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呵斥声在屋内炸开，萧瑾婳浑身一震，指尖紧紧攥着衣摆，指节泛白，却一声不敢辩驳。

她知道，虽只短短几日，但谢老夫人必然是在寺内留了眼线的，她与谢砚之同床共枕是事实，这罪名算是安下了。

一旁姜芷眼底的厌恶更甚，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外祖母息怒，她……许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缠着世子表哥的。”

谢老夫人本就怒火中烧，听闻姜芷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厉声斥道：“糊涂？长清身子孱弱，需得静养，她倒好，日日缠着长清同寝，若是扰了长清的病体，她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话太难听了些，萧瑾婳抿着唇，连眼眶都开始泛红。

她想解释，想说明并非自己缠着谢砚之，是谢砚之主动让她上床歇息的，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在谢老夫人面前，她纵有千般委屈，也只能隐忍，更何况，这般男女私语，本就不便言说，越解释，反倒越描越黑。

“祖母，息怒。”谢砚之的声音缓缓响起，他撑着起身，目光落在谢老夫人身上，“此事与夫人无关，是孙儿的主意，莫要错怪了她。”

谢老夫人一愣，显然没想到谢砚之会开口为萧瑾婳解围，语气愈发严厉：“长清，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身子不好，需得静养，她这般缠着你，你怎还护着她？”

谢砚之轻轻摇头，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萧瑾婳，眼底带着不忍，“祖母，是孙儿夜里畏寒，寒毒时常翻涌，难以入眠，夫人身上暖和，孙儿便让她到床榻上伺候，陪着孙儿歇息。

这些日子，若不是夫人日夜悉心照料，孙儿的病也不会好转。夫人温顺体贴，处处为孙儿着想，何来狐媚手段之说？是孙儿离不开夫人的照料，并非夫人缠着孙儿。”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谢老夫人看着谢砚之认真的神色，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萧瑾婳，心头的怒火倒是平息了些许，“即便如此，也该守好规矩，男女有别，你们纵使……是夫妻，也该已病情为重，不可这般不知轻重。”

姜芷脸上闪过错愕，她万万没想到，谢砚之会这般明目张胆地护着萧瑾婳，甚至不惜为了萧瑾婳，反驳外祖母。

这萧瑾婳究竟有何种手段？

就这般勾人？

一个两个都似着了魔般。

谢砚之见状，缓缓颔首，语气温和却带着坚持：“祖母教诲的是，孙儿记下了。只是眼下孙儿身子尚未痊愈，还需夫人在旁照料，待孙儿身子好些，自会守着规矩。还请祖母莫要再苛责夫人，她并无过错。”

说着，他看向萧瑾婳，轻声道：“夫人，起来吧，地上凉，仔细冻着了。”

萧瑾婳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湿意，看向谢砚之的目光里，满是感动。

她没想到，谢砚之会这般维护她，会不顾谢老夫人的怒火，为她辩解，将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吸了吸鼻子，轻轻应了一声，缓缓起身，依旧退到一边站着，却悄悄抬眼，飞快地看了谢砚之一眼。

谢老夫人看着二人之间那微妙的氛围，心底虽有不满，却也知晓谢砚之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再者，谢砚之的身子要紧，萧瑾婳确实照料得周到，若是真的罚了萧瑾婳，反倒惹他不快，得不偿失。

谢老夫人轻咳一声，压下心底的余怒，“罢了，既然是长清的意思，老身便不再追究。但萧氏，你记着，你是永宁侯府的世子夫人，当以世子的病体为重，守好本分，莫要再让老身失望，否则，老身绝不轻饶。”

“孙媳谨记祖母教诲。”萧瑾婳屈膝行礼，语气恭敬。

姜芷缓下难看的脸色，“外祖母，我们去为世子表哥祈福吧，长乐还等着呢！”

“嗯，不便让郡主久等，我们且去吧。”

谢砚之将姜芷的表现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并未点破。

谢老夫人转身往外走，行至门口时，又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地开口，“萧氏，你也跟着来。”

萧瑾婳心头一紧，瞬间明白谢老夫人这是要单独对她说些什么，连忙应声：“是，祖母。”

她下意识看向谢砚之，眼底带着畏惧。

谢砚之却轻点了点头，似是在告诉她“莫怕，有我在”。

姜芷也没等萧瑾婳的意思，扶着谢老夫人的胳膊，笑道：“外祖母，您瞧瞧这竹园，当真雅致呢！”

“是不错。”

长乐郡主见人都出来了，随意地点点头，那模样有些心不在焉，也压根没把萧瑾婳放在眼里，连招呼都不愿打。

“芷儿，你去陪着郡主，老身与萧氏落后两步，说会儿话，仔细问问世子病情。”

“嗯，好。”

谢老夫人有意放慢脚步，萧瑾婳自然是亦步亦趋跟着，晚风卷着竹林的寒意，吹得人心底直发凉。

“萧氏，老身知你心思重，但眼下这情况，你也该懂分寸。”

萧瑾婳心头一凛，指尖微微攥紧，垂首应道：“孙媳知晓。”

谢老夫人轻嗤一声，语气里满是审视，“你与老二那事……且先缓缓。你记住，一切以世子为重，你的本分，便是好好照料他，让他早日痊愈。”

“是，孙媳谨记。”

“哎~长清心思敏感，经不起半点惊扰，你若是敢让他知晓些不该知晓的事，惹他动气，坏了他的病体，老身定要你和萧家，付出代价！”

萧瑾婳连忙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惶恐：“孙媳不敢，孙媳不会惹世子动气的。”

谢老夫人看着她顺从的模样，神色稍稍缓和，“你要清楚，世子好，你方能好，若世子能恢复康健，你何须向他人借子……”

萧瑾与将头垂得更低了，“是。”

“世子待你不薄，今日更是不顾老身的思绪护着你，你若是敢将学的腌臜手段用到他身上，老身绝不轻饶你！”

眼下倒是知晓李傅姆教得是腌臜手断了。

萧瑾婳心底又酸又涩，还是只能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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