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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王妃驾到


自此前王三少寻衅滋事一事落幕之后,李婉星便彻底收敛了周身所有锋芒。

历经那场无端风波,她心中早已通透透彻。京城繁华地,是非扎堆处,自古枪打出头鸟,太过张扬耀眼,终究只会引来无尽祸患,徒惹祸端。于她这般只身立业、无家世依仗的女子而言,安稳立足、保全自身性命,远比一时的风光出风头重要百倍。

是以这段时日,李婉星始终恪守本分,深居简出。日常除却专心打理婉婉胭脂铺的生意,余下大半光阴都闭门静坐于后院居所。她潜心钻研新式胭脂水粉的配方,反复调试色泽、香气与质地,日日打磨技艺,只想安安稳稳经营好自己的一方小事业,低调蛰伏,安稳度日。

这一日,日暖风轻,铺中宾客往来络绎不绝,生意格外红火。

李婉星正立于柜台前,姿态从容温婉,耐心细致地为几位前来挑选脂粉的世家贵妇讲解新品的精妙之处。从胭脂的取材选材、古法炮制工艺,到色泽适配的肤质、日常妆容的用法,她娓娓道来,言辞条理清晰,态度谦和有度。

就在众人听得入神之时,铺外的青布门帘忽然被清风拂动,随之传来一阵细碎轻柔的脚步声,伴着丫鬟们恭谨细碎的引路声,缓缓入耳。

数名身着统一青碧色襦裙的丫鬟率先入内,身姿规整,举止有度,分列两侧躬身引路。李婉星眸光微抬,一眼便认出,这正是昔日陪同王爷前来铺中选购胭脂的王府侍女。

而众人的目光,皆不由自主地汇聚向丫鬟簇拥而来的那道身影。

来人一身华服惊艳满堂,气度雍容,贵不可言。

她身着一袭赤金蹙绣双凤朝珠霞帔,霞光流转,金线勾勒的凤凰纹样栩栩如生,随步履微动似欲振翅欲飞。内里搭配烟罗软缎裁制的月白衬裙,裙摆绣着折枝玉棠纹样,清雅灵动,中和了外衫的华贵张扬。

乌黑如云的发髻之上,斜斜簪着一支赤金镶东珠步摇,圆润莹润的顶级东珠灼灼生辉,垂落的细碎珠络随着她轻盈的步履轻轻摇曳,叮咚微响,细碎流光落于她眉眼颊边,衬得一张芙蓉面莹白如玉,肌理细腻,不见半点瑕疵。

腕间一串羊脂玉镯温润凝酥,通透纯净,抬手间柔光缱绻;指尖一枚赤金镶红宝石戒指熠熠生辉,艳而不俗。女子眉梢自带与生俱来的皇家贵气,眸光温婉沉静,不怒自威。端坐之时肩背挺括如青松,身姿端庄典雅;行走之际衣袂翩跹,裙摆流云翻飞。

一时间,铺中所有的光华景致,皆成了她的陪衬。那般天成的雍容气度、浑然天成的尊贵风姿,绝非寻常世家贵妇所能比拟。

李婉星心中骤然了然——是王府正妃亲临。

不敢有半分怠慢,她即刻敛衽躬身,姿态恭谨得体:“民女李婉星,参见王妃娘娘。”

王妃眸光柔和,唇角噙着一抹温润浅浅的笑意,语气温和无半分架子,缓缓开口:“无需多礼,这般虚礼便免了。此处并非肃穆王府,更不是森严皇宫,你不必拘谨,只当我是寻常前来闲逛选购脂粉的女子便好。”

她的声音温婉轻柔,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却无半分盛气凌人的倨傲。

“是。”李婉星微微欠身应下,缓缓直起身形,心中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依旧保持着恭谨的姿态。

随后,她小心翼翼引路,带着王妃缓步浏览铺中陈列的各色胭脂水粉,口齿清晰地逐一介绍每款脂粉的品类特质、粉质粗细、上色效果,以及适配的肤色与日常场景。

王妃静静聆听,时不时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架上琳琅满目的脂粉,眼中藏着几分满意之色。一行人顺着铺中廊道,缓缓走入了更为清幽安静的内间。

