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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九香虫


翌日天光微亮,晨雾尚未散尽,街巷里的铺子才陆续掀开遮尘的布帘,李婉星便早早打理完铺中琐事,利落关了店门。此番是特意兑现承诺,带贴身的四名丫鬟出门尽兴游玩吃食。

几人回屋细细梳洗一番,换上一身轻便俏丽的浅色裙衫,褪去了平日打理铺子的干练利落,添了几分闺阁少女的灵动娇俏。收拾妥当后,五人并肩踏出院门,步履轻快,径直朝着京城最负盛名的醉仙楼走去。

醉仙楼坐落于京城最繁华的中心街巷,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日日宾客盈门,往来皆是京城世家子弟、富商显贵,是京中人人皆知的顶级酒楼,寻常人家极少踏足。

一行人径直登上二楼雅间,雕花木门轻掩,隔绝了楼下街市的喧嚣。店小二殷勤地捧着烫金菜谱躬身入内,态度恭敬至极。

不等李婉星开口,身旁四个丫鬟早已按捺不住连日辛劳积攒的馋意。平日里跟着李婉星勤勉做事,省吃俭用,难得有这般肆意享乐的机会,此刻个个眉眼发亮,半点不曾拘谨客气。

她们围在一处翻看菜谱,专挑酒楼最贵、最精致、平日里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珍馐佳肴挨个勾选,笔尖划过纸页,密密麻麻点了满满一桌硬菜。

点完菜品,性子最跳脱的冬丛扬着清脆的嗓音吩咐道:“小哥,劳烦后厨速速上菜,切莫耽搁!今日我们姑娘大方,我们定要敞开肚皮好好吃上一顿!”

话音利落坦荡,毫无扭捏之态,满是少年少女的鲜活肆意。

菜尚未出锅上桌,桌案上提前备好的几碟精致开胃小食、蜜饯点心,已然被嘴馋的冬丛一扫而空。她干脆抬手端起空空如也的白瓷盘,对着门外高声喊道:“小二!再来一盘点心!”

守在门外的店小二闻声探头,看着桌上干干净净、半点碎屑不剩的餐盘,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嘀咕,小声嘟囔出声:“这几位姑娘倒是性急,正菜一道未上,两碟开胃小吃倒是先吃得干干净净了。”

虽心中暗自诧异,可开店迎客,顾客便是衣食父母,他不敢多言半句,只得依言又端来一碟香甜软糯的精致点心送入雅间。

点心刚落桌,冬丛便迫不及待伸手要去取食,一旁的夏草眼疾手快,抬手轻轻拍落了她的手腕,眉眼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你还吃?眼下零嘴都快吃饱了,等会儿满满一桌正菜上桌,你肚子撑得满满当当,还能吃得下佳肴吗?这般不知节制!”

冬丛缩回手,吐了吐舌头,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惹得身旁几人轻笑不止。

李婉星倚着雕花木椅,看着自家丫鬟天真娇憨、吵吵闹闹的模样,眼底漾着浅浅的温柔笑意,无奈轻轻摇了摇头,轻声打趣:“你这丫头,嘴馋贪食的模样,倒真像只贪吃贪睡的小虫儿,一刻也闲不住。”

雅间内笑语盈盈,几人自在嬉闹,氛围热闹温馨,本是极为惬意的时刻,谁料这份平和,很快便被隔壁雅间的喧嚣蛮横彻底打破。

隔壁雅间传来一阵轻浮张扬的男声,带着浓浓的不耐与傲慢,隔着薄薄的木质隔断清晰传来:“隔壁的几位姑娘,可否收敛些许?叽叽喳喳吵个不休,扰得本少爷好生用膳,太过聒噪!”

声音粗鄙狂妄,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视,瞬间压过了屋内的笑语声。

李婉星眉眼微凝,心头瞬间涌上几分愠怒。她素来性情飒爽刚烈,从不受人无端欺压,换作平日,定然当即上前理论分毫不让。

可今日她本是带丫鬟们散心享乐,不愿无端滋生是非,白白毁了大好兴致。心念飞速流转,她压下心底翻涌的火气,不欲多生纠葛,随即抬手对着身旁嬉闹的四个丫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四个丫鬟素来听从李婉星的吩咐,见状立刻收敛声响,纷纷闭了口,屋内瞬间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这般退让隐忍,在旁人眼中本该是识分寸、懂退让的大度之举,可隔壁的纨绔子弟,却将她们的谦和礼让,当成了软弱可欺、畏事怕事。

见隔壁骤然安静,几人非但没有心生愧疚收敛言行,反而愈发肆无忌惮、嚣张跋扈起来。

一道道轻佻戏谑、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源源不断从隔壁传来,字字句句粗鄙低俗,不堪入耳。

“哟,倒是挺听话乖巧。既然这般懂事温顺,不如过来随了本少爷,给我们做做小妾,日后任凭你们嬉笑玩闹,岂不比在外漂泊自在得多?”

