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十里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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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越来越亮。
阿桃跟在萧策身后,踩着草丛里的露水往前走。草叶打在腿上,湿漉漉的,把裤腿浸透,凉意顺着皮肤往上爬。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盯着前面那道背影,一步不落。
萧策走得不快。
但他每一步都很稳,踩下去,草茎折断,露水溅起,脚印深深浅浅地留在身后。阿桃看着那些脚印,忽然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跟在他身后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盯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踩上去。
那时候她十一岁,瘦得皮包骨头,饿得头晕眼花,连路都走不稳。但她咬着牙,跟着那道背影,一步一步,从那条巷子走到了今天。
草丛走到尽头,前面是一片树林。
林子不密,树稀稀拉拉的,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光斑。那些光斑在动,随着风一晃一晃的,像活物。
萧策在林子边缘停下。
阿桃跟上去,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
树林尽头,是一条官道。
官道不宽,两辆马车并排勉强能过。道上铺着碎石,被车轮压出一道道车辙,车辙里积着昨夜的雨水,在晨光里闪着亮。
官道旁边,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很旧,上面刻着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
十里铺
阿桃的心跳快了一拍。
十里铺到了。
萧策没有急着走出去。他就站在林子边缘,看着那块石碑,一动不动。
阿桃也不动,只是站在他身后,握紧短刃。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有几片叶子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萧策肩上。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前方。
阿桃顺着他的目光,往更远处看——
官道尽头,隐隐约约能看见炊烟。
不是一家两家的炊烟,是很多,一缕一缕地升起来,在半空里混成一片,像一层薄薄的雾。
有炊烟,就有人。
有人,就有福王。
萧策终于动了。
他迈步,走出林子,走上官道。
阿桃跟上去。
官道上的碎石被踩得咔嚓响,声音在寂静的早晨格外清晰。阿桃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也能听见萧策的,一下一下,像心跳。
走了几十步,萧策忽然停下来。
阿桃也跟着停下来。
前面,官道拐弯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色短褐,蹲在路边,手里拿着一根烟杆,正在抽烟。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晨光里打着旋儿,慢慢散开。他眯着眼,看着萧策,一动不动。
萧策也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阿桃的手握紧短刃。
那人抽完最后一口烟,在鞋底上磕了磕烟杆,慢慢站起来。
“萧惊渊。”
他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的声音。
“等你很久了。”
萧策没有说话。
那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福王让我告诉你,他就在前面等着。你敢去吗?”
萧策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那人也不拦,只是侧身让开,看着萧策从他身边走过。
阿桃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那人忽然开口。
“小丫头。”
阿桃脚步一顿。
那人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你跟着他,会死的。”
阿桃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那人的笑声,沙哑,阴森,像夜枭在叫。
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座村子。
村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房子都是土坯的,有的还盖着茅草。炊烟就是从那些房子里升起来的,一缕一缕,飘得很高。
但阿桃闻到了别的味道。
不是炊烟的味道,是另一种——血腥味。
很淡,但确实有。
萧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村口,阿桃看见了那些人。
路边蹲着十几个,墙根靠着七八个,房顶上还趴着几个,手里都握着刀,眼睛都盯着他们。
没有人动。
只是盯着。
萧策从他们中间走过,那些人就那样看着,像一尊尊泥塑。
阿桃跟在后面,手心全是汗。
村中央,有一座稍大的院子,围着土墙,门是木头的,虚掩着。
萧策走到门口,停下。
阿桃看见他的手按在刀柄上。
他推开门。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负手而立。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道黑色的沟。
萧策走进去。
阿桃跟在后面,短刃横在身前。
那人慢慢转过身。
福王。
阿桃第一次见到福王的脸——四十来岁,保养得很好,皮肤白净,五官端正,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但他的眼睛不对。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暗,像一潭死水,又像藏着什么东西。
他看着萧策,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甚至带着几分亲切,像见到老朋友。
“萧惊渊,三年了。”
萧策没有说话。
福王往前走了一步。
“我等了你三年。你知道吗?三年里,我每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会怎么回来。你会带多少人回来。”
他顿了顿,笑得更温和了。
“没想到,你就带了一个小丫头。”
萧策终于开口。
“我的人呢?”
