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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四章 戴克的指挥


政府军残部退到围墙豁口后方的运输公路上重新集结,矿洞广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虬龙带着主力撤回矿道内部,铁锤和几个老兵正在把入口附近被炮击炸塌的胸墙碎砖重新堆起来,矿渣砖在之前的爆炸中被炸碎了不少,剩下的完整砖块只够垒一道齐腰高的矮墙。

铁锤一边垒一边骂,说政府军的炮手专挑他辛辛苦苦砌好的墙炸,下次再让他逮到一个活着的炮手,非得把那家伙的脑袋塞进炮管里。

鹰眼趴在第二道防线的矿车车斗后面,用瞄准镜反复扫过广场对面,那些被地雷炸毁的装甲车残骸,和散落在广场上的政府军尸体,他的步枪枪口跟着每一个还在动的目标缓慢移动。

托马蹲在会让站平台上,把电磁屏蔽模块的电池组拆下来检查了一遍剩余电量,备用电池还有几块,但主电池组在刚才那一轮持续压制中消耗过半,他把备用电池换上去之后,在平板上重新计算了屏蔽区的高频覆盖范围,确认广场方向的通讯压制依然有效。

老幺和阿阳仍然趴在矿洞上方岩壁顶端的花岗岩平台上,阿阳正用测距仪反复测量围墙豁口后方,那些政府军残部重新集结的位置,老幺把***里打空的弹匣退出来,换上一个压满高精度狙击专用弹的新弹匣,她的右肩被弹片擦伤的位置在换弹匣时被枪托抵了一下,伤口边缘凝着的血痂裂开了一道细缝,极细的血珠从裂口里渗出来,沿着她的手腕往下淌了几滴。

她没有低头看,只是换好弹匣之后把枪托重新稳稳地抵进肩窝里。

戴克靠在高处一块凸出的花岗岩岩壁旁边,左肩的绷带在防护服弹性束带下被汗水浸得略微有些潮,但绷带边缘依然是干的。

他把短波对讲机音量调到刚好能听清各防线回报的最低档,右手把激光刀柄从腰间拔出来又插回去——这个动作重复了几遍,节奏平稳而缓慢。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巷道深处那片脉动的矿脉荧光上,也没有落在广场上那些正在冒烟的装甲车残骸上,而是透过鹰眼无人机传回的实时图像,反复观察着围墙豁口后方,那些政府军卡车的停放位置和残部步兵的移动方向。

“他们在卡车后方重新整队,伤员被集中到油料补给车旁边,几个军官正聚在第三辆卡车车头位置用手在地图上比划。看起来不是要撤退——卡车引擎全部保持着怠速运转,说明他们打算在短时间内再次发动进攻。”

戴克把平板上无人机的俯拍画面放大,用手指在屏幕上标注了几个关键位置:围墙豁口东侧有一条被风沙半埋的旧矿车轨道支线,轨道从广场外围的废石堆脚下绕过,沿着山体边缘的天然沟壑,一直延伸到矿洞侧后方的旧世界通风井残骸附近。

这条支线在地面上被辐射尘和变异灌木覆盖了大半,从广场正面看过去完全无法察觉,但如果有人从运输公路方向绕到废石堆背面,就能沿着沟壑摸到矿洞防线的侧后方。

“他们会从侧翼包抄。”

戴克把对讲机按到虬龙的频道,语调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无数次的战术推理。

“正面强攻已经失败了一次,装甲车损失了过半,指挥官被狙杀,迫击炮小组也被冷月废了。政府军的军官只要还剩下最基本的战术判断力,就不会再从广场正面硬冲。那片废石堆东侧的沟壑,是他们目前能找到的最佳侧翼迂回路线——沟壑尽头距离我们的防线已经很近了,一旦他们从侧后方发起攻击,我们在巷道入口的正面防御就会被前后夹击。”

虬龙在巷道入口的胸墙后方听完戴克的分析,没有丝毫犹豫。

“你需要多少人?”

