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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我是林见深


云城大学坐落在城西一片缓坡上,背靠苍翠山峦,红砖墙与琉璃瓦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间或有高大的香樟和梧桐探出墙头,枝叶婆娑。空气里有草木的清气,也混杂着远处食堂隐约飘来的饭菜香和年轻学子们断续的谈笑声。与老城区的破败逼仄、史料馆的阴冷陈旧相比,这里充满了鲜活而有序的生机。

但林见深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却感受不到半分松快。左腿的疼痛经过下午的奔波和紧张,已经转化为一种持续的、灼热的钝痛,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上。冷汗浸湿了额发,贴着皮肤,黏腻冰冷。他走得不算快,甚至有些慢,微微跛着脚,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不那么异样。身上的深色卫衣在校园里略显突兀,但他低垂的帽檐和苍白的脸色,更像是一个生病或疲惫的学生,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他避开了人流密集的主干道和教学楼区域,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朝着历史学院所在的僻静老校区走去。那里树木更加繁茂,建筑也多是红砖灰瓦的老楼,墙上爬满了地锦,显得幽深宁静。

沈曼。云城大学历史系客座教授。研究方向:地方近代史,民间文献保护。

顾振华资料里的信息很简略,只有名字、身份和“沈世钧侄女”这个关键标签。林见深在来时的路上,用手机粗略搜索过,网络上关于沈曼的信息极少,只有几条年代久远的学术会议报道提及,没有照片,没有详细履历,像一个刻意隐藏在现代信息洪流背后的幽灵。

但那张黑白照片上年轻明媚的笑容,那张与叶挽秋惊人相似的脸,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疑问如同藤蔓,疯狂滋长缠绕。沈曼和叶挽秋是什么关系?仅仅是长相相似?还是有着更深层、更隐秘的血缘联系?如果真是那样,叶伯远知道吗?叶挽秋自己知道吗?爷爷留下那枚刻着“0912  LX”的戒指,母亲信里语焉不详的叹息,以及沈曼这个沈家后代、历史学者偏偏隐居在云城、守着白云史料馆这样一个地方……这一切碎片,是否在指向某个被时光和鲜血掩埋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他必须见到沈曼,必须从她那里得到答案。这或许是解开爷爷“备份”之谜的关键,也可能是理解叶家、沈家、林家乃至顾家那盘根错节关系的另一把钥匙。

历史学院是一座独立的、带点苏式风格的三层小楼,掩映在一片高大的水杉林中,更显幽静。楼前有一小块空地,立着几位历史名人的半身石像,石像表面已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此时正值下午课间,有零星学生抱着书本进出,但整体氛围依旧安静。

林见深走进略显昏暗的门厅,墙上的指示牌显示,历史系的办公室和教研室大多在二楼。他没有犹豫,沿着老旧的木质楼梯向上走。楼梯很窄,扶手光滑,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二楼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深色木门,门上钉着小小的黄铜名牌。空气里有粉笔灰、旧书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他放慢脚步,目光扫过一个个名字。最终,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他看到了那块比其他牌子看起来更新一些、也更朴素的木牌:“客座教授  沈曼”。

门紧闭着,门缝下没有透出灯光。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等了十几秒,又敲了一次,稍微加重了力道。

依旧寂静无声。

不在?还是不愿见客?

林见深皱了皱眉。现在是下午,按理说应该是工作时间。他侧耳倾听,门内没有任何动静。他试着拧了拧门把手,锁着的。

难道扑空了?或者沈曼根本就不常来学校?毕竟只是“客座教授”。

他退后一步,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左腿的疼痛让他额头渗出更多的冷汗。他需要另想办法。或许可以问问其他老师,或者去学校人事处打听?但那样太容易引人注意。疤女和可能存在的其他眼线,说不定已经在云城布网。他必须低调。

就在他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走廊另一端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抱着几本书和文件夹的中年女教师走了过来,看到他靠在墙边,脚步微顿,投来询问的目光。

“同学,你找谁?”女教师声音温和,带着教师特有的耐心。

“老师好,我找沈曼教授。”林见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普通学生,带着适当的急切和礼貌,“有点学术上的问题想请教她,之前邮件联系过,约了今天下午,但敲门没人应。”

“沈教授啊,”女教师恍然,随即露出些许歉意,“她今天好像没来学校。我记得上午还看到她在系里,但下午就没见着了。可能临时有事出去了吧。你有她联系方式吗?打个电话问问?”

