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华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林护士长！林护士长你在吗？”

是隔壁房间的小护士周小梅的声音，又尖又急。

林舒华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两点。她睡了将近六个小时。

“来了。”

她起身开门，周小梅一脸八卦，小嘴巴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

“林姐你还不知道吧？陆明诚和沈婉秋被押去家属院了，结果他俩的家全被偷光了！什么都没剩！两个人当场吐血晕过去，现在在急诊室躺着呢！”

林舒华靠在门框上，表情淡淡的：“哦，是吗？”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啊？”周小梅瞪大眼睛，“整个军区都传遍了！大家都说是老天爷开眼，让他们遭报应！”

“不过他们也太恶心了，可是叔嫂啊，你说他们咋这么不要脸呢？”

这年头，男女关系可是大事儿，搞破鞋被人知道了要戳脊梁骨的。更何况那两人的关系。

“是啊。”林舒华打了个哈欠，“还有别的事吗？好困！”

周小梅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更低，“还有呢，听说院长还在找你，应该是好事儿。”

林舒华心里一动，面色不显。

这个自己救了首长，又承受了一晚上的无妄之灾，医院里肯定会给个说法。

“知道了，谢谢你，小梅！”

“嘿嘿，不客气。林姐，以前可都是你照顾我，我就打听点消息。”

“不过，那渣男真的配不上你，你可不要难过啊。”

周小梅说着蹦蹦跳跳的跑了，林舒华关上门，快速洗了把脸，拉好头发，换上干净的衣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24岁，眉清目秀，皮肤光滑。

和上辈子那个被搓磨了30年，皮肤粗糙，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判若两人。

这辈子，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

林舒华刚回医院，就接到院长的电话，直接去了上面的院长办公室。

王院长50多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

见林舒华进来，他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舒华规规矩矩的坐下。

王院长打量了他几分钟，才开口道：“昨晚的事我都知道了。你的嫌疑已经洗清，组织上不会追究。”

“谢谢院长。”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王院长靠在椅背上，“临危不惧，处事不惊！”

“说实话，昨晚你那套急救处置，我看了都吃惊。判断准确，手法利落，换成别的医生，都未必能把人救回来。”

林舒华鼻子微酸，前世她想过很多次，自己都数不清。

王院长沉吟少许：“小林，当年从南江医大毕业，成绩是不是全系第一？”

“是。”

“留院名额让给了陆明诚？”

林舒华沉默了两秒：“是。”

王院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糊涂啊。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我跟你透个底。严首长这次的事，上面很重视。你救驾有功，军区政治部那边已经发了嘉奖令下来。但嘉奖是嘉奖，我想问问你自己，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舒华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坐直了身体，目光平静而坚定地看着王院长。

“院长，我想考军区医院的正式医生资格。”

王院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文件，推到林舒华面前。

“这是今年军区医院内部晋升考核的通知，十月份考试，还有一个多月的准备时间。需要科室主任推荐加院长签字才能报名。”

王院长拿起钢笔，在推荐人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推荐信我给你写，科室那边我去打招呼。但丑话说前头，考试是真刀真枪的硬功夫，笔试加实操，不会因为你救过首长就放水。”

“我明白。”林舒华站起来，郑重的接过文件，“谢谢院长，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王院长摆摆手：“行了，回去好好准备。对了。”

他叫住走到门口的林舒华，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陆明诚的事，你跟他那个婚约，趁早了断干净。那种人，不值当。”

林舒华回头笑了一下：“院长放心，早就断了。”

她推门出去，走廊里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还有一个多月。

上辈子她在劳改农场三十年也没忘学习，理论功底比任何人都扎实。

这场考试，她势在必得。

林舒华攥着那份报名文件，脚步轻快的往回走。

路过急诊室的时候，余光瞥见里面两张病床上躺着的人。

陆明诚脸色灰白，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

沈婉秋蜷缩在另一张床上，脸色白的吓人。

林舒华收回目光，脚步都没顿一下。

这两人罪有应得，不知道会劳改多少年？

……

回到宿舍，林舒华反锁上门，坐在床边，又把报名表仔细核对了一遍。

笔试有内科学、外科学基础、急救医学、药理学，还有一场现场实操考核。

对别人来说可能很难，与她来说，却是简单点很。

她把文件收好，又闭上眼沉入空间，打开首饰盒。

金耳环、翡翠镯子、金项链。

她那个好大嫂的，却是陆明诚给她买的。

自己这个未婚妻啥都没享受上，全便宜别人来。

这些东西不能在军区附近出手。等有机会去省城，找机会换成现金或者粮食。

不急。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考医生资格，拿到医生的正式编制。

有了医生的身份，她在这个军区医院里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以后不管是陆家还是别人来闹腾，她都有底气硬碰硬。

林舒华从空间里退出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翻的卷了边的内科学，翻开第一页。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响着，秋天的阳光斜斜的照在书页上。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唯一让她不安的，是严衍洲那句话。

他知道了多少？应该不会拆穿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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