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与黑龙相撞的瞬间，整个祭坛都在颤抖。

欧阳北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每一步踩在石板上，都踩出深深的裂痕。

但他没有倒。

稳住身形，提剑再战！

朱乾杯面色阴沉，双手连挥，黑气化作无数道利箭，铺天盖地射来！

欧阳北展开逍遥掌，配合星辰剑，掌剑并用。逍遥掌借力打力，将那些黑气利箭卸开；星辰剑金光璀璨，一剑斩出，便是一片箭矢化作虚无。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两人从祭坛中央打到祭坛边缘，从地面打到半空，每一次碰撞都爆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周围的石柱一根根倒塌，地面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三十招时，欧阳北还处于守势，被朱乾杯压着打。

五十招时，他已经能偶尔还手，一剑刺出，逼得朱乾杯后退半步。

七十招时，形势逆转——欧阳北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猛，逍遥掌与星辰诀完美融合，每一招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朱乾杯开始节节后退，脸上的惊骇越来越浓。

九十招时，欧阳北一剑斩在朱乾杯肩上！

鲜血飞溅！

朱乾杯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左肩上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欧阳北，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他喃喃道，“你才刚融合，怎么可能……”

欧阳北没有回答，提剑再上！

第一百招！

星辰剑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直取朱乾杯心口！

朱乾杯脸色剧变，拼命运转全身功力，在身前布下一道黑色光幕！

轰——

剑光与光幕相撞！

光幕坚持了三息，轰然碎裂！

朱乾杯被剑光扫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祭坛边缘的台阶上！台阶粉碎，他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欧阳北收剑，站在原地，看着他。

朱乾杯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满是狰狞。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沙哑，“没想到，我朱乾杯活了万年，今天竟然被你一个小辈逼到这种地步！”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盯着欧阳北，目光里满是怨毒。

“但你以为这就赢了？”他冷笑，“我承认，你现在很强，但想杀我，还差得远！”

他双手结印，周身黑气骤然暴涨！

那不是攻击，而是——

禁术·血遁！

黑气裹住他的身体，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欧阳北！”他的声音从血光中传来，“逍遥老祖不日破封！到时候，你们都得死！”

血光一闪，消失在夜空中。

欧阳北抬头望着那道血光，没有追。

他追不上。血遁是燃命禁术，速度极快，但代价极大。朱乾杯用了这一招，至少折损百年寿元。

祭坛上，九位长老见掌门逃遁，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朝四面八方逃窜！

“想走？”欧阳北目光一冷，正要出手。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欧阳北回头，看见青衫剑客倒在祭坛边缘，胸前一片血红。

他脸色一变，顾不上追那些长老，快步冲过去。

“前辈！”

青衫剑客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涌出鲜血。他身上的长衫被撕开十几道口子，每一道口子下面都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九个长老虽然被他引开，但临撤走前，还是给了他几下狠的。

“没事……”青衫剑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血牙，“死不了……”

欧阳北蹲下，探了探他的伤势，心里一沉。

伤得很重。内脏移位，经脉多处断裂，再拖下去，真的会死。

他二话不说，从怀里摸出蓝心湄给的丹药，一股脑全塞进剑客嘴里。

青衫剑客咽下去，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点，但还是苍白得可怕。

“走。”欧阳北把他扶起来，背在身上，“我背你下山。”

“祭坛……”青衫剑客虚弱道，“祭坛要塌了……”

欧阳北回头看了一眼。

祭坛中央，那根主柱已经裂开无数道缝隙，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失去精血支撑，整座祭坛正在崩塌。

他深吸一口气，背着青衫剑客，朝山下狂奔！

身后，祭坛轰然倒塌！

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整座万毒山都在颤抖！无数碎石滚落，砸在山坡上，激起漫天尘烟！

欧阳北头也不回，背着青衫剑客拼命往山下跑。

石阶在脚下飞速倒退，两侧的景物模糊成一片。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不能停，停下来就再也跑不动了。

终于，前方出现一道光亮。

那是山脚的出口。

欧阳北咬紧牙关，背着青衫剑客冲了出去！

身后，万毒山的震动还在继续。

他回头望去，整座山都在颤抖，山顶的祭坛彻底坍塌，无数巨石滚落，砸在山林间，激起一片片烟尘。

“活了万年……”青衫剑客在他背上喃喃道，“就这么塌了……”

欧阳北没有说话，只是把他轻轻放在一块石头上，靠着休息。

两人坐在山脚，望着远处还在震动的万毒山，久久无言。

良久，青衫剑客忽然笑了起来。

“小子。”他说，“老夫欠你那条命，今天算是还了。”

欧阳北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没欠我。”他说，“你帮了我。”

青衫剑客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笑得又咳出几口血。

“有意思。”他说，“有意思。”

他靠在那里，望着天边的月亮，忽然问：“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欧阳北沉默了一会儿，道：“回去。”

“回学院？”

“嗯。”

青衫剑客点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就这么坐着，直到天亮。

远处，万毒山的震动终于停了。山顶的烟尘渐渐散去，露出一个巨大的凹陷——那是祭坛倒塌后留下的痕迹。

欧阳北站起身，把青衫剑客扶起来。

“走吧。”他说。

两人一瘸一拐，消失在晨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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