“没有,我只知道办公室在这里。”林见深摇头,脸上适时流露出一点失望,“那您知道沈教授一般什么时候在吗?或者她除了学校,还有没有别的常去的地方?比如图书馆、史料馆之类的?”他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向白云史料馆。

女教师想了想:“沈教授比较……特别。她不怎么坐班,来的时间也不固定。除了上课和必要的系务,大部分时间好像都在外面跑,搜集资料什么的。具体常去哪里,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她好像对老城区那边的民间档案挺感兴趣的,你或许可以去那边看看?哦,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学校后门那边有个很小的旧书店,老板以前也是搞历史的,沈教授偶尔会去那里淘书,跟老板挺熟。你可以去那里问问看,书店叫‘三味书屋’,挺好找的。”

三味书屋。又一个可能的地点。

“谢谢老师。”林见深真心实意地道谢。

“不客气。你要是着急,也可以去系办问问,看有没有沈教授的其他联系方式。不过……”女教师犹豫了一下,压低了些声音,“沈教授这个人,性子比较淡,不太喜欢被人打扰。你要是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等她来学校再找可能更好。”

性子淡,不喜欢被打扰。这倒是符合一个深居简出、守护着秘密的历史学者形象。

“我知道了,谢谢您。”林见深再次道谢,目送女教师抱着书走向另一端的办公室。

等她走远,楼道里重新恢复安静,林见深才缓缓直起身。腿上的疼痛因为刚才短暂的站立和交谈而加剧,他额角的冷汗已经滑落。他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写着“沈曼”名字的门,转身,慢慢地、一瘸一拐地走下楼梯。

“三味书屋”。学校后门。

他决定去碰碰运气。书店人多眼杂,或许比直接闯空门或去系办打听更隐蔽。

云城大学的后门外是一条略显陈旧但生活气息浓厚的小街,两旁是各种小吃店、文具店、复印店和零星的小旅馆。“三味书屋”的招牌很不起眼,夹在一家麻辣烫和一家奶茶店中间,门面窄小,玻璃门蒙着一层薄灰,里面光线昏暗。

林见深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书店内部比外面看起来稍大,但塞满了书,从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只留下勉强过人的狭窄通道。空气里弥漫着旧书特有的、混合着灰尘、纸张和油墨的味道。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身材干瘦的老头正趴在柜台后打盹,听到风铃声,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买书自己看,找书问价。”老头嘟囔了一句,又低下头,似乎打算继续打盹。

“老板,打扰一下。”林见深走到柜台前,声音不大,“我想打听个人。”

老头这才又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他,目光在他过于苍白的脸色和帽檐下年轻但沉静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打听谁?”

“沈曼,沈教授。历史系的客座教授。听说她常来您这儿。”

老头的眼神几不可查地闪动了一下,那点迷糊困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谨慎的、带着审视的锐利。“沈教授啊……是来过几次。你找她有事?”他的声音也清晰了些,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有些学术上的问题想请教,很急。”林见深维持着之前的说辞,同时仔细观察着老头的表情。

老头又看了他几秒,忽然问道:“年轻人,看你脸色不太好,腿脚也不便,是外地来的吧?找沈教授问的……恐怕不是一般的学术问题吧?”

这话问得直接,也暗含试探。林见深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老板好眼力。确实是有些……特别的事情,需要当面向沈教授请教。人命关天。”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像是惊讶,像是了然,又像是某种深沉的叹息。他沉默了足有半分钟,才慢悠悠地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

“沈教授今天下午没来。”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却不再看林见深,而是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不过……她有时候会在晚饭后,去江边的‘望江亭’坐坐,看看落日,吹吹风。那个亭子很老了,没什么人去。”

望江亭。江边。

林见深记下了这个信息。“谢谢老板。”他微微颔首,准备离开。

“年轻人。”老头忽然又叫住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含糊的告诫,“江边风大,路滑。有些事,问得太清楚,未必是好事。有些人,见得太明白,未必是福气。你好自为之。”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但其中的警示意味却很明显。这老头,显然知道些什么,或许和沈曼有着不一般的交情,也或许,只是出于对陌生人闯入某种平静的直觉排斥。

“多谢提醒。”林见深没有多问,再次道谢,转身走出了书店。门上的风铃再次响起,清脆的声音在满是旧书气味的空间里回荡。

老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摇了摇头,重新趴回柜台,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打盹,只是望着门口的方向,眼神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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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一阵。林见深没有立刻前往江边,而是在大学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人流混杂的小型网吧。他需要处理腿上的伤口,也需要找一个相对安全、不受打扰的地方,尝试破解那个加密的压缩包。

用现金开了一个角落里的单间,关上磨砂玻璃门,隔绝了外面大厅的喧闹和烟味。他先检查了伤口,绷带已经被血和组织液渗透,边缘有些粘连。他咬着牙,用从药店买的碘伏和纱布重新做了简单的清理和包扎,动作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但足够利落。换上新绷带后,刺痛感稍微减轻了些,但那种深层的、骨头里的钝痛依然持续。