“冷月带一个小队就够。沟壑地形狭窄,政府军迂回兵力不可能展开太多人,大概六到八个步兵配一具火箭筒,最多再配一辆轻型装甲车从沟壑外侧迂回掩护。冷月在暗杀组受过的伏击训练,就是专门针对这种狭窄地形的侧翼渗透,她可以在沟壑中段最窄的位置预设伏击圈。”

戴克把对讲机换到冷月的频道,冷月正在塔架中层平台检查两把短刀的刃口,听到戴克的调配后只简短回了一句“收到”,然后转身用手势点了三个老兵,轻声吩咐他们从矿车残骸里搜集来几捆废弃枕木、两个仍能触发的老凯式晶粒混合炸药包,以及一捆足够把沟壑中段最窄处完全覆盖的电子引信导线。

“伏击圈设在沟壑中段,那个旧通风管道残骸下方,那里两侧沟壁最窄,政府军迂回兵力一旦进入那个位置,前后都没有快速展开的空间。你把两个炸药包分别埋在沟壑两侧沟壁的裂缝里,引爆后用碎石堵死他们前后退路,然后从沟壑上方往下打。”

戴克在平板上把预定的伏击位置坐标发给了冷月。

冷月带着三个老兵无声地从塔架背面绕出广场,她们没有走废石堆正面那条显眼的路线,而是从矿洞入口侧后方一处、被铁锤之前用碎石填平的矿渣堆低洼处弯腰快速通过,借着废石堆投下的阴影和低空飘浮的炮击烟尘掩护,钻进了沟壑北侧那片已经枯死多年的变异灌木丛。

冷月跪在灌木丛后,把刀插进身旁松软的沙土里暂作固定,回头朝三个老兵依次指了预定伏击位置。

“你们俩趴在沟壑上方左右两侧,等我引爆后从高处往下扔手雷。你跟着我,等手雷炸完和我一起下去清剿。”

她说话时语气没有丝毫起伏,然后她自己拖着那捆电子引信导线沿沟壑内壁滑下去,在沟底最窄处两侧的花岗岩裂缝里,各塞进一个炸药包,引信导线贴着沟底沙面一直拉到灌木丛后,末端接上她自己从塔架平台带下来的遥控引爆器。

“戴克,伏击圈布好了。两个炸药包已经埋进沟壑两侧岩壁裂缝,引爆后可以把前后退路同时堵死。我现在在沟壑上方等着他们。”

冷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回来。

政府军的侧翼迂回兵力在冷月布好伏击圈之后,不到一刻钟就出现在了沟壑北端入口处。那是一支由六名步兵,和一辆轻型装甲车组成的小规模渗透部队,步兵全部换上了更轻便的装备,防弹背心外面套着一层用来在荒漠地形中伪装的多孔沙色伪装网,枪械统一换成了便于近距离交火的短管***。

装甲车没有走沟壑内部——沟壑最窄处只有不到两米宽,装甲车根本挤不进去,它沿着沟壑外侧的废石堆边缘缓慢推进,车顶重机枪手蹲在防护钢板后面,枪口对着矿洞方向保持警戒。

六名步兵排成单列沿着沟壑底部快速而无声地前进,皮靴踩在沟底积着的细沙上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排头的是一个戴着战术护目镜的士官,他左手举着一支消音手枪,右手用手语向身后队员传递着前进指令。

冷月趴在沟壑上方灌木丛后面,用刀刃反射了一次极短的暗绿色微光——那是她和三个老兵约定的信号,意思是“目标已进入伏击圈,等我引爆”。

她把引爆器握在左手里,拇指悬在起爆按钮上方半指宽的距离。沟壑底部那个士官走到炸药包正上方时停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脚下沙面上极细的导线痕迹,眉头皱了一下,张开了嘴准备喊出警告——冷月在他喊出声之前按下了起爆按钮。

两个炸药包在沟壑两侧同时引爆。沟壑中段最窄处的花岗岩沟壁在爆炸中被整片撕开,暗红色的晶粒混合炸药,在高温爆轰中把储存的能量瞬间释放,爆炸的火光混合着蓝白色的辐射能,从沟壁裂缝里往外猛喷。