李婉星眸光悄悄示意身侧的丫鬟春花,春花心思剔透,瞬间会意。她快步走出内间,对着铺中其余尚未离去的宾客深深致歉,言明铺中今日有贵客到访,暂且停业。

在场宾客皆是京中略有身份的人,方才早已瞥见王妃的尊容,闻言无人敢有半句怨言,皆是心领神会,纷纷颔首告辞,有序离场,不敢在此叨扰贵人。

待铺中宾客尽数散去,店内归于安静。李婉星细心安排春花奉上顶级新沏的清茶,自己则垂手立在一旁,姿态恭谨静立等候,不敢随意言语。

这时,王妃身侧贴身侍女春桃上前一步,自随身锦盒中取出一盒精致胭脂,轻轻置于桌案之上,对着李婉星柔声开口:“掌柜的,这款胭脂是娘娘此前用过的,格外合心意,甚是喜爱,今日特地再来购置几盒。除此之外……”

春桃话音微顿,悄悄抬眸看了一眼身侧的王妃,似是在等候示意,便暂且收住了话语。

王妃见状,浅浅抬手示意无妨,随即目光落回李婉星身上,语气温和从容,缓缓道出缘由:“明日本宫府中设宴,几位宫中姐妹会前来做客。本宫素来偏爱你家铺子里的脂粉,质地细腻、色泽雅致,故而想推荐给她们。只是宫中姐妹身居禁院,不便随意出宫,因此特地前来嘱托你,明日备上几款上好新品样品,亲自入府一趟,让她们当面试色观感,不知掌柜可否应允?”

听闻此言,李婉星心中瞬间涌起一阵狂喜,只觉天降良机!

她心中透亮,王妃口中的“宫中姐妹”,绝非寻常身份,定然是身居后宫的各位贵人、娘娘。若是能借着此次机会,得后宫贵人青睐,打响自家胭脂的名头,日后婉婉胭脂铺的客源、销路,便再也无需忧心,前路定然一片坦荡!

这般千载难逢的机缘,她如何肯错过?

李婉星当即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恳切恭敬:“承蒙王妃娘娘垂青与信任,是民女的荣幸!明日民女必定准时赴府,绝不延误分毫。”

王妃见她应答利落乖巧,眼中笑意更甚,语气愈发温和:“你素来眼光独到,便替本宫精心挑选几样上好脂粉便是,本宫信得过你的手艺与眼光。”

“民女遵旨。”

李婉星依言上前,结合王妃白皙温润的肤质、端庄华贵的气韵,精心挑选了数款铺中最新研制、质地最优、配色最雅致的胭脂水粉,小心翼翼地用精致锦盒逐一封装妥当,一丝不苟,随后双手捧起,递到春桃手中。

春桃接过锦盒,随即取出一张面额三十两的银票,轻轻放在桌案之上,语气平和:“无需找零,余下银两,便当是你明日奔波入府的辛苦酬劳。”

三十两银子,远超这几盒脂粉的市价,分明是王妃刻意施予的体恤与赏赐。

李婉星心中感念王妃厚待,再次郑重躬身行礼:“多谢王妃娘娘慷慨赏赐,民女感激不尽。”

后续她又细心陪同王妃闲谈片刻,全程进退有度、举止得体,直至王妃起身离去。李婉星全程躬身相送,立于铺门口目送华贵马车缓缓驶远,直到马车轮廓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才转身快步回到铺中。

方才端庄恭谨的姿态瞬间卸下,她一把拉住身侧的春花,眉眼间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雀跃,声音都带着几分微微的颤抖:“我们这回真的要时来运转了!”

“明日入府,若是能让王府宴上的各位贵人看中咱们的脂粉,往后咱们的胭脂铺,再也不愁销路客源,彻底在京城站稳脚跟了!”

春花听闻这话,亦是喜上眉梢,满心欢喜。主仆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难掩激动,当机立断关上店铺大门,匆匆往后院走去。

事关重大,明日带入王府的样品万万不能有半分差池。二人当即着手整理甄选,反复比对每一款脂粉的色泽、香气、粉质,精挑细选铺中最新研制、品质最佳、包装最精致的产品,一一细心封装,不敢有半分疏漏。

这一夜,李婉星心绪翻涌,彻夜未眠。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一遍遍憧憬着往后的光景。若是成功搭上后宫与王府的人脉,婉婉胭脂铺便能声名鹊起,享誉京城,往后生意蒸蒸日上,再也不必畏惧市井宵小寻衅、同行恶意打压。她孤身打拼的艰难日子,总算要熬出头了。