“哈哈哈!王少好雅兴!这里可是五位娇俏美人,这般绝色佳人,岂能一人独占?不如我们五兄弟,一人分一个,好好宠爱一番!”

“此言极是!妙极!妙极啊!”

此起彼伏的猥琐笑声、戏谑调笑声,穿透隔断,刺耳又恶心,肆无忌惮地在二楼长廊回荡。其余包间的吃客纷纷摇头,却是敢怒不敢言。

屋内四名丫鬟皆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从未听过如此粗鄙无状的秽语,一时间又羞又气,一张张俏脸涨得通红,窘迫又愤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满是屈辱与愤懑,却又不知如何应对。

看着丫鬟们窘迫难堪的模样,李婉星眼底的温和笑意彻底褪去,眸底凝起一层清冷凛冽的寒芒,心底的怒火一点点攀升。

她竭力按捺住翻涌的怒意,不愿直接上前撕破脸面,想着以理服人、循规解决此事。随即抬手唤来守在门外的店小二,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正色:“小哥,你也听见了,隔壁诸位公子言语太过放肆。光天化日,酒楼公共场所,口出秽言、肆意轻薄女子,实在有失体统,也太过过分。劳烦你代为通报一声,劝他们谨言慎行,莫要再肆意妄为。”

可这店小二是个趋炎附势、看人下菜碟的势利之人。他见李婉星一行皆是女子,无男子相伴撑腰,看着柔弱可欺,而隔壁却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权贵子弟,根本招惹不起。

他面露为难之色,推诿搪塞道:“姑娘,这……这小人实在不敢多言。诸位公子只是随口闲谈说话,言语自由,我们开店的,实在无权阻拦客人言语啊。”

这番敷衍推诿,摆明了是不愿为几个弱女子得罪权贵纨绔。

李婉星见状,眸底冷意更盛,语气沉了几分:“既然你做不得主,便速速去将你们酒楼老板请来。”

店小二心底暗自不服,小声嘀咕道:“就算老板来了,也定然是这般说辞,姑娘们何必自讨没趣。”

他不敢公然违抗,只得慢吞吞转身去请老板。

片刻之后,醉仙楼老板满脸堆着圆滑世故的笑容,匆匆步入雅间。

彼时隔壁的轻薄戏谑之声依旧不曾停歇,污言秽语连绵不绝,场面难堪至极。老板将一切听在耳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神色尴尬至极。

可他终究是趋炎附势之辈,不敢得罪隔壁的世家纨绔,反倒转头对着李婉星一行人,说出了一番颠倒黑白、令人心寒的话语:“几位姑娘,依老朽之见,不过是几句闲话罢了,无伤大雅。不如几位姑娘屈尊,过去赔个不是,此事便就此揭过,免得徒增纷争,闹得双方不快,诸位以为如何?”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李婉星心中的怒火!

是非曲直一目了然,明明是隔壁纨绔子弟恃强凌弱、出言轻薄、肆意寻衅,身为酒楼主事之人,非但不主持公道、约束滋事宾客,反倒让无辜受辱的女子低头认错、委曲求全!

李婉星只觉心头一股郁气翻涌,只觉这世间势力当道、善恶不分,实在荒唐可笑,令人齿冷。

她抬眸直视着酒楼老板,目光清冷锐利,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凛然气场:“老板执意偏私,不愿秉公处事、主持公道,那此事,便无需劳烦你了。今日我们自行解决,只是希望老板日后,切莫为此心生悔意!”

谁知老板闻言,非但没有半分忌惮愧疚,反倒满脸鄙夷,眼底藏着浓浓的轻视与不屑,只当她是女子逞强、口出狂言,根本掀不起半点风浪。

他敷衍摆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无妨无妨,姑娘尽管放手去做,老朽拭目以待,祝姑娘马到成功便是。”

说罢,他不再多留,带着一脸轻蔑的神色,转身拂袖离去。

看着老板决绝势利的背影,李婉星心中最后一丝隐忍彻底消散。

人善被人欺,一味退让隐忍,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践踏与轻视。

今日,她既要好好惩治一番这群无法无天、肆意轻薄女子的纨绔败类,也要让这趋炎附势、颠倒是非的醉仙楼老板,好好长长记性!