沟壑北侧的岩壁被炸塌了一大片,碎裂的花岗岩块从高处滚落,在沟底堆成了一道将近一层楼高的碎石坝,把六名步兵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沟壑南侧紧跟着也塌了,前后退路在几秒之内同时被堵死。

沟底六名步兵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全部趴倒在地,排头的士官离炸药包最近,整个人被气浪掀飞撞在沟壁上又摔落地面,手中的消音手枪脱手飞出老远。

三个老兵在冷月引爆的同时,从沟壑上方往下猛扔手雷。手雷在碎石坝与沟底之间几米长的狭窄空间里接连炸开,破片在花岗岩沟壁上反复弹射,覆盖了每一寸可以匍匐躲避的空间。

沟底六名步兵在手雷的破片风暴中毫无掩护,两个人当场被炸死,剩下的四个人里有三个重伤瘫倒在地,只有一个还能勉强爬起来试图举枪——

冷月从沟壑上方翻身跳下去,落地时靴底在碎石上无声地踩实,完整短刀反手握住,刀锋从那个士兵枪管下方往上一撩,把他手里的***打飞出去撞在沟壁上,刀背紧跟着敲在他头盔侧面将他击昏在地。

沟壑外侧那辆轻型装甲车,在听到沟壑里传来爆炸声时立即调转车头,车顶机枪手正要朝沟壑方向转动枪口,鹰眼提前架在废石堆南侧高处的步枪先响了。

钢芯***击穿了机枪手肩胛位置的防弹背心侧缝,机枪手从枪架上仰面摔倒,重机枪枪口朝天射出一串曳光弹,便归于沉寂。装甲车驾驶员眼看机枪手被狙倒、沟壑里的步兵全军覆没,不敢再单独逗留,猛打方向盘调头往运输公路方向全速倒车,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在废石堆脚下,拖出了一道长长的灰黑色烟尾。

“伏击圈全歼。六名步兵全部清除,装甲车逃了。”

冷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回来,呼吸平稳得像是刚从训练场上走下来。

戴克听完冷月的回报后,把对讲机换到虬龙的频道。

“侧翼威胁已消除,沟壑方向不会再有人能从那里包抄。可以正面反击了。”

冷月引爆炸药的同一时刻,戴克就命令虬龙把主力全部集中到矿洞入口。虬龙带领铁锤、鹰眼、老凯及十几名老兵从矿道各处掩体后冲出,铁锤扛着电锯锯身第一个翻过新垒的胸墙,落地时锯身前端在矿渣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他身后紧跟着鹰眼和两个老兵,端着步枪迅速展开成扇形推进队形,沿着广场左侧的废石堆根部,快速向政府军防线侧翼移动。老凯指挥几个持***的老兵,以废石堆为掩护交替射击前进,连续击倒了两名企图依托装甲车残骸还击的政府军步兵。

虬龙率领主力正面压向政府军防线时,政府军残部正试图在卡车后方用便携式迫击炮重新架设火炮阵地。

炮手从卡车上卸下最后一箱高爆弹,还没来得及装填,铁锤已经带着老兵们从废石堆侧面冲出来,电锯锯身横着一抡,把一个正在弯腰搬弹药箱的装填手连人带箱砸翻在地。

弹药箱摔破后高爆弹滚了一地,老凯抬手一枪把其中一枚炮弹引信打碎——引信碎裂的脆响让周围几个政府军士兵同时趴倒在地,炮弹哑弹般静静躺在沙地上没有炸开。他们趴在地上抬起头时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虬龙从他腰侧按下激活钮后喷出的蓝白色等离子光束。

