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萍转过身，背对着摇曳的烛火，缓缓面向沈小白。

她那一身素白的道侣服穿得一丝不苟，领口高高束起，严严实实护住脖颈。腰间的束带系得极紧，勾勒出清冷的身姿。暖黄的烛光倾洒在她脸上，将她的五官映得精致如画。眉眼间挂着平日里那副端庄疏离的笑意，嘴唇微微上扬，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此刻的她站在那里，宛如月宫中不染尘埃的嫦娥，又似画卷上高不可攀的仙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纯洁、高雅且不可侵犯的气息。

沈小白躺在床上，微微眯着眼打量她。

李萍萍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宽大的白色衣袖垂落，拂过他的手臂。她的脸离他极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她的呼吸轻轻喷洒在他脸上，带着一股幽幽的冷香。

她抬起右手，指尖泛起微光。一道极淡的光晕扩散开，像一层透明的薄纱，将两人笼罩其中。窗外喧嚣的鼓声、箫声、人声，尽数被隔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李萍萍的目光落在他腹部。那里有一个圆形印记，在烛光下泛着极淡的青色微光。她伸出指尖，轻轻触碰，沿着印记边缘缓缓游走。印记微微发烫。

她运起真气，试图将丹药吸出。真气灌入，印记亮了一瞬，丹药纹丝不动。她又试了一次，还是不动。眉头微微蹙起，又松开。

只有她自己知道，身体里有一股热浪在翻涌。从刚才到现在，那股热浪一直没有退去。她用真气强压着，压在丹田深处，压在身体最里面。像用手捂住滚烫的壶嘴，不让热气冒出来。

她的脸依旧端庄，手依旧很稳。

可她的身体在抖。很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沈小白睁开眼，眼神迷蒙，像刚从梦中醒来。他看着李萍萍，眨了眨眼。

“李师姐？你怎么在这里？”

李萍萍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他的脸，目光在他眉眼间停留。他的眼神很清澈，很无辜。

“凝金丹。”她说，声音平稳，“把它给我。”

沈小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又抬头看她，表情困惑。

“师尊说了，这丹药藏在这里。”他慢慢说，“除非女修双修，谁也拿不走。”

李萍萍的嘴角抽了一下。她的手指按在印记上，指腹能感觉到丹药的轮廓，坚硬，圆润，就藏在皮肤下面，只隔了薄薄一层。

“把它给我。”她又说了一遍。

沈小白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天真。

“好。既然李师姐要，我给你。”

他的手伸向腹部，指尖按在印记上，轻轻一按。印记亮了起来，青光更盛。丹药从皮肤下往外移，一点一点，像鱼从水底浮上来。

一颗金色丹丸，圆润光亮，散发淡淡药香。它浮在印记上方，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李萍萍伸手去拿。

她弯腰的那一刻，身体里的真气松了。只是一瞬，像捂住壶嘴的手滑了一下。那股被她强压了半天的热浪找到了缝隙，猛地往外冲。

她的脸开始扭曲。

端庄的笑容裂开一条缝。眉毛拧在一起，眼角往下垂，嘴唇张开又闭上。那张脸不再是仙子的脸，不再是女神的脸。它变成了一张从未有过的脸。

哀羞。羞愤。欲绝。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涌上来，挤在那张脸上。她的眼睛里有水光，有雾气。她的嘴唇在抖，下巴在抖。

那股热浪冲到了喉咙口。

她张开嘴。

“啊——”

那一声不大，却惊世骇俗。像深夜里什么东西碎了，清脆又沉闷。那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一圈一圈，像石头扔进水里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她的身体也跟着那一声叫，开了闸。

那股被她强压了半天的热浪终于冲了出来。不是慢慢流，是猛地喷。像地底的泉水冲破岩层，像堤坝被洪水冲开了一个口子。噗的一声，哗哗地往外涌。止不住，收不回，拦不住。

她的脸在那一刻定住了。嘴唇半张着，眼睛半闭着，睫毛颤个不停。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痛苦还是快乐，是羞耻还是放纵。

沈小白看着那张脸，看呆了。

他见过很多女人的脸。有清冷的，有妩媚的，有端庄的，有活泼的。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一张脸。那不是人能装出来的，那是身体自己做出的表情。最真实的，最原始的，最无法控制的。

李萍萍的手指碰到了凝金丹。冰凉的丹丸贴着她的指尖，她握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直起身。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收回去，像潮水退去。端庄的笑容重新挂在脸上，衣领整整齐齐，腰带紧紧系着。她看起来还是那个纯洁高雅的仙子。

可沈小白知道她刚才的样子。

她也知道他看见了。

她站在那里，手握凝金丹，看着他。他躺在床上，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两秒，三秒，五秒。

李萍萍先移开目光。她把凝金丹收入袖中，转身向房间门走了一步。

白色道侣服的下摆拖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的步子很稳，不急不慢。腰挺得很直，头抬得很高。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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