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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4章暗流,三岔路口


镇江的夜雨来得又急又密。

楼明之站在宾馆房间的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模糊了窗外模糊的街灯。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他的脸。他盯着那条刚刚收到的短信,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楼队,小心许又开。他不是来帮你的。”

发信人的号码他没见过,回拨过去,提示已关机。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他需要时间消化。青霜门、谢依兰的师叔、恩师的冤案、许又开、买卡特……每一条线索都像是打乱的拼图碎片,他隐约能看到一些轮廓,但始终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敲门声响起,三短一长,是谢依兰的习惯。

“进来,门没锁。”

谢依兰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潮气。她换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运动装,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比白天更有精神。

“还没吃晚饭吧?”她把袋子放在桌上,“楼下便利店买的,关东煮和饭团,将就一下。”

楼明之看了一眼袋子,没有动。谢依兰也不在意,自己从袋子里拿出一串鱼豆腐,靠在桌边吃了起来。

“刚才有人给我发了条短信。”楼明之把手机递给她。

谢依兰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那条消息,眉头也皱了起来。

“你觉得是谁发的?”

“不知道。号码是临时的,查不到源头。”楼明之走回窗边,“但这条消息提醒了我一件事——我们对许又开的了解太少了。只知道他是武侠杂志的创办人,文化名流,跟青霜门有些渊源。但他在这个案子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为什么要帮我们,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谢依兰放下鱼豆腐,擦了擦手:“我查过他的资料。许又开,五十八岁,祖籍江苏,年轻时是个武侠小说作者,后来转型做杂志,在武侠文化圈里很有影响力。他跟青霜门的渊源,公开资料里没有记载,但据我师叔当年跟我提过一嘴,说许又开年轻时曾在青霜门学艺,后来不知为什么离开了。”

“学艺?”楼明之转过身,“他是江湖中人?”

“算不上。”谢依兰摇头,“顶多算是个爱好者。青霜门收徒很严,不会随便收外人。我师叔说他学艺,可能也就是跟着门里的前辈学了些皮毛,没有正式拜师。”

楼明之沉思片刻:“那他跟买卡特之间,有什么关系?”

“这个就更不清楚了。”谢依兰走到窗边,站在他身侧,“买卡特这个人太神秘了,连江湖上的人都摸不清他的底细。只知道他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但具体做什么生意、跟哪些人有往来,没人说得清楚。”

“一个神神秘秘的地下皇帝,一个德高望重的文化名流,一个二十年前覆灭的江湖门派,一个被冤死的刑侦队长。”楼明之的声音很轻,“这几条线,到底是怎么缠到一起的?”

谢依兰侧头看着他,窗外的雨光映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楼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她说。

“什么?”

“这些案子的死者,都是青霜门的幸存者。也就是说,凶手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杀光所有跟青霜门有关的人。”谢依兰顿了顿,“那为什么,许又开和买卡特还活着?”

楼明之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的意思是……”

“许又开在青霜门学过艺,买卡特跟青霜门有血海深仇。按说,他们两个都应该在凶手的名单上。”谢依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他们不但没事,反而还活得好好的,一个高调办展,一个在地下翻云覆雨。”

“除非他们跟凶手是一边的。”楼明之接过她的话。

“或者,他们本身就是凶手。”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在响。

楼明之走回桌前,拿起那串已经凉了的鱼豆腐,咬了一口。便利店的关东煮味道一般,但热乎乎的东西下肚,确实让人舒服了一些。

“你师叔的事,查得怎么样了?”他问。

谢依兰的表情黯了一下:“没有进展。我托了江湖上的朋友打听,都说没见过她。最后一次有人看到她,是五年前在安徽的一个小镇上,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你确定她还在人世?”

谢依兰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有些哑,“但我希望她还活着。她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了。”

楼明之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不是短信,是电话。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镇江本地。

楼明之接通,按下免提。

“楼明之?”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我是。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想知道赵长河的案子,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吗?”

楼明之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赵长河,他的恩师,那个被冤死的老刑侦队长。

“说。”

“明天晚上七点,西津渡老街,有一家叫‘三岔口’的茶馆。你一个人来,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身边那个女的。”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来晚了,你就什么都别想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

楼明之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你不能去。”谢依兰的声音很坚决,“这明显是个陷阱。”

“我知道。”楼明之把手机放回桌上,“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赵长河的案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结。”楼明之转过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我当了十年警察,破了上百个案子,却没能替自己的恩师洗清冤屈。他被人泼了脏水,死了都不干净。我……”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没有继续说下去。

谢依兰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你非要去,那我陪你去。”

“他说让我一个人去。”

“他说你就听?”谢依兰冷笑一声,“楼队,你以前当警察的时候,犯罪分子让你别带人你就不带人了?”

