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平静了一会儿。细细的波纹还在晃，一圈一圈的，从池子中间往外扩散。波纹很轻，轻得像是有人在上面吹了一口气。波纹碰到池壁，弹回来，又弹回去。越弹越小，越弹越淡。

花瓣漂在水面上。粉的，白的，红的。有的花瓣聚在一起，有的花瓣散开了。一颗花瓣漂到池子中间，停了一下，又慢慢漂到另一边。水波推着它走，它不走，水波退了，它也不退。

“继续。”她的声音从水汽后面传过来。

混元球又转了。粉色光晕从沈小白身体里透出来，碰到水面，水面亮了一下。波浪从池子这头涌到那头，从那头涌到这头。花瓣在水面上漂，被浪推着跑。

沈小白内视丹田。混元球在丹田里转，越转越快。粉色光晕从丹田往外扩散，透过皮肤，透过水，在池子里散开。他运转混沌阴阳功，气从丹田出发，往下过会阴，顺着脊椎往上爬。气走到头顶，停了片刻，然后分向四肢。一个大周天走完，气回到丹田，旋了一圈。

混元球跟着气走。气走到哪，混元球就跟到哪。气在经脉里流动，混元球在经脉里滚动。球经过的地方，经脉被撑开了一点，但不疼，反而很舒服。气走完一个大周天，混元球在丹田里转了三圈，亮了三下。

花瓣在水面上转圈。粉色的花瓣转得快一些，白色的花瓣转得慢一些。红色的花瓣不转，被浪推着走，走到池边又漂回来。

水面晃了一下。一朵花瓣被浪推到了池边，贴住了，浪退了它还贴在那里。

水面又晃了两下。两朵花瓣从池边漂回来，一朵粉的，一朵白的。粉的在前，白的在后。粉的漂得快，白的追不上。

沈小白继续运转混沌阴阳功。气从丹田出发，分两路。一路往后，一路往前。两股气在头顶汇合，然后分向四肢。气走到手指的时候，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气走到脚趾的时候，他的脚趾蜷了一下。气回到丹田，丹田里的混元球胀大了一圈。

混元球越转越快。水波越来越大。波浪从池子这头涌到那头，来回跑。跑的时候发出声音，哗啦，哗啦。撞上池壁的时候发出声音，啪，啪。花瓣被浪推着到处跑。有的花瓣被浪推到池壁上，贴住了。有的花瓣被浪卷到水底下，又从另一边冒出来。

水面晃了好几下。一朵红色的花瓣漂到了池子中间，被浪推了一下，漂到了另一边。又漂回来，又漂过去。来来回回，来来回回。每漂一次，水面就晃一下。

“你运转得真好。”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在浪声中间。

沈小白把气往丹田深处引。混元球跟着气往下沉，沉到丹田底部。那里有一道关口，闭着的。气流撞在关口上，像溪水碰到石头。关口晃了晃，没开。气流又撞了上去，像河水漫过石头。关口开了一条缝。气从缝里挤过去。混元球也跟着挤过去了。

水面跟着晃了三下。三朵花瓣从三个方向漂过来，在池子中间碰在一起，贴了一下，又分开了。粉的漂到左边，白的漂到右边，红的漂到池边。

混元球转到了最快。粉色光晕连成了一片，不再是亮一下暗一下，而是一直亮着。池子里的水被照成了粉色，花瓣也被照成了粉色。水波越来越大，浪从左边来，从右边来，从四面八方来。浪撞在一起，溅起水花。水花落在池沿上，滴滴答答。

沈小白把所有的气都调了出来。灰青色的气旋转得很快，快得像一团雾。他把所有的气聚成一股，带着混元球一起往前冲。混元球在气流的推动下，越滚越快，越滚越猛。

水面猛地晃了一下。水从池子里溅出来，落在地上，哗的一声。花瓣被晃到了池子外面，落在地上，粉的白的红的。

“你的混元球太厉害了。”她的声音沙沙的，像砂纸磨过木头。

水面慢慢平静下来了。浪从大到小，从急到缓。哗啦，啪。哗啦，啪。一声比一声轻，一声比一声慢。

“毒素排完了。”她说。

“嗯。”

“你修为也彻底巩固了。”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烛光映在水面上，一跳一跳的。花瓣不动了。水汽从池面升起来，细细的，歪歪扭扭地往上飘。

“以后。”她停了一下，“咱们继续双修。你帮我巩固，我帮你修炼。”

“好。”

水面荡了一下。一圈细细的涟漪从池子中间往外扩散。涟漪很轻，轻得像是有人在水面上吹了一口气。涟漪碰到池壁，弹回来，又弹回去。弹回来的时候变得更细了，细得像一根头发丝。头发丝在水面上漂了一下，消失了。

水声从池子那边传来。哗啦。是有人从水里站起来的声音。水从身上流下来，滴滴答答。脚步声踩在湿漉漉的地上，啪嗒，啪嗒。布料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脚步声走到门口，停了片刻。

“你休息一会儿再走。”她说。

门开了，又关了。脚步声远去了，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池子里只剩下沈小白一个人。水面还晃着，细细的波纹一圈一圈往外扩散。他躺在水里，水没过他的胸口。池底的石头顶着后背，圆圆的，有点硌，但不疼。花瓣漂在他身边，粉的白的红的。他伸手拨了一下，花瓣漂开了，又漂回来了。

天花板上映着水光，一闪一闪的。烛火跳了一下，水光跟着跳了一下。水汽从池面升起来，在他脸前飘。他闭上眼睛，运转混沌阴阳功。混元球在丹田里慢慢转，一圈一圈的，不急不慢。粉色光晕很淡，在丹田里亮一下，灭一下。亮一下，灭一下。气从丹田出发，往下过会阴，顺着脊椎往上爬。气走到头顶，停了片刻，然后分向四肢。一个大周天走完，气回到丹田，旋了一圈。他吸了一口气，气又出发了。第二圈比第一圈快了一点。第三圈更快。到第五圈的时候，气已经走得很顺了，像水在河里流。混元球跟着气走，气走大周天，它也走大周天。每走一圈，混元球就亮一下。每亮一下，丹田就暖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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