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味混着血腥灌进鼻腔，孙哲猛然睁眼。身下是硬木榻，帐顶结霜，战马嘶鸣与刁斗更鼓撞在耳膜上。他坐起，胸口绷带渗血，右臂吊在胸前——这具身体伤得不轻。

记忆涌入：霍去病，二十九岁，大胤镇北将军，三日前率轻骑截杀敌探，中伏负伤，昏迷至今。边关八百里告急，敌军集结黑水原，随时南下。

他闭目，催动意识融合程序。旧我消融，新魂归位。再睁眼时，目光如刀。

亲兵端来药汤，低声道：“副将已调两营守东墙，说主将未醒，军令暂由他代行。”

孙哲没接话，只问近五日军情。兵力分布、粮草存量、敌军动向，一字不漏听进心里。末了，他点头，示意退下。

帐内只剩一人，他闭眼催动【时痕之眼】。双目发热，视野扭曲。主营帐外沙盘区域浮现出虚影——三日前深夜，霍去病独自立于沙盘前，手指划过“狼脊谷”，喃喃：“若我为敌帅，必由此绕后，断我水源。”画面重复三次，骤然切换：数十黑衣人潜行夜色，肩扛火油罐，逼近边墙水渠。

孙哲睁眼，鼻血滴落。他抬袖抹净，心里清楚：今夜必有人焚渠断水，继而大军压境！

他立刻召来心腹校尉陈岩。

“传五百死士，埋伏水渠上游林地，禁火，听号行动。”

陈岩皱眉：“将军未醒，谁敢擅调兵马？”

孙哲盯着他：“就说梦中得警，天启示兆。”

陈岩迟疑片刻，抱拳领命。

孙哲强撑起身，披甲上马。策马绕营一周，伤处撕裂，冷汗直冒，但他挺直腰背，挥手示众。将士见主将现身，士气大振。

子时三刻，他再度开启【时痕之眼】。狼脊谷出口处虚影重叠——敌先锋已出！

牛角号响彻夜空。陈岩伏兵突起，火矢射林，油罐引爆。敌军尚未近渠便遭重创，溃逃而去。

天明清点，斩首七十三，焚敌辎重百余车。捷报传开，全军欢呼。

可孙哲没松劲。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两日后，斥候飞报：诸侯联军十万，携攻城器械，兵临雁门城下。

敌众我寡，援军千里之外，守城器械不足半月消耗。正面决战，必败。

他下令全军悄然撤离雁门，仅留老弱百姓与空营旌旗，城门大开，炊烟袅袅。又命人散布消息：朝廷三十万大军将至，合围在即。

敌军统帅果然迟疑，两日未动。第三日，派五千前锋入城探查。

入夜，敌军松懈，举火宴饮。孙哲第三次开启【时痕之眼】，目光扫过城墙角落一处干涸血迹——见昨夜鼠群惊窜方向，判断敌军主营扎于东市粮仓。

火箭射城，四面纵火。精兵三路突入，专斩传令骑兵。联军大乱，自相践踏，溃不成军。此役斩首逾三千，俘获战马五千匹。

战后，诸侯遣使求和，愿割两城以换停战。

孙哲当众烧毁降书，掷灰于风：“失土一日，誓不言和。”

他亲率轻骑五千，五日奔袭，连克柳城、白川、铁岭三镇。沿途释放俘虏，张贴安民榜文：“王师归来，不戮一人。”边民纷纷归附。

于铁岭城头立碑祭奠阵亡将士，全军缟素三日。忠勇之志凝聚如铁。

夜深，战火暂歇。孙哲立于城楼，手按剑柄，远眺北方诸侯疆域。寒风吹动披风，意识海深处，一道微光浮现——第二枚星钥残图缓缓成形。

他眯起眼，盯住地平线尽头。那里，仍有火光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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