虬龙的激光刀在连续劈开两辆装甲车舱门后,刀柄已经有些发烫,握把防滑绳上的干涸兽血在高温下重新变软发粘,他把刀柄在手套上蹭了一下重新握紧。

政府军后排的步兵队列在他冲入时,像被刀切开的腐木一样从中间断裂——最前面两个士兵试图用步枪格挡激光刀,步枪枪管在等离子光束下被切成两截,断口处焦黑卷边,那两个士兵看着自己手里只剩下半截的枪管,扔下枪转身就跑。

左侧第三个士兵从沙包掩体后面举着一枚手雷想朝虬龙扔,还没拉开保险,就被跟在虬龙身后的鹰眼一枪击中肩窝,手雷脱手滚落在地上炸开,爆炸的破片打在他自己的防弹背心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

政府军残部在正面和侧翼同时遭到猛攻下阵脚大乱。

军官用手枪顶着几个逃兵的胸口,试图把他们赶回防线,逃兵绕开军官继续往运输公路方向跑,其中一个人跑得太快绊倒在卡车轮毂上,额头撞在轮毂螺栓上血流满面,爬起来后头也不回地继续狂奔。

卡车引擎的怠速运转声,被士兵们丢弃武器时的金属撞击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彻底淹没——有人在喊医务兵,有人在喊撤退,有人在用短波电台反复呼叫总部的增援信号,但所有电台里,依然只有托马电磁屏蔽模块制造的那片无处不在的白噪音。

政府军新任指挥官在老幺的瞄准镜里被确认击毙。

他在第一任指挥官被老幺狙杀后,从第二辆卡车驾驶室旁被副官叫出来接手指挥。这个指挥官显然吸取了前任的教训——

他始终把身体藏在卡车发动机舱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右眼,通过车头散热百叶窗的缝隙观察战场,连下达命令时都用手语向副官传达,副官再用手势转告各排排长。

老幺在岩壁平台上用瞄准镜反复搜索了很长时间才锁定他的位置,卡车发动机舱的散热百叶窗缝隙,大概只有两根手指并拢那么宽,从她的射击角度往下俯视,百叶窗缝隙里只能看到指挥官右眼上方一小截头盔边缘,和偶尔一闪而过的深灰色战术目镜反光。

她把瞄准镜的密位修正旋钮转了半格,枪口微微往下压了一点,呼吸调整到与矿脉荧光脉动同步的频率。

“阿阳,风速修正。”

“从沟壑方向吹来的阵风,风速比刚才减弱了一些,偏左大约小半个密位。”

阿阳把测距仪对准卡车方向,用便携风速计反复测了几次阵风峰值,报出修正数据。老幺根据阿阳修正的密位,将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往右偏了偏,十字准星压在百叶窗缝隙正中央、那个微弱的目镜反光上。

她扣下扳机,子弹从岩壁平台沿着近乎垂直的俯角穿过百叶窗缝隙,击穿了指挥官战术目镜的左侧镜片。目镜碎片和弹头一起钻进他的右眼窝,指挥官的身体在发动机舱后方晃了一下,然后侧倒在卡车轮胎旁边,副官低头看到指挥官头盔下涌出的血迹后,整个人愣在原地,几秒后,才用颤抖的声音朝周围喊出了那句所有政府军士兵最怕听到的话:

“指挥官阵亡!全部后撤!”

军官阵亡的消息在政府军残部中传播的速度比任何军令都快。

原本还在依托卡车掩体勉强维持的防线,在几秒之内彻底瓦解,士兵们不再理会排长们用手枪威逼的呵斥,纷纷转身狂奔。有一个士兵跑得太慌张,直接撞进了废石堆边缘那丛枯死的变异灌木里,浑身被干枯的枝杈划出无数道血痕,被同伴拽出来继续逃命。政府军的重机枪手在听到撤退呼声后,一脚把重机枪从枪架上蹬下来——十二点七毫米口径的重机枪枪身极重,砸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然后自己跳下装甲车,跟着步兵们一起往运输公路方向逃去。

老幺从瞄准镜里看到政府军残部,丢弃武器狼狈逃窜的身影布满整条运输公路的残存路基。有人边跑边把战术背心上的备用弹匣拆下来扔掉,以减轻负重,有人跑着跑着,绊倒在之前被地雷掀翻的第一辆装甲车残骸旁,干脆钻进车底不出来了。

