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放心，有些事孙媳只会烂在肚子里，绝不对任何人提及，一心只照顾世子。”

谢老夫人审视了萧瑾婳许久，见她神色诚恳，不似作假，才缓缓点头：“最好如此。老身不盼着你对长清有多真心，只盼着你守好本分，别给侯府惹事，别扰了长清的病体。只要你乖乖听话，萧家的事，侯府自会酌情相助，可你若是敢有半分逾矩，后果自负。”

“是，孙媳谨记祖母教诲。”萧瑾婳深深屈膝，将眼底的委屈与酸涩尽数压下。

“行了，走吧，陪着郡主一同祈福，莫要失了规矩。”谢老夫人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萧瑾婳应声起身，脚步沉重。

一阵冷风卷过廊下，寒意刺骨，却不及谢老夫人这番警告的半分。

而萧瑾婳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离去后，长生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不远处，他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长生是老永宁侯为长孙培养的心腹死士，他不仅擅武，还擅隐匿，一手易容术更是高超，经他手办的事数不胜数，可如今他听见……世子夫人学了好些腌臜手段不说，还被安排着向二爷借种……

“若主子知晓此事，不知身子是否受得住。”

轻声低喃伴着残影消失。

萧瑾婳定了定神，快步追上谢老夫人，敛去眼底所有委屈，神色恭敬地跟在一侧，不多言，不多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几人一路行至药师殿，殿内香烟缭绕，佛音袅袅，透着几分庄严肃穆。

长乐郡主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眼底满是虔诚，低声祈求着什么，眉宇间满是愁绪。

谢老夫人则神色庄重，手持佛珠，缓缓跪拜，口中默念经文，句句皆是盼着谢砚之早日痊愈，侯府安稳。

萧瑾婳只跟在谢老夫人身后，心中所求无他，只愿家人平安康健。

待她起身时，姜芷人拉到一旁，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嫂嫂，后日便是陛下为我与表哥封赏的日子，外祖母想带你一同进宫，露露脸。但我劝你别去，毕竟世子表哥看似离不得你。”

其实姜芷没说实话，想让萧瑾婳跟着去的是谢知瑜，而不是谢老夫人。

谢知瑜以萧瑾婳为长房长媳为由，要她同去，说不能失了侯府体面。

谢老夫人自然应允，她觉得不过是进躺宫，世子若喜欢她伺候，待封赏结束后，送回镇国寺便是了。

“表小姐这话是何意？”萧瑾婳身子微顿，转头看向姜芷，“祖母若要我去，我便去，一切由祖母安排。”

“你……”

就在此时，殿外走来一位身着袈裟的僧人，眉目温和，气质沉和，正是镇国寺的主持，悟莱大师。

姜芷狠狠咬着后槽牙，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罢了！

待求得陛下赐婚，萧瑾婳也不算什么。

“郡主，老夫人，小姐，夫人，贫僧悟莱，见过各位，阿弥陀佛。”悟莱大师躬身行礼，语气谦和。

谢老夫人连忙起身，神色恭敬：“大师不必多礼，劳烦大师亲自出面，老身今日前来，一是为长孙祈福，二是想请大师为我孙的病情指点一二。”

悟莱大师微微颔首，目光温和：“世子吉人天相，又有良医诊治，定会早日痊愈，老夫人不必太过忧心。”

长乐郡主依旧跪在蒲团上，悟莱大师来了，她也不理。

悟莱大师视线扫过她，静静走了过去，“祈福在心，郡主心诚，自有福缘。”

听他对着自己开口，长乐郡主这才勉强睁开眼，点点头，“借大师吉言。”

几人聊了约莫两柱香的功夫才停。

长乐郡主朝姜芷招招手，“这边也差不多了，你我许久未见，一起去厢房坐坐吧。”

“好。”姜芷上前，挽着长乐郡主的手，很是亲昵。

谢老夫人也让万嬷嬷扶着自己，作势要走，“芷儿，那你就多陪陪郡主，老身身子骨乏了，先去歇歇了。”

“那外祖母好好歇着。对了，外祖母，让嫂嫂与我们一起去坐坐吧。”

谢老夫人看了萧瑾婳一眼，见她那怯懦模样，微微蹙眉，“罢了，郡主乃金枝玉叶，最是尊贵，让她跟着去沾沾福气也好。”

长乐郡主的视线也落到了萧瑾婳身上，她本就脾气不好，平日见萧瑾婳这般的小娘子，更是不耐。

但想起卧床不起的郡马，又想起谢砚之……

觉得她也是不易。

“且跟着吧。”

“是，多谢郡主。祖母，那孙媳去了。”

“去吧。”

萧瑾婳一一行礼，又只得跟在两人身后，一起往厢房的方向走。

姜芷对她并不友好，长乐郡主又是高高在上，两人叙旧，萧瑾婳自然是插不上话的。

好在长乐郡主身旁的嬷嬷很是规矩，对她也有几分照顾，一到厢房，就又是奉茶，又是上点心的，这才没让她太难堪。

“芷儿，我心中……很是不快！”长乐郡主终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思绪，对着姜芷倒苦水，“我觉得高齐此次遇刺，并非意外。”

高齐？！

萧瑾婳喝水的手猛地一顿。

姜芷还以为长乐郡主是因为高郡马受伤，未曾抓住歹人而不快，劝慰道：“长乐，郡马吉人自有夭相，你切莫太忧心。不过京兆尹办事确实差劲，都整整两日了，连个流寇都抓不住！”

“天子脚下，哪来的流寇。”长乐郡主柳眉紧蹙，重重叹了口气，“其实……我怀疑高齐是惹了情债，被人报复了！”

“啊？”姜芷险些没端稳手中茶盏，眸底满是诧异，“怎会，郡马待长乐情深，京中何人不知？他还许你永不纳妾，敢问这世间有几个男子能做到？”

长乐郡主却是摇头，“约莫三个月前开始，高齐就很是奇怪，行踪诡异不说，还时常躲在书房，对着一副画出神……”

“什么画？”

“我偷偷进去瞧过，那画画的是一名红衣女子的背影，江南烟雨为景，看着似他老家安阳的景色。”

“这……郡马这是有了二心？”

长乐郡主神色有些急躁，“他还在京郊安了宅子。我派人去查，说那宅子是一位老爷为外室安的，只是那外室一直未到。”

姜芷眼眸闪了闪，凑近茶盏的唇瓣微微扬起，又很快压了下去，“长乐，怕是你多想了，若郡马真有外室，那人呢？几个月过去，别说安阳郡了，就算是边关来的，也该到了才是。你可抓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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