福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什么人?”
萧策看着他。
福王的笑容慢慢收敛。
“哦,你是说那些北府旧部?”他点点头,“关着呢。三十七个,一个不少。”
萧策没有说话。
福王继续说:“你想救他们?可以。”
他伸出手,指着萧策。
“你留下,我就放人。”
阿桃的心一紧。
萧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福王,你知道我为什么一个人来吗?”
福王看着他。
萧策说:“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放人。”
福王的目光变了一瞬。
萧策继续说:“三十七个,一个不少——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往左瞟了一下。”
福王的脸色变了。
萧策抬起手,指向院子角落里那间柴房。
“他们在那儿。”
阿桃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柴房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暗影。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她信萧策。
福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了,没了温和,只剩阴冷。
“萧惊渊,你比我想的聪明。”
他拍了拍手。
柴房的门打开。
里面有人走出来——一个,两个,三个……三十七个,排成一排,站在院子里。
阿桃看见了他们的脸。
是那些北府旧部。周大牛,还有那些从山谷里逃出来的人。
她愣住了。
他们不是在山谷里吗?怎么会——
萧策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然后他开口。
“周大牛。”
周大牛抬起头,看着他。
萧策问:“周虎呢?”
周大牛没有说话。
萧策又问了一遍。
“周虎呢?”
周大牛的眼泪流下来。
他跪在地上,头磕在泥里。
“王爷……周虎他……他……”
萧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周大牛,看着那些跪着的人,看着福王脸上那得意的笑。
阿桃的手在抖。
她忽然明白了。
韩城说的那些话,是假的。
那块玉佩,也是假的。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福王笑着走过来,站在萧策面前,离他只有三步远。
“萧惊渊,你以为韩城真的会背叛我?他是我养大的,比狗还听话。”
他伸出手,指了指那些跪着的人。
“这些人,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萧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周大牛,看着那些跪着的人。
阿桃站在他身后,握紧短刃。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洒在院子里,照在那些跪着的人身上,照在福王那张笑着的脸上。
萧策终于开口。
“福王。”
福王看着他。
萧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算错了一件事。”
福王眉头一挑。
萧策说:“周虎,不是我的人。”
福王愣住了。
萧策继续说:“他是周大牛的儿子。但周大牛,不是我的人。”
福王的脸色变了。
萧策看着周大牛。
“你说是吗?”
周大牛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福王盯着他。
“周大牛,你——”
周大牛忽然抬起头。
他看着福王,眼睛里满是泪,但他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像哭,又像笑。
“福王,你让我骗王爷,我骗了。你说事成之后放了我儿子,我信了。”
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但我儿子死了。”
福王往后退了一步。
周大牛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福王的脸色白了一分。
周大牛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为了救这些人,一个人挡住周奎,被砍了三十七刀。”
“三十七刀。”
“我数着。”
福王转身想跑。
周大牛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腿。
“王爷!”
他喊。
萧策动了。
刀出鞘,寒光一闪。
福王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阿桃冲上去,短刃抵住他的喉咙。
萧策收刀,站在福王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福王躺在地上,浑身发抖,脸白得像纸。
萧策开口。
“周虎的坟,在哪儿?”
福王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萧策的刀抵在他脖子上。
“说。”
福王终于崩溃。
“在……在东门外……乱葬岗……”
萧策收刀。
他看着周大牛。
周大牛跪在福王身边,浑身是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福王的。他抬起头,看着萧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萧策说:“去把你儿子带回来。”
周大牛的眼泪又流下来。
他爬起来,踉踉跄跄往外跑。
阿桃站在原地,握着短刃,看着萧策。
萧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半边脸照亮,另半边还在阴影里。
他忽然开口。
“阿桃。”
阿桃抬头。
萧策没有看她。
他只是看着东边。
“天亮了。”
阿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东边的天,一片金黄。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第9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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