她把***瞄准镜从逃兵身上移开,扫过整片广场——广场上散落着政府军遗弃的步枪、防弹背心、头盔和军用背包,数量比刚才第二波进攻时丢下的更多,有些步枪的枪机还处于击发后的空仓状态,枪管上冒着一缕极细的硝烟,这些枪的主人跑得太急连换弹匣都顾不上。

她按下对讲机对虬龙和戴克说:“敌军士气已经彻底垮了。他们现在连最基本的交替掩护撤退都放弃了,是真正的溃退。要不要追击?”

虬龙正站在一辆政府军遗弃的卡车旁边,听到老幺的话后立即做了决定。

“铁锤,把咱们还能开的越野车发动起来,带上几个老兵追——”

他的命令说到一半,被戴克在对讲机里的声音打断了。

“不能追。”

戴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语调比刚才下达任何一道战术命令时都更加低沉和冷静,

“政府军这次出动的兵力是一个装甲连,但从战斗打响到现在,我们击毁和缴获的装甲车只有四辆,还有好几辆卡车和一整支步兵连的人。

刚才冷月伏击圈里的那支迂回小队,也不是从废弃矿道摸过来的,可能有人故意送出来试探我们的侧翼防线有多深。他们现在溃退的方向依然是朝着三号堡方向,说明他们背后极可能还有第二梯队在接应。如果追击,我们的后背会暴露给可能从荒漠方向增援过来的政府军预备队。”

他停了片刻,“谨慎为上。”

虬龙握着激光刀柄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按下对讲机。

“收兵。铁锤,把俘虏集中到围墙豁口旁边,收缴所有还能用的弹药、武器和军用背包。鹰眼,无人机留在广场上空继续盯着溃兵,直到他们退出探测范围为止。其他人回矿道休整。”

战斗结束后的广场上,堆积着政府军遗弃的大量物资。铁锤带着几个老兵,把围墙豁口旁边蹲着的俘虏挨个搜过身,收缴的手枪、步枪、***在围墙脚下堆成了一小堆,弹匣在武器堆旁边堆成了另一小堆。

老凯蹲在政府军卡车后篷里检查物资清单,他从卡车上搬下整箱的步枪弹药,有几箱的封条还没拆,箱盖上印着的三号堡政府军军械库编号和出厂日期还很清晰。

鹰眼从另一辆卡车上,翻出一台还能正常工作的政府军便携式短波电台,他把电台外壳上的灰尘蹭掉,拆开后盖检查了一下内部电路,晶体电池组完好无损,调频旋钮在手指拨动下依然顺滑。

“这玩意回去让托马给改写一下加密协议,就能监听三号堡方向的政府军通讯了。”

鹰眼把电台夹在腋下,又从卡车驾驶室里翻出了一份用防水地图袋装的政府军作战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标注了从三号堡到矿洞区域的详细行军路线,和几处预设的集结位置。

最大收获是围墙豁口外侧,那两辆基本完好的政府军装甲车。一辆停在被地雷炸毁的第一辆装甲车后方,车身上的附加装甲板在爆炸冲击波中被震松了几块螺丝,但车体主结构和引擎全部完好,履带的挂胶块甚至都没有明显磨损。

另一辆是刚才托马用电磁枪从散热百叶窗打穿引擎的那辆,铁锤爬进车底检查了一下损伤情况,发现钢珠打穿的只是发动机缸盖上部的散热器芯体,缸体本身没有受损,换一个散热器就能重新发动。

他从引擎舱里钻出来时满脸都是黑烟和机油,用胳膊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这辆换散热器就能开。那辆连修都不用修,加满油直接能跑。两辆都归我们了!”

