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和箫声在大厅里回荡。烛火跳了几下，照着每个人的脸。灰衣散修靠着椅背，眯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

卢五站在窗边，黑色道袍笔挺。他唱到高兴处，手抬起来，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动作很慢，像在画什么。袍袖甩出去，带起一阵风，烛火晃了晃。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他唱这一句的时候，身子跟着转了一下。黑色道袍下摆飘起来，露出靴子。靴子是黑色的，绣着云纹。他的动作不大，却很好看，像戏台上的人。

有人喊，“卢师兄唱得好。”

另一个说，“有模有样的。”

灰衣散修端着酒杯，“像个新郎官。”

卢五笑了，又转了一圈。他的手舞得很开，左一下右一下，像在迎接什么人。

沈小白躺在床上，眯着眼看李萍萍的后背。白色道侣服干干净净，衣领高束，腰带紧系。她坐在他身上，身子不动了。

刚才还在动，一下一下的。现在停了，像在等什么。

卢五唱完了自己的部分，手收了回来，放在胸前，微微欠身。那是让李萍萍接的意思。

李萍萍开口唱。“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声音清亮，在大厅里转了几圈。她唱这一句的时候，手抬了起来。不是打拍子，是在手舞。

她的手指修长，指尖涂着淡粉色的丹蔻。手掌翻过来，像托着什么。再翻过去，像撒出去什么。动作很轻很慢，像风里的花瓣。

白色道侣服的袖子滑下去，露出半截手臂。手臂白皙光滑，烛光照着，泛着淡淡的光。

沈小白看见她的腰动了。不是刚才那种轻轻的动，是大动。她的身子往下沉，沉到底，又抬起来。抬起来的时候，她的手正好往上托。沉下去的时候，她的手正好往下按。

一下。又一下。

她的动作和歌声合在一起。唱到高处，身子沉到底，手托到最高。唱到低处，身子抬起来，手按到最低。

白色道侣服的裙摆荡起来，像水波。腰带上的玉佩晃来晃去，叮当作响。那声音被鼓声盖住了，谁也没听见。

沈小白感觉到她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她的身子往下沉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被裹住了。她抬起来的时候，他又被放开了。反反复复，像潮水。

蓝衣女子敲鼓的节奏变了。咚——咚——咚——每一声都敲在她下沉的时候。鼓声和她下沉的力道合在一起，一下一下，又深又沉。

紫衣女修的箫声跟着鼓声起伏。呜——低下去，像沉入水底。再起来，像浮出水面。尾音处断断续续，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打转。

卢五站在窗边，看着李萍萍手舞，笑得很开心。

“萍萍唱得好，舞得也好。”

旁边有人附和，“李师姐真好看。”

“像仙女一样。”

灰衣散修端着酒杯，“卢师兄好福气。”

李萍萍听着那些夸赞，嘴角弯了一下。她的手舞得更开了。左一下，右一下，上一下，下一下。身子跟着手的动作起伏，沉下去，抬起来，沉下去，抬起来。

白色道侣服的衣领微微敞开了一点，露出锁骨。她不在意，继续舞。袖子滑下去又滑上来，手臂上的汗珠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沈小白看着她后背。她的肩胛骨一收一放，像蝴蝶扇动翅膀。她的腰动得越来越快，和鼓声的节拍完全吻合。

他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她身体里涌过来，像春天的河水漫过堤坝。他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他还是发出了一声轻叹。

很轻，像风吹过竹帘。只有他自己听见，只有李萍萍听见。

李萍萍的身子顿了一下。只是一瞬，又继续动起来。她的手还在舞，脸上还带着端庄的笑意。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的腰动得更猛了。一下一下，又深又沉。裙摆荡得像狂风里的湖面，玉佩叮当响个不停。

沈小白又叹了一声。这次更轻，几乎听不见。

李萍萍的手舞到了最高处。手指张开，像一朵花在夜里绽放。她的头微微仰起来，发髻上的金簪晃了晃。

她唱完了最后一句，收了手。双手垂在身侧，微微喘气。白色道侣服的领口敞开着，锁骨上的汗珠在烛光下一闪一闪。

有人喊，“好！”

“再来一段！”

卢五笑了，“萍萍，你舞得真好。”

李萍萍转过头，看了沈小白一眼。沈小白闭着眼，呼吸均匀。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又转回去面朝窗户。

蓝衣女子重新敲起建鼓，紫衣女修举起竹箫。

咚——呜——

鼓声和箫声又起。

李萍萍的手又抬了起来，开始下一轮手舞。

她的腰还在动。


　　(https://www.2kshu.com/shu/86840/51288420.html)


1秒记住爱看书屋：www.2k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k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