心念既定,李婉星眼底掠过一抹狡黠冷冽的微光,迅速侧身对着身旁四名丫鬟递去一个利落的眼色。

四人心领神会,瞬间褪去方才的窘迫怯懦,个个身姿挺拔、气场全开。

五人并肩而行,步履沉稳凛然,浩浩荡荡朝着隔壁滋事的雅间走去,气势十足。

性子最为刚烈果敢的冬丛走在最前,怒气冲冲,抬手猛地发力,“砰”的一声巨响,直接将紧闭的房门一脚踹开!

房门应声大开,屋内景象一览无余。

雅间之内,五名锦衣华服的世家少爷正围坐一桌,推杯换盏、饮酒作乐,个个神态轻浮,面目猥琐,全然没有世家子弟该有的儒雅端正。

五人样貌皆是丑陋不堪、獐头鼠目,一身华贵锦衣,反倒衬得内里品性愈发龌龊低俗,令人心生厌恶。

为首第一人,面皮蜡黄浮肿,眉骨塌陷,眼尾斜吊成三角,眼白居多,看人之时只会眯眼斜瞟,目光黏腻又油腻。塌鼻梁搭配厚唇,嘴角常年挂着下流的涎笑,说话之时嘴歪眼斜,满身轻佻猥琐,令人避之不及。

第二人身形干瘦,头大脸窄,宛若猴脸一般。尖细的下巴格外突兀,鼻梁细尖上翘。眉毛细淡,一双小眼总爱低头偷瞄,眼神贼眉鼠眼。唇薄色浅,一笑便露出歪扭的牙齿,颧骨高耸,整副模样尖酸刻薄至极。

第三人生了一张圆脸,满脸横肉,鼻头红肿如酒糟,遍布红血丝。眼泡浮肿,眼睛被挤得细窄,目光浑浊好色,总爱窥探不妥之处。嘴大唇厚,说话之时唾沫横飞,一身油腻的纨绔习气展露无遗。

第四人身材矮小,终日缩着脖颈,眉眼拥挤不堪,眉毛稀疏无神。看人之时总是躲闪低头,看似怯懦,眼底却藏着深沉算计。脸盘宽平,嘴角常年下撇,偶尔的坏笑更是尽显阴私。

最后一人最为丑陋,额头狭窄,下巴短促,一口龅牙外露,说话漏风。双眼大小不一,眼距极近,总爱斜眼偷瞄,目光色眯眯的。两颊皮肉松弛,头发油腻的贴在额头,一笑之时龅牙尽露,油腻膈应,让人十分不适。

冬丛一脚踩在木凳之上,气场凛冽,冷声呵斥:“方才是谁在外喧哗放肆?扬言要我等伺候?今日,本姑娘便好好伺候你们一番。”

屋内五名纨绔子弟骤然见一众女子气势汹汹闯门而入,方才嚣张狂妄的气焰瞬间消了大半。

这五人本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之辈,平日里只会欺凌弱小、肆意跋扈,遇见真正气场凛然、不好招惹之人,瞬间便露了怯。

余下四人纷纷下意识往后躲闪退缩,缩在桌边不敢上前,唯有方才出言最嚣张、满脸横肉的圆脸王家三少爷,强撑着底气,故作嚣张地站起身来。

他昂着脑袋,满脸倨傲不屑,嗤笑出声:“怎么?是本少爷又如何?你们不过是一介寻常女子,能奈我何?能给本少爷做小妾侍奉左右,已是你们天大的福分,休得不知好歹!”

嘴上依旧放着狠话,可他眼底早已藏了怯意,话音未落,便故作镇定,脚步试探性朝着门口挪动,只想趁机溜之大吉、脱身逃离。

就在他侧身从李婉星身侧匆匆擦过、意欲逃出门外的刹那,李婉星眸光微动,指尖悄然运力,动作快如闪电,几乎无人察觉。

她袖中暗藏的细微粉末,借着指尖轻弹的力道,精准无比地飞入王家三少爷微张的口中,落地无声,隐秘至极。

粉末入口无味无声,转瞬便滑落咽喉,融入腹中。

王家三少爷只觉口中落了一点细碎异物,味道古怪难闻,下意识抿了抿嘴,又用力啐了一口,满脸烦躁嫌弃:“什么鬼东西,这般腥臭难闻!”