托马蹲在电磁枪旁边,把储能模块拆下来检查了一番,钢珠在击穿散热百叶窗后嵌进了发动机缸体表层,弹着点周围的铝合金缸体被击出了一个指节大的弹孔,但弹孔并没有贯穿缸体进入燃烧室。

他用探测仪的金属探伤模式扫描了一遍缸体,确认缸体结构强度依然达标,然后对正在卡车驾驶室里翻找备用零件的铁锤说:

“散热器我可以用破碎机出料口的细晶粒,和矿区里的铅箔边角料临时焊一个,但电磁枪的导轨在刚才那一枪之后磨损严重,后续射击精度会大幅下降。暂时还是靠你们缴获的这些步枪和弹药吧。”

虬龙带着缴获物资清单走回矿洞入口时,铁锤正和老兵们把整箱整箱的步枪弹药,从卡车上搬下来往矿洞里运。弹药箱在巷道会让站平台前堆成了一堵矮墙,老凯在旁边用匕首把每个弹药箱的封条划开,按弹种分类——

步枪弹、手枪弹、霰弹、手雷、****,每种分开放置,旁边用一块从矿脉氧化带剥下来的暗红色晶体碎石,压着对应的分类标签。鹰眼把那台缴获的短波电台和作战地图交给托马,托马接过地图时只看了一眼,就用手指在地图上的几个预设集结位置上点了点,然后把地图折好收进工程携行箱里,打算等电磁屏蔽模块关闭后,就尝试用新电台反向破解三号堡的加密通讯频段。

两辆完好的装甲车,被铁锤亲自开到了矿洞入口拱门内侧停好,他给两辆车都加满了从油料补给车上抽下来的柴油,又把车顶重机枪的枪身拆下来,用浸了机油的破布反复擦拭,确认机匣内没有卡住任何沙粒后才重新装回枪架。

“这一仗下来弹药是暂时不缺了,但晶体的装载进度被打断了,如果不尽快把剩下的高纯度单晶装车运走,等政府军第三波增援到了还要再打一场。”

虬龙站在矿脉核心单晶带前面,仰头看着那片从穹顶垂到地面的蓝白色光幕,对托马说,

“休息一段时间,然后优先安排高纯度单晶的装载,全部装真空防潮箱,用铅箔隔热毡裹紧捆在越野车后舱。中纯度和低纯度的晶体如果装不下,就暂时封存在采空区最里面,等下一趟运输时再取。”

托马点了点头,他已经在平板上重新安排了晶体装载计划,把政府军增援可能到达的时间窗口,和现有车辆的最大装载重量全部输入了计算程序。

戴克在侧翼伏击成功、正面主力反击得手、战斗全部结束之后,从矿洞入口内侧,那块他站了许久的凿岩机底座旁边慢慢坐了下来。

他的后背靠着冰凉的矿化花岗岩岩壁,左肩的绷带依然完好没有渗血,防护服弹性束带下压迫感,仍在但皮肤没有出现青紫。他把激光刀柄从腰间解下来搁在膝盖上,右手把防毒面具呼吸阀拧开透气,然后仰头靠在岩壁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汗水把他的银发全部浸透了,发梢贴在防护服兜帽边缘,脸色比战斗开始前明显苍白了不少,嘴唇上那道干裂的口子在喘息时微微张开,血珠从裂缝边缘渗出来很快就被他用拇指蹭掉了。

冷月把短刀收回腰后刀鞘,在他旁边蹲下来,把自己水壶的壶嘴递到他嘴边。

戴克低头喝了几口,咽水时喉结在苍白脖颈上滚动了几下,然后把水壶推开。

“还行,不是伤——就是连续指挥和刚才用基因能力替虬龙挡那一下,把从矿洞里带出来的那点晶体能量储备全烧完了。”

他用右手在膝盖上的激光刀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抬头看着冷月,

“叫托马把那个照射装置再拿出来,趁现在战斗间隙再补充一次能量,下一波进攻来之前,我得恢复到能重新参与近战的状态。”

冷月没有回答,只是把自己腰包里最后那支止血粉塞进戴克手里,然后站起来,朝正在会让站平台前整理屏蔽模块的托马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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