翌日破晓,天光大亮。

李婉星早早起身梳洗装扮,换上一身干净素雅的衣衫,收拾妥当一切物件。店铺刚开门,王府侍女春桃便已准时抵达铺中。

李婉星不敢耽搁,即刻与春花一道,将昨夜精心甄选、妥善封装的各色胭脂水粉、香膏黛粉尽数搬入王府驶来的马车中。随后细细叮嘱留守铺中的秋月几人,好生照看店铺、打理日常生意,万万不可懈怠。

安排妥当铺中诸事,她便带着春花登上马车,随着轱辘缓缓转动,朝着恢弘庄严的王府方向驶去。

一路车行平稳,约莫半个时辰光景,巍峨气派的王府大门赫然映入眼帘。朱红大门威严庄重,石狮镇守两侧,仆从林立,规制俨然,处处透着皇家府邸的肃穆华贵。

马车稳稳停于王府门前,春桃率先下车引路,王府仆从上前接过所有脂粉礼盒,小心翼翼妥善保管。随后春桃领着李婉星与春花,穿过层层朱门廊道,最终抵达一处雅致清静的偏殿。

“掌柜的暂且在此安坐等候,殿中贵人尚在品茗闲谈,未曾开宴。待时辰将至,我再来通传二位。”春桃回身柔声叮嘱,礼数周全。

“有劳姑娘费心,多谢姑娘。”李婉星微微欠身道谢。

春桃颔首示意,吩咐仆从奉上精致茶点、烹好清茶,安置妥当二人,便转身离去复命。

偏殿雅致清幽,陈设古朴精致,窗明几净,清风穿窗而过,带着庭院花木的淡淡清香。

静坐片刻,李婉星心中始终有些按捺不住,想要一睹王府庭院的景致,便低声对春花道:“你在此安心等候,我出去随意走走看看,片刻便回。”

说罢,她轻步走出偏殿。

偏殿外侧毗邻一座精巧雅致的小花园,园内青石铺路,曲径通幽,奇花异草次第盛放,枝繁叶茂,清风拂过,落英纷飞,景致清幽绝美。

李婉星顺着青石小径缓步漫行,抬眸静静欣赏着王府庭院的雅致风光,心绪舒展,难得惬意。

就在她沉醉于眼前景致之时,一道清冷凛冽的声音自身后骤然响起,伴随着一声清脆锐利的刀剑出鞘之声,寒意骤生!

“你是何人?胆敢私自擅闯王府禁地,在此随意游荡!”

声音冷硬肃穆,带着守卫者的极致警惕,锋利如刃,瞬间劈开园中的温柔春色。

李婉星心头猛地一颤,惊得脚步顿住,脊背微僵。她猝然转身,抬眸望去,撞入一双漆黑沉冷、锋芒毕露的眼眸里。

少年侍卫一身利落青劲劲装,束腰利落,勾勒出挺拔修长的绝佳身形。剑眉星目,眉眼锋利利落,长眉斜飞入鬓,一双眸子漆黑深邃,沉敛如寒潭,眸光锐利清亮,自带凛然正气。

鼻梁高挺笔直,轮廓棱角分明,似是精工雕琢的玉石,俊美之余,更透着久经风霜的沉稳干练。腕间玄铁护腕冷光沉沉,衬得腕骨紧实劲韧,力量感十足;腰间悬挂一柄墨色长剑,剑鞘古朴厚重,低调内敛。

他身姿挺拔如孤松,立在繁花庭院之间,身姿端直挺拔,气质清凛孤傲,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凛冽英气。

长剑出鞘半寸,寒光凛冽,剑锋笔直对准她身前一寸之地,不伤人,却带着十足的震慑压迫,分寸拿捏得极稳。

四目相撞的刹那,空气骤然凝滞。

侍卫原本冷厉如霜的眸光骤然一滞,紧绷的下颌微不可察地松弛一瞬,握着剑柄的指节悄然收力,那股扑面而来的杀伐锐气,莫名敛去大半。

他眸光沉沉落在她脸上,细细描摹片刻,喉间极轻地滚出一声低喃,几不可闻:“……原来是你。”

不是初见的陌生质问,是藏着记忆的恍然,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怔忡与熟稔。

李婉星心头微悸,又带着几分莫名的微妙慌乱。被他这般沉沉直视,她下意识垂了垂眼睫,长睫轻颤,掩去眸中细碎心绪,随即敛衽躬身,姿态恭谨却不卑微,轻声细语解释:“这位侍卫大哥见谅,民女乃是婉婉胭脂铺掌柜李婉星,承蒙王妃娘娘特意相邀,今日入府敬献脂粉,并非私自擅闯。方才一时兴起闲逛,实属无意叨扰禁地。”