楼明之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你说得对。”

“我会在附近等你。”谢依兰说,“如果有事,你发个信号,我三分钟之内赶到。”

楼明之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些什么。

“谢依兰,谢谢你。”

“谢什么?”谢依兰转身走向门口,“我只是不想一个人查案,太无聊了。”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明之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天晚上六点半,楼明之提前到了西津渡。

西津渡是镇江的老街,青石板路两边是清末民初的老建筑,白天很热闹,晚上就冷清了下来。这个季节游客不多,很多店铺都早早关了门,只有几家茶馆和酒吧还亮着灯。

三岔口茶馆在老街的中段,门面不大,但装修很有特色。木雕的门窗,红灯笼,门口挂着一块旧匾额,上面写着“三岔口”三个字,笔锋苍劲,像是出自名家之手。

楼明之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街对面的一个小巷里站了一会儿,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茶馆的左右都是老民居,后面是一条窄巷子,通往老街的后街。如果出事,有三条路可以撤退——前门、后巷、还有茶馆二楼的窗户。

谢依兰在距离茶馆两百米外的一个咖啡馆里坐着,点了一杯拿铁,假装在看手机。她的位置能看到茶馆的正门,如果楼明之发出信号,她三分钟内能赶到。

六点五十五分,楼明之走进茶馆。

茶馆里很安静,只有两桌客人。一桌是一对老夫妻,正在喝茶看报;另一桌是两个年轻人,低着头玩手机。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旗袍,梳着发髻,看起来像是老板娘。

“先生几位?”老板娘笑着问。

“约了人。”楼明之扫了一眼茶馆,“他应该还没到。”

“那您先坐,喝点什么?”

“绿茶。”

楼明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能看到街上的情况。老板娘端来一杯龙井,茶汤清亮,香气还不错。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茶馆里的每一个人。

那对老夫妻看起来就是普通市民,没什么异常。两个年轻人玩手机玩得很投入,也不像是装的。老板娘在柜台后面算账,偶尔抬头看一眼门口。

七点整,茶馆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他看起来像是个知识分子,但走路的姿态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练过功夫的人。

男人扫了一眼茶馆,目光落在楼明之身上,然后走了过来。

“楼明之?”他在对面坐下。

“是我。你是谁?”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楼明之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楼明之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照片。照片拍的是一个案发现场——一个男人倒在血泊中,身上有多处刀伤,地上有一把带血的剑。照片的角度很专业,像是警方现场勘查时拍的。

“这是……”

“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案的现场照片。”男人的声音很平静,“这是官方档案里没有的那部分。”

楼明之的手微微一紧。他一张一张地翻看照片,越看心越沉。照片里的死者不是两个人,而是七个。除了青霜门门主夫妇,还有五个门人的尸体,分布在门派的各个角落。

“官方档案里说,青霜门覆灭是门派内讧,死了两个人。”楼明之抬起头看着男人,“但实际上死了七个。”

“不止七个。”男人摇头,“青霜门当时总共有四十二口人,包括门人、家眷、杂役。那场变故之后,活下来的只有九个人。”

“九个?”

“门主的女儿、三个弟子、两个护法、一个杂役,还有门主夫人的贴身丫鬟。”男人顿了顿,“再加上当时已经离开门派的许又开,和当时只有两岁的买卡特。”

楼明之的脑子飞速转动。门主的女儿——谢依兰的师叔,那个失踪的女人。三个弟子——其中两个已经死了,就是最近这两起命案的死者。两个护法——下落不明。杂役和丫鬟——不知道是死是活。

“你怎么知道这些?”楼明之盯着男人的眼睛。

男人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因为我是当年那九个幸存者之一。”

楼明之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是青霜门的杂役。”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那时候我十六岁,负责打扫院子、烧水劈柴。那天晚上,我被师傅派出去买酒,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满地的尸体。”

茶馆里很安静,那对老夫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两个年轻人也不见了。柜台后面的老板娘不知道去了哪里,整个茶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是来报案的?”楼明之问。

“我是来还债的。”男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当年我看到了凶手的脸,但我没有说。因为我害怕。我只是个杂役,无足轻重,就算我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而且那个人……”他停顿了一下,“那个人当时已经是名满天下的大人物了。”

“许又开。”

男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需要证据。”楼明之的声音很稳,“光凭你几句话,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当然有证据。”男人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解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册子,封面已经破损,但能看出“青霜剑谱”四个字。

楼明之的心跳加速了。

“这是青霜门的镇派之宝,青霜剑谱。”男人说,“当年凶手要找的就是这个。但他没找到,因为真正的剑谱早就被门主藏起来了。我趁乱把它带了出来,藏了二十年。”

“为什么要藏?”

