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红衣女子是她?
长乐郡主闻言,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急躁与不甘:“没有,怎么查都查不到!派去的人守了那宅子足足一个月,连那女子的影子都没见到,半点线索都没有。”
“那你问过郡马吗?”
长乐郡主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胸口微微起伏,眼底泛起湿意:
“我去问高齐,他咬死不认,说我胡思乱想,还说那幅画只是偶然所得,京郊的宅子是为他远房亲戚准备的,可我哪会信?他从未提过有什么亲戚要上京,更何况,那画中女子的背影,那般真切,绝非偶然。”
“我甚至让人去安阳查,可安阳那般大,连那女子的姓名、容貌都不知,如同大海捞针,如何能查到?”
“我总觉得,他此次遇刺,与那女子有关!要么是她恼恨高齐迟迟不肯接她入京,要么是她有所不满,想杀人报复……”
“可我没有证据,连人都找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高齐躺在床上,束手无策。”
姜芷假意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长乐郡主的后背,语气看似关切,眼底却藏着讽意,“长乐,你也别太着急,或许真是你多想了。说不定那女子只是郡马亲友,他不过是念及旧情,照拂一二,并未有二心。至于遇刺,或许真的是流寇所为,只是京兆尹办事不力,迟迟未能破案。”
两人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萧瑾婳耳中,她端着茶盏的手不住发颤,指尖冰凉,茶水险些洒出,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心惊,无尽的心惊席卷了她的心头。
三个月前、安阳郡、红衣女子、书房挂画、京郊外宅……
这些字眼,像一根根细针,狠狠扎在她心上。
高齐她怎会不认识?
他曾受过萧家的恩惠,她虽与他不算亲近,却也是老相识,三个月前萧家出事,他就要挟过她做他外室。
长乐郡主口中的画……红衣女子背影,江南烟雨为景……
她自小就酷爱红色,只是萧家出事后再未穿过。
长兄曾为她画过一副背影图,但那画卷丢失已久。
萧瑾婳下意识攥紧了指尖,指节泛白,强压下心底的波澜,垂着眸,假装专心喝茶,可耳朵却依旧紧紧绷着,生怕错过两人的每一句话。
她不敢抬头,不敢让姜芷和长乐郡主察觉到她的异常,只能将所有的心惊与疑惑,悄悄压在心底。
长乐郡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愁绪中,并未留意到萧瑾婳的异常,只对着姜芷继续倒苦水:
“我也想骗自己是多想了,可我做不到。高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太医说他能不能醒过来,还未可知。我只要一想到,或许是那个女子害了他,我就心乱如麻。”
“若我能找到那个女子,定要问清楚,她究竟是谁,为何要害高齐,为何要纠缠高齐!”长乐郡主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全然没了往日的娇纵,只剩满心的焦虑与恨意。
姜芷悄悄瞥了萧瑾婳一眼,似是无意般祸水东引:“我嫂嫂也是安阳郡人,萧家也曾在安阳盛极一时,郡马与萧给事中还是同届举子,说不定我嫂嫂能知晓画中女子身份?”
这话一出,萧瑾婳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恰好对上姜芷那双带着算计的眸子,还有长乐郡主疑惑的目光。
萧瑾婳喉咙发紧,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姜芷这是故意的,故意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
长乐郡主的目光落在萧瑾婳身上,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你是安阳人?”
萧瑾婳定了定神,语气恭敬,“回郡主,妾身确是安阳郡人,只是妾身自小在安阳深宅长大,极少出门,怕是帮不到郡主。”
她心是慌的,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就被抓住把柄,更怕长乐郡主误会。
萧家眼下已是风雨飘渺,可得罪不起任何贵人了。
姜芷视线在萧瑾婳身上细细打量而过,眼底泛起狐疑,正要再开口追问,却被长乐郡主抬手制止了。
长乐郡主看着萧瑾婳那怯懦慌乱的模样,想起她嫁了谢砚之这将死之人,心底的探究渐渐散去,又生出一丝恻隐:“罢了,看你这般模样,想来也确实不知,是我太心急了。”
萧瑾婳心头一松,连忙起身,屈膝行礼:“多谢郡主体谅。”
厢房内的气氛,依旧沉闷。
好在萧瑾婳没坐多久,就被长乐郡主打发了。
“多谢郡主款待,妾身就先告退了。”
“去吧。”
萧瑾婳躬身告退,脚步匆匆地走出厢房,直到远离了那沉闷的氛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可心底的惊涛骇浪依旧未平。
高齐的要挟、画中女子的背影、姜芷的恶意,还有长乐郡主的恨意,一幕幕在脑海中盘旋,让她心口发闷,指尖依旧冰凉。
她循着来时的路往竹林别院走,林间的风卷着竹叶的清香,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慌乱与不安。
刚走到别院门口,萧瑾婳便迎面撞上一个挺拔的身影,她心神不宁,一时未曾注意,踉跄着后退了半步,险些摔倒。
结果被来人伸手拉了回去,“小心。”
萧瑾婳抬头,便对上了长生。
她忙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些,“多谢……”
长生依旧是那副平平无奇的模样,只是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那双素来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却藏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担忧,有迟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是萧瑾婳第一次在他眸底看到情绪,一时竟有些怔忡。
“夫人。”长生率先收回目光,微微侧身,为她让出道路。
萧瑾婳定了定神,轻声问道:“世子……可服药了?”
“嗯,世子醒了,许神医刚为世子诊过脉,说寒毒愈发平稳了,夫人进去吧。”长生低声应道。
“嗯。”
待萧瑾婳走远,长生才抬起头,视线始终落在那纤细身影上。
萧瑾婳在廊下与谢老夫人的对话,他并未告知谢砚之。
长生跟随谢砚之多年,深知自家主子心性……他对萧瑾婳这夫人,是不同的。
若眼下将此事告知主子,以主子敏感多疑的性子,定然会思绪过重,加重病情。
思来想去,长生终究还是压下了此事,决定暂且隐瞒,只待主子身子痊愈,再另做打算。
只是萧瑾婳,他会盯得更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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