她声音温软,语速平缓,明明是低头认错的姿态,脊背却挺得笔直,眼底藏着市井女子独有的清醒倔强。

侍卫静静俯视着躬身的她,眸光幽深翻涌。

眼前女子素衣清雅,立于满园繁花之中,眉眼温婉干净,偏生风骨利落,与王府之中柔媚恭顺的女子全然不同。他眸光凝滞在她垂落的纤长睫羽、微微绷紧的肩头,心绪莫名纷乱,方才守卫的森严戒备,一点点被无声的异样取代。

他沉默良久,清冷的嗓音褪去了方才的凌厉,添了几分刻意压制的干涩与不自然,语气生硬却藏着退让:“既为王妃贵客,便安分守在偏殿等候。王府地界规制森严,处处皆是禁地,莫要四处游荡,徒惹是非、冲撞贵人。”

字字是规矩戒律,可语气里的冷硬早已松动,少了威慑,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叮嘱与克制。

“民女谨记教诲,绝不再犯。”李婉星乖乖躬身应下,依旧垂着眼帘,不敢再与他对视。

她能清晰感受到头顶那道沉沉的目光,滚烫又克制,牢牢锁在她身上,让人浑身不自在,却又挪不开心绪。

侍卫凝望着她低垂的眉眼,耳根悄然泛热,神色愈发不自在。他不敢再多停留半分,生怕泄露眼底异样心绪,猛地别开目光,手腕利落一收,长剑铮然归鞘。

清亮的剑鸣划破静谧,他不再多言,转身步履仓促,近乎落荒般快步离去,挺拔的背影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局促。

目送他匆匆离去的清冷背影,李婉星缓缓抬眸,望着空荡荡的花径,心头余悸未消,又萦绕着一丝浅浅的疑惑与微妙。

这人戒备森严,却又莫名对她格外宽容;神色冷凛,眼底却藏着说不清的异样。

她伫立思忖片刻,敛去心头纷乱,转身折返偏殿,安心静坐等候传唤。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个时辰。

就在她耐心静坐等候之时,殿外终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春桃步履匆匆走入偏殿,开口道:“掌柜的,随我来吧,贵人已然等候多时了。”

说罢,她抬手示意,身后随行仆从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捧好所有脂粉样品,紧随其后。

李婉星即刻起身,带着春花紧随春桃身后,穿过数条雕花回廊,最终步入一座景致绝佳的中央花园。

园内繁花似锦,绿树成荫,清风拂面,香气袭人。花园临水长廊之下,数名身着华服、气质华贵的女子围桌而坐,桌上清茶醇香、精致茶点罗列,众人一边品茗闲谈,一边闲赏满园春色,气度皆是不凡,一眼便知皆是宫中尊贵贵人。

春桃止步廊外,示意李婉星就地等候,自己则轻步上前,躬身轻声禀报:“启禀王妃,婉婉胭脂铺掌柜已然带到。”

廊中传来王妃温润淡然的嗓音:“宣她进来。”

春桃即刻转身朝李婉星抬手示意。

李婉星整理衣衫,稳住心神,带着春花缓步踏上长廊,躬身屈膝,礼数周全:“民女李婉星,见过王妃娘娘,见过各位贵人娘娘,娘娘金安。”

王妃抬手淡淡示意平身,随即笑着看向身侧一众贵人,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与推荐之意,缓缓开口:“诸位姐姐可看清了,这位便是我时常与你们提及的婉婉胭脂铺的掌柜。她铺中脂粉乃是京城一绝,工艺精湛、粉质绝佳,色泽雅致不俗,口碑极佳,近来在京中极为出名。”

“你们瞧,我近日日日使用她家脂粉,肤质是不是愈发细腻透亮了?”