他话音刚刚落地,下一秒,只听“噗——”的一声响亮动静骤然响起!

一股难以言喻、恶臭刺鼻的气体,骤然从他身下喷涌而出。

诡异腥臭的味道瞬间弥漫整间雅间,浓重秽臭,直冲鼻腔,让人闻之欲呕。

李婉星早有预判,在弹指落粉的瞬间,便带着淡淡笑意退至门外,稳稳避开了恶臭范围。

四名丫鬟更是反应极快,早已纷纷抬手捂住口鼻,快步退出房间,同时反手利落带上房门,将那股冲天恶臭与狼狈场景,尽数锁在屋内。

房门紧闭不过瞬息,屋内剩余四名来不及逃离的纨绔少爷,已然被满屋恶臭熏得濒临窒息,纷纷尖叫着推开房门,争先恐后、狼狈不堪地冲了出来,站在长廊之上大口大口喘息,脸色惨白,眼底满是惊恐与恶心。

而始作俑者王家三少爷,满脸通红、羞愧欲绝地快步走出房间,刚踏出门槛站稳身形,又是一声响亮的“噗呲”巨响骤然炸开!

动静响亮清晰,传遍整层楼阁,刺鼻的恶臭再度翻倍蔓延。

刹那之间,整座醉仙楼二楼都被这股诡异腥臭的气味彻底笼罩,层层扩散,无一处幸免。

二楼其余雅间用餐的宾客,皆是闻臭色变,再也坐不住了,一个个捂着口鼻、惊慌失措地冲出房间,不少人被这冲天恶臭熏得头晕反胃,当场弯腰干呕不止,场面混乱至极。

李婉星带着四名丫鬟稳稳站在二楼楼梯口的安全位置,隔着一段距离,淡然自若地仰头看着眼前这场热闹闹剧,眼底带着几分戏谑清冷的笑意。

此时的王家三少爷早已颜面尽失、羞愤欲死,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见世人。

他满心慌乱,只想速速逃离这丢人现眼之地,可二楼长廊挤满了惊慌逃窜的宾客,人来人往、拥挤不堪,将他的去路层层阻挡。

他只能跌跌撞撞、狼狈推搡着往前奔走,偏偏腹中胀气源源不断,一路奔走,一路噗呲声响连绵不绝、此起彼伏,动静响亮惊人。

那股极致腥臭的味道紧随其身,一路扩散蔓延,熏得二楼来不及下楼的众人泪眼婆娑、口鼻发酸,纷纷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地指着狼狈逃窜的王家三少爷,震惊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楼大厅早已挤满了闻声围观的食客路人,众人仰头望着二楼混乱的场面,听得清晰无比。

人群中有人眼尖,一眼认出了这位狼狈不堪、丑态尽出的纨绔子弟,当即高声喊话,声音洪亮传遍全场:“这不是王家三少爷吗?堂堂世家公子,这般模样实在太过不雅!行走之间声响不断,怕是平日山珍海味吃太多,如今闹出这般天大的笑话!”

此话一出,围观人群顿时哄笑四起。

王家三少爷满脸燥热通红,抬手死死捂住脸面,羞得无地自容。可身下的异响丝毫不受控制,接连不断的响亮噗呲声如同连珠炮一般,惊天动地、不绝于耳。

那股极致诡异的恶臭顺着楼梯层层向下蔓延,从二楼直冲一楼,弥漫整座酒楼。

一楼原本围观的众人再也承受不住,被恶臭熏得纷纷尖叫着冲出酒楼大门,四散奔逃。

街上往来的行人不知楼中发生了何等变故,见众人惊慌逃窜、狼狈不堪,纷纷驻足停顿,好奇围拢过来。

不过片刻光景,醉仙楼门前便被密密麻麻的围观百姓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热闹至极,堪称京城街头一大奇景。

李婉星见场面已然足够热闹,不愿再沾染半分污浊,当即带着四名丫鬟缓步退至街对面的高台之上。

几人静静伫立,居高临下,淡然看着醉仙楼前的这场惊天闹剧,神色从容淡定,毫无半分波澜。

不多时,围观人群突然发出一阵哗然惊呼,随即纷纷四散奔逃,人人面露嫌弃惊恐之色。

只见一道肥胖臃肿的身影,从醉仙楼大门狼狈冲逃而出,正是那位声名尽毁的王家三少爷。

他一路狂奔逃窜,身下异响不绝,浓烈的腥臭味道随风飘散,蔓延整条街巷,整条街道的行人皆被这股恶臭波及,纷纷捂鼻避让,满脸嫌恶。

经此一事,京城王家三少爷彻底一战成名,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臭虫”这个极尽戏谑嘲讽的名号,自此牢牢扣在他身上,伴随终身,成为他一生都无法抹去的污点与笑柄,往后数年,皆是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绝佳谈资。

