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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农桑兴旺,反抗重税


晨光刺眼,干土硌着脸颊。孙哲睁开眼,嘴里发苦,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他躺在田埂上,手还半蜷着,掌心空落落的,只剩几粒碎屑沾在指缝——那是他最后分出去的干粮。风吹过来,枯草打在额头上,不疼,但沉。

他撑起身子,腰骨“咯”地响了一声,像是朽木开裂。眼前这片地,裂得跟蛛网似的,一道道口子张着,寸草难生。远处几株禾苗歪在土里,黄叶卷着,风一吹就晃,随时要倒。

耳边传来声音。一个孩子在哭,嗓子都哑了,断断续续的。旁边妇人低声哄,自己也在抽气。没人说话,也没人走动,全趴窝了。

孙哲闭上眼,催动【时痕之眼】。

视野黑了下去。

画面浮现:七日前,暴雨如注,山洪从坡上冲下来,泥水裹着石块砸进下游农田,整片地被掀翻,庄稼连根拔起。水退后,烂泥堆里横着几具尸体,都是去抢修堤坝的村民。

再溯一日。县衙库房,油灯昏暗。一名小吏蹲在箱前,手里捏着一份奏文,上面写着“灾情属实,请减赋税”。他看了两眼,塞进箱底。又抽出另一份折子,题为“夏粮丰登,民安业稳”,盖印封好,递了出去。

画面重复三次,路径不变。

孙哲睁眼,鼻血顺着人中流下,滴在土上,砸出一个小坑。他抬手一抹,甩在裤腿上。这伤不是第一次了,他知道怎么扛。

他低头看这身衣服。粗麻短褐,补丁摞补丁,脚上草鞋破了个洞,大脚趾露在外面。这不是鲁班那身匠首的体面,是陈胜的命——四十余岁,老农,长子死在边关,次女病亡无药,只剩个幼子靠墙角坐着,啃树皮。

记忆涌上来,不吵不闹,只一股闷火压在胸口。种了一辈子地,交了一辈子粮,换来的是一次次加征,一场场白送的命。

孙哲站起身,腿有点软,但站住了。

他一步步往村里走。废屋连片,墙塌了一半,门板当柴烧了。他在一间破屋里停下,扒拉出一块旧门板,又捡了根断锄头。拿炭笔在地上画,曲辕犁的结构,牵引角度,受力点标得清清楚楚。又用竹筒、绳索、木轮搭了个翻车模型,手一摇,水就能往上走。

天黑前,他找了十户最穷的人家,站在他们面前说:“我试新法,若成了,收成三成归你们;若败了,我赔粮。”

没人信。可也没人拦。

第二天一早,孙哲牵牛下田。曲辕犁入土深,转弯利索,一天翻的地比过去五天还多。夜里他又开【时痕之眼】,追溯往年节气,算出最适合播种的日子,写在一块木板上,插在地头。

春雨过后,新苗出了。绿得扎眼。

村中老翁蹲在地边,掐着茎数叶子,数完喃喃一句:“三十年没见过这等长势。”几个孩子追着牛蹄印跑,笑声惊飞一群麻雀。

共耕会就这么办起来了。孙哲立了规矩:轮作休耕,种子共享,账目公开。每户出多少工,得多少粮,记在木牌上,挂在祠堂门口。

保正来了,眯着眼看那些绿油油的田,笑着说:“这可是祥瑞,得报上去,让上头知道咱们村有福气。”

孙哲递上两石新米:“这是大家伙一起种的,充作社仓吧,荒年能救命。”

保正接过米,没再说上报的事。

消息传开,周边三村陆续有人来,抄图纸,记口诀。孙哲不藏,该教的都教。他还挑了几个脑子活的青年,教他们记账、测地、推节气,编顺口溜让大家传唱:“清明前后,点瓜种豆;芒种不种,再种无用。”

夏收刚毕,差役来了。

百来号人,带兵丁,骑马的走在前头,腰间佩刀。领头的站在村口,展开一张告示,嗓门扯得老高:“奉州府令,加征军需粮赋六成!三日内缴齐,逾期不交者,锁拿壮丁充役!”

底下一片死寂。

当晚,祠堂点起松油灯。烟熏得人眼睛发涩,没人离开。孙哲站在石阶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我们种的地,流的汗,养活的是刀斧手?还是我们自己?”

没人应声,但有人攥紧了拳头。

他说:“从今往后,三不交——不交超额粮,不交未公示税,不交带血赋。”

又安排人手:青壮轮流巡逻边界,设瞭望哨;妇女连夜把存粮转移进后山洞穴,用石板盖严;孩子也派了活,送信、报时。

他自己再开【时痕之眼】,追那差役来路。虚影浮现:前日他们在邻村,抢粮不成,当场打断一个老农的腿,扔进沟里。队伍走时,车上粮食堆得冒尖,底下压着几件染血的衣角。

画面重复三次。

孙哲闭眼,再睁,鼻血又出来了,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他没擦。

第三天,差役进村要粮。孙哲带着二十多个村民站在晒谷场,谁也不动。领头的喝令抓人,话音未落,四周山坡上站起一排人影,男女都有,手里拿着锄头、铁叉、削尖的木棍。

差役愣住。带队的盯着孙哲:“你不怕死?”

孙哲说:“怕。可更怕饿死。”

对方冷哼一声,带人撤了。

但他们没走远。差役回禀了上头,迟早还会来。村里也有动摇的,夜里嘀咕:“惹出大事,咱们全得完。”

孙哲召集众人,在村口立碑,刻《耕约十条》:公田区集体耕作,收益用于修渠、建仓、养孤老;自耕区按户承包,收获自留;储粮区设地窖,密封防潮,备战备荒。每条都念给全村听,认字的教不认字的,一条一条过。

他还挑了四个聪慧少年,每日教他们记账、量地、看天象。课在晚上,点一盏油灯,拿树枝在地上画。孩子们学得快,不到半月,能独立记工分、算余粮。

第五夜,他最后一次开启【时痕之眼】。

视野深处,光影浮动。五年后,这村子成了方圆几十里的农技中心。有使者骑马而来,背着布袋,求取“陈氏犁法”。村中学堂开课,少年站在台前,讲曲辕犁原理,台下坐满外村来的年轻人。

意识海中,第九枚星钥残图缓缓拼合,微光流转,像一颗将亮未亮的星。

孙哲坐在老屋门前,鼻翼结着干涸的血痂。他望着北坡上的梯田,夕阳正往下沉,一层层田埂被染成金红,风过处,麦浪起伏,像大地在呼吸。

他手里握着一把新打的铁镰,刃口映着晚霞,亮得刺眼。

远处,一个少年蹲在田头,默默磨刀。不是为了杀人,是准备砍断运粮车的绳索。刀锋蹭过石面,沙沙地响。

孙哲没回头。他知道那声音意味着什么。

风停了,麦浪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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