一众宫中贵人闻言,纷纷含笑侧目,细细打量王妃的肤质,连连点头称赞,口中皆是溢美之词,对这不知名的民间脂粉生出浓厚兴趣。

王妃笑意更浓,对着李婉星温声道:“你近前来,将带来的脂粉样品一一展示,为各位姐姐细细讲解一番。”

“是,民女遵旨。”

李婉星依言上前,从容不迫地将随身携带的精致锦盒逐一打开,整齐摆放在雕花桌案之上。琳琅满目的胭脂、水粉、眉黛、香膏色泽各异、精致雅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逐一介绍每款脂粉的取材、炮制工艺、上色特点、持久度与适配妆容,更是细心观察每位贵人的肤色肤质、眉眼气质,精准为众人推荐最适配的脂粉色调。

她谈吐得体、讲解细致入微、眼光独到精准,句句都说到众人的心坎之中。

一众贵人本就闲来无事,兴致盎然地逐一试色体验。指尖轻抹,粉质细腻软糯,上色自然通透,香气清雅绵长,不浓不艳,恰到好处,皆是连连称赞,爱不释手。

“果真不愧是京城名品,粉质细腻无比,比宫中御制脂粉还要雅致!”

“色泽温柔大气,适配咱们宫中妆容,实在难得!”

“香气清润持久,闻着甚是舒心!”

一时间赞叹之声不绝于耳。众位贵人十分满意,当即当场买下李婉星带来的所有脂粉样品,更是纷纷吩咐随行嬷嬷,往后宫中所用脂粉,尽数全权交由婉婉胭脂铺独家订购,长期供货。

转瞬之间,不仅带来的样品售卖一空,更是稳稳拿下了宫中的长期大额订单!

李婉星心中欣喜若狂,眉眼间皆是藏不住的笑意。此番入府,不仅赚得颇丰收益,更是打通了宫中顶级销路,往后她的胭脂铺,算是真正在京城彻底立足了!

正当园中气氛围热烈融洽、人人笑语盈盈之时,一道冷冽刺骨、毫无温度的少年男声骤然从廊外传来,硬生生打断了满室欢声笑语。

“母妃,宴席已然备妥,儿臣特来恭请各位贵人入席赴宴。”

这声音寒凉疏离,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冷傲,辨识度极高。

李婉星心头骤然一紧,瞬间辨出了来人身份——是祥王!

方才花园偶遇侍卫的微妙心绪尚未散尽,此刻听闻这道更为冷戾的声音,她心底本能升起浓浓的忌惮与戒备。

她不愿与这位性情冷僻、身份尊贵的王爷有半分牵扯,只想安稳收尾、速速离府。于是不敢有半分停留,下意识快步退后数步,悄悄缩入侧边阴影之处,垂首敛眉,刻意隐匿身形,避开他的视线范围,只想做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可祥王眸光锐利如鹰,淡漠的视线淡淡扫过长廊,瞬息便穿透阴影,精准锁住了角落里刻意躲藏的纤细身影。

他漆黑的眸底瞬间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暗涌,似是讶异,似是不耐,又藏着一丝无人读懂的滞涩。方才从容淡然的神色,转瞬覆上一层彻骨寒凉。

下一瞬,他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威严,寒意森森,压过满园笑语:“诸位贵人先行入席。”

话音顿住,他目光死死钉在李婉星身上,字字冷硬:“这名女子留步,本王尚有要事问你。”

满园欢声瞬间凝滞,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角落的李婉星身上,诧异探究,让她浑身紧绷,局促难堪。

王妃亦是心生不解,微微蹙眉,柔声开口劝解:“礼儿,这位是本宫特地请来的胭脂铺掌柜,是府中贵客,你切莫随意为难于她。”

祥王身姿卓然立在廊口,玄色锦袍衬得他面容冷峻无波,眉眼覆霜。他未曾转头看王妃一眼,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李婉星身上,偏执又强势。

只淡淡回话,语气听似平和,实则没有半分转圜余地:“母妃放心,儿臣并无恶意,不过是有几句琐事想要问询而已。”

王妃深知他性情执拗冷淡,一旦决断便不会更改,闻言便不再多言,只叮嘱两句,便带着一众满心好奇的贵人转身离去,移步赴宴。

繁花落幕,人声散尽。

偌大长廊瞬间死寂安静,只剩晚风穿廊而过,卷起阵阵彻骨寒凉。

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们两人,气氛压抑凝滞,紧绷到极致,无声的对峙裹挟着密密麻麻的拉扯感,让人喘不过气。

祥王抬步,缓缓步走到她身前。

身形悬殊,他居高临下,暗影沉沉将她整个人笼罩,强大的压迫感层层裹挟而来,让人无处可逃。

他垂眸凝视她低垂的眉眼,漆黑眸底寒意翻涌,藏着无人窥见的复杂心绪,薄唇轻启,字字冰冷、句句决绝,带着近乎蛮横的排他与禁锢:“即刻收拾东西,离开王府。”

“从今往后,没有本王的亲口准许,不准你再踏入王府半步。”

没有缘由,没有解释,无端的禁令,强势的驱逐。

李婉星浑身一僵,心头骤然涌上无尽的委屈、茫然与不甘。

她猛地抬眸,清亮的眼眸直直望向他冷峻无波的面容,眼底翻涌着错愕、不解,还有一丝被莫名刁难的愠怒。

她是王妃亲邀的客人,安分守礼、勤恳谋生,全程谨小慎微,未曾行差踏错半步,未曾招惹他分毫!