旁人皆只当是王家三少爷饮食不节、举止不雅,闹出天大笑话,无人知晓这场荒诞闹剧的始作俑者,正是看似温婉淡然、置身事外的李婉星。

无人得知,为了惩治这般仗势欺人、低俗跋扈的世间败类,李婉星此前耗费了极大心力,四处搜寻捕捉九香虫,忍着极致腥臭的异味,一点点收集虫身臭腺,反复研磨提纯,耗费诸多时日与耐心,才制成这一小包特制臭粉,专为惩治这类为非作歹的纨绔恶徒。

闹剧落幕,风波散尽。

李婉星不愿再停留这片污浊之地,带着四名丫鬟从容转身,另行寻了一家清雅干净的酒楼。

几人抛开方才的糟心琐事,卸下满心郁气,安然落座,点上满满一桌佳肴,举杯欢笑,大快朵颐,好好享受属于她们的闲适时光,尽兴而归。

而那座趋炎附势、颠倒是非、毫无公道人心的醉仙楼,经此一场恶臭闹剧,彻底名声扫地。

满城百姓皆对这座酒楼避之不及,无人再愿登门用餐,昔日门庭若市的顶级酒楼,转瞬变得门可罗雀、无人问津。

没过多久,醉仙楼终究支撑不住,无奈关门歇业、彻底倒闭,掌柜老板血本无归,只能收拾行囊,背井离乡,远赴他乡谋生,为自己昔日的势力偏私、善恶不分,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场发生在醉仙楼的荒诞趣事,很快便被京城的说书先生收录成册,编成通俗段子,日日在茶楼酒肆传唱演绎。

一时间,京城上至世家权贵,下至平民百姓,人人皆知王家三少爷的荒唐丑闻,此事流传经年,久久不息,成为京城最经典的茶余饭后谈资。

只是这场风波的真相,始终无人勘破。

满城众人皆被表象蒙蔽,唯有暗中常年蛰伏、默默窥探李婉星的神秘黑衣人,一清二楚。

自此事后,黑衣人望着看似温婉柔弱、实则心思缜密、手段狡黠凌厉的李婉星,心底悄然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与畏惧。

他暗自警醒,生怕日后稍有不慎招惹到这位看似温和、实则睚眦必报、智计百出的女子,落得和王家三少爷一般贻笑大方、终身蒙羞的下场。

李婉星从未预料到,自己此番不过是路见不平、出手惩治市井恶霸,快意恩仇、伸张正义,却无意间,为自己招来一桩难解的祸事与绵长的误会。

远在深宫王府的祥王景礼,听闻此事后,非但没有半分赞许,反倒对李婉星生出了极深的偏见与恶劣印象。

在他刻板严苛、恪守礼教规矩的认知里,女子该温婉娴静、端庄守礼,而李婉星此番当众生事、手段刁钻奇特、行事肆意张扬,全然无半分闺阁女子的温顺端庄,俨然是飞扬跋扈、肆意妄为的蛮横女子。

自此事起,祥王心中对李婉星的成见根深蒂固,二人之间的梁子就此结下。

往后漫长时日,二人每每相遇,皆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见面必争、相逢必掐,水火不容。

祥王每每提及李婉星,眼底皆是冷冽不耐,直言嘲讽:“此女嚣张跋扈、恣意妄为,实属世间少见。”

而李婉星对这位性情冷硬、刻板偏执、不问是非的祥王,亦是满心不喜,每每想起他那张终年寒霜覆面、毫无温度的冷脸,便忍不住暗自腹诽打趣,称他为:“寒砚王,一张脸冷硬僵硬,常年冰冷肃穆,好似寒冬冻结的砚台,毫无半分烟火温情。”

一人偏执刻板,飒爽桀骜;一人清冷孤高,执拗偏见。

自此,二人之间的误会层层叠加,彼此交恶,争执不休。可命运便是这般玄妙,极致的对立之下,二人又在不知不觉中,深深被彼此吸引,这份纠葛,从此生生不息,永不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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