处理完伤口,他才拿出那部不常用的手机和U盘,连接上转接头。网吧的电脑他不敢用,只能用自己相对“干净”的设备。

打开U盘里的加密压缩包,依旧提示需要密码。他尝试了之前想到的所有与林家、爷爷相关的日期组合,包括那张黑白照片背后标注的“1978年春”,甚至尝试了“白云史料馆”的拼音和数字组合,全都失败。

密码到底是什么?爷爷会设置一个怎样的密码,来保护这份可能关乎许多人命运、甚至是他自己身后最大秘密的“备份”?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冰冷的密码输入框,脑海中飞速掠过已知的所有信息:爷爷的生日,父母的忌日,他自己的生日,叶挽秋的生日(这个已经用作箱子密码),林氏集团成立日,林家老宅地址的数字组合,甚至沈曼的名字拼音,沈世钧的名字拼音……

都不对。

难道密码不是日期,也不是名字?是地点?是事件?还是……某个只有爷爷才知道的、具有特殊意义的词句?

他靠在廉价的电脑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疲惫和疼痛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但他不能睡,不能停。疤女可能还在搜寻他,叶挽秋下落不明,沈曼是唯一的线索,而破解这个压缩包,可能是找到最终答案、也可能是自保的关键。

就在他几乎要陷入绝望的困顿时,一个画面突兀地闯入脑海。

不是日期,不是名字,不是地点。

是图案。

是爷爷那枚戒指内侧,除了“0912  LX”之外,似乎还有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辨认的、像是手工刻上去的、线条简单的图案。他当时在酒店灯光下匆匆一瞥,以为是装饰花纹或刻痕,没有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图案……好像是一个抽象的、有点像钥匙,又有点像某种古老符号的标记。

难道密码和那个图案有关?或者,那个图案本身就是某种密码的提示?

他猛地睁开眼,从贴身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铂金戒指,再次凑到眼前,借着网吧单间昏暗的灯光,仔细查看内侧。

戒圈内侧,在“0912  LX”刻痕的旁边,靠近边缘的位置,果然有一个极其微小、线条细如发丝的刻痕。不是机器雕刻的工整,更像是手工用极细的针尖一点点划上去的。图案非常抽象,大致像是一个横放的“S”,但中间多了一道弯曲的竖线,又有点像一把古老的、造型奇特的钥匙。

这是什么?爷爷留下的另一个线索?这个图案,和密码有关吗?

他尝试将图案可能的形状转化为字母或数字。“S”?不对。像钥匙……钥匙的英文是“key”,K?也不像。或者是某种象形符号,代表特定的数字或字母组合?

他想起白云史料馆里那种陈旧的气息,想起沈曼研究地方史和民间文献的身份……这个图案,会不会是某种地方性的、古老的符号?或者,是沈家、叶家、林家当年某种秘密联系时使用的暗记?

毫无头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霓虹灯的光开始透过磨砂玻璃渗进来,在狭小的单间里投下变幻的光斑。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胃里也因为长时间未进食而开始抽搐。但他浑然不觉,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小小的图案和冰冷的密码输入框上。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先去江边找沈曼碰运气时,手机屏幕忽然闪烁了一下,一条新的加密信息提示跳了出来。不是来自顾倾城那个已知的渠道,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经过多重加密跳转的源头。

他心头一凛,立刻点开。

信息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一行字,和一个坐标。

“想见叶挽秋,今晚八点,北山公墓,第三区,第七排,第四座。一个人来。过时不候。”

发信人未知。信息末尾附着一个坐标定位,正是云城北郊的北山公墓。

林见深盯着这行字,瞳孔骤然收缩。

叶挽秋。疤女果然用她来要挟了。北山公墓,晚上八点。荒僻,阴森,便于设伏或……处理。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明知是陷阱,他也必须去。

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下午五点四十七分。距离晚上八点,还有两个多小时。

他必须立刻做出决定:是继续尝试破解密码,寻找沈曼,还是立刻动身前往北山公墓?

几乎没有犹豫。他迅速退出所有界面,拔下U盘和转接头,将手机和戒指收回贴身口袋。叶挽秋的安危,此刻压倒了一切。

他站起身,左腿的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条冰冷的信息,和那个阴森的坐标上。

北山公墓。第三区,第七排,第四座。

不管那里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必须去。

他拉开门,走出网吧单间,重新汇入傍晚逐渐喧嚣起来的街道人流。脸色在霓虹灯光下更显苍白,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却燃起两点冰冷的、近乎决绝的火焰。

我是林见深。

有些路,明知是死路,也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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