为何他偏偏对自己这般敌意深重、步步针对?为何偏要这般毫无情理地将她拒之千里?

万千疑惑与愤懑堵在胸口,几乎要破口而出。可眼前之人是权倾朝野、尊贵至极的寒砚王,是她此生万万招惹不起的天渊之人。

云泥之别,无从辩驳,无从抗争。

四目相对,她眼底的清亮倔强、隐忍委屈,尽数落入寒砚王沉沉的眸底。

他望着她眼底翻涌的细碎情绪,看着她强压怒意、隐忍克制的模样,冷峻的眉眼微不可察地一动,掌心悄然收紧,眼底寒意更浓,却偏偏别开了视线,似是不敢深究自己心底莫名的烦躁与异样。

他明明是在驱逐她、隔绝她,可目光里的偏执紧盯,却比任何温柔注视都要纠缠。

拉扯至此,一冷一怒,一避一逼,无声博弈,暗流汹涌。

良久,李婉星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委屈、疑惑、愠怒尽数死死压回心底。

她不再与他对视,缓缓垂落眼眸,长睫掩去所有情绪,身姿微微躬身,语气温顺恭谨,却字字带着疏离的冷意与倔强的不甘:“民女知晓,谨遵王爷教诲。即刻离府,往后绝不敢擅自踏足王府半步。”

顺从的字句,偏生没有半分软意,藏着彻彻底底的疏离。

语罢,她不再多看他一眼,没有半分迟疑留恋,旋身转身,步履干脆利落,脊背挺得笔直,带着无声的傲骨,快步离去。

自始至终,祥王那道冰冷沉沉、复杂难辨的目光,牢牢黏在她纤细倔强的背影之上,寸步不离,一路追随。

那目光寒凉、偏执、晦涩,藏着克制的窥探、莫名的烦躁与不愿承认的牵绊,死死缠绕在她身上,不肯松开半分。

直到她彻底踏出王府朱门,那道沉甸甸、让人窒息的视线,才缓缓褪去。

伫立在巍峨的王府门外,望着高悬的鎏金牌匾,晚风拂动她的衣袂,李婉星唇角勾起一抹清冷自嘲的浅笑。

当真无妄之灾,平白受此刁难,晦气至极!

她不再停留,转头唤上春花,转身快步离去。

而王府大门的阴影之下,方才那名青衫侍卫静静伫立原地。

他始终默默望着李婉星渐行渐远的纤细背影,眸光幽深沉沉,久久未曾移开。方才花园里短暂相遇的画面在心底反复浮现,女子温婉又倔强的眉眼,深深落在他心底,挥之不去,心绪纷乱如麻。

一路辗转,李婉星总算安然回到胭脂铺。

方才在王府强压下去的所有郁气、委屈与愤懑,此刻尽数翻涌心头,堵得胸口发闷,满心郁结。

她无力地叮嘱春花好生打理店铺,自己独自回到后院居所,和衣躺卧床榻,心绪纷乱辗转,久久无法平静。

一想起祥王那冷漠偏执、无端针对的模样,想起他不近人情的驱逐禁令,她便愤愤难平,满心憋屈。

她安分谋生、谨守本分,从未招惹是非,却偏偏被这位冷面王爷无端针对、刻意隔绝。

越想越是郁结,李婉星暗自打定主意:明日定要去城中香火最盛的庙宇烧香祈福,好好褪去一身晦气!只求往后岁岁安稳,顺遂无忧,此生再也不见这阴晴不定、蛮横无理的寒砚王!

此刻的她满心怨怼,只想彻底避开、永不相逢。

可世事浮沉,命运天定,半点不由人。

她尚且不知,明日庙宇之行,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这场无端的针锋相对、极致拉扯,不过是二人深深羁绊的开端。

所有的刻意疏离、强硬隔绝、莫名针对,终究抵不过命中注定的再度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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