够策划出来的手笔。
这背后,定然藏着她未曾察觉的隐秘算计,有人在暗处操盘全局,只是暂时无从窥探真相。
李婉星敛去眼底的沉沉思虑,暂且压下心中疑虑,静观其变。
她知晓,这场看似落幕的风波,绝不是简单的市井纠纷,一场无形的算计,已然悄然缠上了她与她的胭脂铺。
本以为此事背后之人会蛰伏观望,静待下一次伺机而动,可万万没想到,不过短短数日,一位身份尊贵的不速之客,竟亲自登门,彻底掀开了迷雾的一角。
这日午后,胭脂铺刚刚送走一批客人,铺中稍得清闲。
一辆精致华贵的王府马车,缓缓停在胭脂铺门前,侍卫分立两侧,气场森严,引得街头百姓纷纷侧目观望。
瑞王一身锦袍华服,身姿矜贵,面色阴沉冷峻,带着一身凛冽寒气,大步踏入铺中。
得知瑞王亲临,铺中店员皆是心惊胆战,连忙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多出。
李婉星心中亦是满含意外,自从与瑞王在京兆衙门解除婚约以后,她与瑞王再无交集,对方此番突然到访,实在蹊跷莫名。
她压下心底诧异,引瑞王走入安静的内间雅室。
雅室之内,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瑞王端坐椅上,周身气场阴郁冰冷,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眸死死锁定着身前的李婉星,目光凌厉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与敌意。
室中气氛压抑凝滞,无声的寒意席卷四方。
良久,瑞王才缓缓开口,语声低沉冰冷,字字带着森森寒意与浓烈的忌惮。
“李婉星,你倒是好本事。”他冷哼一声,眼底阴霾翻涌,“区区一介女子,蛰伏市井、步步为营,悄无声息便搭上了祥王这等靠山,倒是本王小看你了。”
“有祥王为你撑腰,难怪你这般有恃无恐,敢在京城地界肆意妄为。”瑞王语气戾气更重,神色阴鸷,“但你记好,本王在此立言,无论你攀上何等权贵、寻到何等靠山,本王,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一句冰冷的狠话落地,不留半分余地。
话音落下,瑞王不再多言,袖袍狠狠一拂,带着一身沉沉怒意,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一室寒凉,与满心错愕茫然的李婉星。
雅室寂静无声,瑞王的话语一遍遍回荡在李婉星耳畔,震得她心绪翻涌,百思不解。
祥王?
她与祥王约法三章,除有关山河图的线索外,其余不再往来。此后,李婉星按约定,与王府、祥王断绝来往。从此并无攀附过半分,何来“搭上祥王、借祥王撑腰”一说?
那日胭脂铺被陷害入狱、又被快速清白释放的风波,难道竟是祥王暗中出手相助?
可这一切与瑞王又有什么干系?为何瑞王会因此勃然大怒,对她生出如此深重的敌意与忌惮?难道,瑞王才是胭脂质量问题的幕后黑手。
无数疑问缠绕心头,纷乱难解,层层迷雾笼罩在眼前,让她根本看不透背后的局势与纷争。
她从脱离侯府自立那日起,便早已立下规矩,约法三章,一心经商立业,绝不结交权贵、不涉朝堂党争、不沾王府是非,只想安稳守着自己的家业,过寻常安稳的市井生活。
她本无心卷入任何王爷之间的明暗纷争,可偏偏世事不由人。
心中疑虑万千,缠绕不休。
想去探寻真相,可两王相争,皆是天家权贵,她一介微弱商户,身份悬殊,根本无从打探、不敢贸然探寻。
可若是就此置之不理,始终被蒙在鼓里,不知敌人是谁、不知危机何在,往后必定步步受制、处处被动,这般悬而不定的猜忌,更是让她寝食难安、心绪难平。
正当李婉星立于原地,满心纠结犹豫、进退两难之际,一道清挺修长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胭脂铺门口。
江澈一身青衫官袍,身姿挺拔,眉目清冽,携一身官家清正肃穆之气,缓步走入铺中。
他此番前来,目的坦荡直白——仍是为那日胭脂铺栽赃陷害一案,前来复盘查案、细致盘查所有细节。
看清来人,李婉星心底瞬间了然。
她敛去眼底所有纷乱心绪,神色归于平淡清冷,面上不露半分波澜,端起商户对官家该有的礼数,平静从容地接待来人。
她心中清楚,江澈身负公职,代表的是官府立场,查案履职乃是本分。自己一介寻常商户,面对官家问询,理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无半分隐瞒推脱的道理。
接下来的时辰里,江澈一丝不苟、细致入微,将整件案子的前因后果、所有细节重新细细盘问核查了一遍,从原料供货、闹事细节、入狱经过,到后续结案始末,一一追问,未曾放过半点蛛丝马迹。
只是几番盘问下来,案情依旧没有新的破绽与线索,所有疑点依旧模糊不明。
最终,江澈一无所获,只得神色悻悻,带着满心未尽的疑虑,转身离开了婉婉胭脂铺。
铺门之外,秋风轻拂,街巷依旧热闹喧嚣。
可李婉星立在廊下,心底却一片寒凉清明。
她清清楚楚知晓,这场看似尘埃落定的市井暗算,从来都不是结束。
这只是一场朝堂权争波及市井的开端,无形的棋局已然铺开,而她,早已身不由己,深陷局中。前路暗潮汹涌,无数算计与风波,尚且在后头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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