“因为有人要它。”男人的眼神变得很复杂,“许又开要它,买卡特也要它。他们两个,一个是为了名,一个是为了仇。但不管是哪个,剑谱到了他们手里,都不会有好结果。”

他把剑谱重新包好,推到楼明之面前。

“这个给你。你比他们更适合保管它。”

楼明之没有去拿:“你为什么相信我?”

男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因为赵长河。”他说,“赵长河当年查这个案子的时候,曾经找到过我。他没有逼我,没有威胁我,只是跟我说了一句话——‘真相不会因为没人说就不存在,它只是在那里等着,等一个愿意听的人。’”

楼明之的眼眶红了。

“赵长河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警察。”男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死了之后,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可能再也没有人愿意听真相了。直到你出现了。”

他站起身。

“剑谱里有你想知道的全部答案。赵长河当年查到的东西,门主留下的遗言,凶手的真实身份,全都在里面。”他顿了顿,“但我要提醒你,一旦你翻开这本剑谱,你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许又开不会放过你,买卡特也不会。”

“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楼明之拿起桌上的剑谱,放进怀里。

男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欣慰,也有担忧。

“保重。”

他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楼明之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叫阿福。门主当年给我取的名字,意思是希望我一辈子都有福气。”他推开门,“可惜,我这辈子,福气早就用完了。”

门关上了。

楼明之坐在原地,手里攥着怀里的剑谱,心潮起伏。

手机震动,是谢依兰发来的消息:“那个男人走了,要不要我跟上去?”

楼明之打字回复:“不用。回来吧,我这里有东西要给你看。”

一分钟后,谢依兰推门进来,脸色有些紧张。

“那男的是谁?”

楼明之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谢依兰听完,脸色变了又变。

“青霜剑谱?”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确定是真的?”

“不确定。”楼明之把布包从怀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所以需要你看看。”

谢依兰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包,翻开那本泛黄的册子。

第一页,是青霜门的门规,字迹工整,笔锋有力。第二页,是青霜剑法的心法口诀,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第三页,是一幅手绘的地图,标注着青霜门旧址的各个区域。

翻到第四页时,谢依兰的手停住了。

这一页不是剑谱的内容,而是一封信。信是用毛笔写的,纸张已经发黄发脆,但字迹依然清晰。

信的开头写着:“吾妻素心亲启。”

落款是:“青霜门主谢云天。”

谢依兰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我师公的字迹。”她的声音有些哑,“我见过他写的字。”

楼明之凑过来,两人一起看信的内容。

信很长,足足写了三页。谢云天在信中详细记录了青霜门覆灭的真相——许又开觊觎青霜剑谱多年,勾结江湖败类,里应外合,血洗青霜门。门主夫人拼死护住了女儿和剑谱,自己却惨死在许又开的剑下。

信的最后一页,谢云天写道:

“素心,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为我报仇,带着女儿远走高飞,让她平平安安地长大。剑谱是我青霜门数百年的传承,不能落入奸人之手。若日后有正直之人愿意为青霜门伸张正义,可将剑谱交予他,让他替我们讨回公道。”

“另,赵长河是个好人。他查到了真相,却被奸人所害。若有可能,替他洗清冤屈,也算是还我青霜门一个公道。”

楼明之读完信,沉默了很长时间。

谢依兰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把信小心地放回剑谱里,重新包好,推回楼明之面前。

“这封信,加上剑谱,就是铁证。”她的声音很稳,但能听出里面的颤抖,“许又开跑不掉了。”

楼明之把剑谱收进怀里,站起身。

“走吧。”

“去哪?”

“去找许又开。”楼明之的眼神很冷,“他不是要帮我们吗?那就让他看看,我们到底查到了什么。”

谢依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楼队,你这胆子,比你师父还大。”

“我师父当年要是胆子再大一点,就不会被人害死了。”楼明之走向门口,“所以这次,我要比他更大。”

两人走出茶馆,雨已经停了,但天还是阴沉沉的,看不到一颗星星。

西津渡的老街上空无一人,只有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楼明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深吸一口气。

赵长河,师父,你当年没走完的路,我替你走。

(第164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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