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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2章鸿门之邀,不速之客


一、不速之客

从青石巷回来后的第三天,楼明之在旅馆的床上醒来,发现门缝里塞进来一个信封。

信封是白色的,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只在正面用打印体写着“楼明之先生亲启”几个字。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烫金请柬,请柬上印着几行字——

“谨定于六月十八日晚七时,于镇江金山湖畔揽月阁举办‘武侠文化展’预展酒会,恭请楼明之先生莅临。许又开敬邀。”

楼明之把请柬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纸张是上好的棉纸,烫金工艺精细,请柬的边缘还压了一道暗纹——是一柄长剑的轮廓。许又开做事一贯讲究排场,连一张请柬都要做出艺术品的效果。

“谁来的?”谢依兰从隔壁房间过来,头发还湿着,显然刚洗完澡。

“许又开。”楼明之把请柬递给她,“请我们去参加他的文化展预展酒会。”

谢依兰接过请柬,眉头微皱:“他怎么知道我们在镇江?”

“这个问题问得好。”楼明之靠在床头,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我们从到镇江的第一天就没闲过——去青石巷查谢家祖宅,在地宫里发现了你师叔的遗言,又找到了那枚‘霜’字令。如果许又开在镇江有眼线,不可能不知道我们的行踪。”

“你觉得他是在试探我们?”

“不。”楼明之摇头,“他是在告诉我们——‘我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但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来当面聊聊。’许又开不是那种会躲在暗处放冷枪的人,他喜欢把对手请到台面上,当面锣对面鼓地谈。”

“对手?”谢依兰挑眉,“我们是他的对手?”

“在他眼里,任何在查青霜门案子的人,都是对手。”楼明之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镇江老城区的街景,青瓦白墙,远处金山寺的塔尖在雨雾中若隐若现,“但许又开又和买卡特不一样。买卡特是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合作,许又开是请你喝茶,让你自己走进他的局里。”

“那我们去不去?”

“去。”楼明之转过身,“为什么不去?他既然请我们,就说明他有话要说。而且——”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两枚令牌,“我们需要知道,他在这盘棋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谢依兰看着请柬上那行字,目光落在落款处“许又开”三个字上。她想起地宫里师叔刻下的那句话——“许又开是引路人。”

引路人。把她师叔引向了何方?

“好。”她把请柬折好,放进自己的包里,“去会会他。”

二、揽月阁

六月十八日,晚七时,金山湖畔。

揽月阁是镇江最负盛名的仿古建筑之一,三层飞檐,四面回廊,建在金山湖东岸的一个小丘上,登阁可以俯瞰整个湖面。今晚这里被许又开包了场,门口停着一溜豪车——奔驰、宝马、保时捷,最扎眼的是一辆香槟色的迈巴赫,车牌是京A开头。

楼明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是谢依兰逼着他买的。她自己的装束则是一条墨绿色的旗袍,旗袍的开叉不高不低,既不失庄重,又方便行动。她把头发盘了起来,耳垂上戴了一对翡翠耳环,看起来像是一个来参加文化活动的名门闺秀。

“你确定你穿这身能打架?”楼明之低声问。

“旗袍的开叉够我踢到一个人的下巴。”谢依兰面带微笑,嘴唇几乎不动地回道,“而且我在大腿上绑了两把匕首。”

楼明之嘴角抽了一下,没有接话。

两人走到揽月阁门口,递上请柬。门口迎宾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身材精壮,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礼仪人员。他仔细检查了请柬,又用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然后侧身让开:“楼先生,谢女士,里面请。许先生在二楼雅间等二位。”

揽月阁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奢华。一楼是大厅,摆着几十个展柜,里面陈列着各种武侠主题的藏品——古兵器、旧书刊、手稿、字画,甚至还有一些老电影的道具。已经有不少宾客到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寒暄,手里端着香槟杯,谈笑风生。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味和酒气的混合气息。

楼明之扫了一眼人群,认出了几张面孔——有武侠小说作家,有影视公司的制片人,有收藏圈的知名藏家,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官员或者商人的中年男人。许又开的人脉网确实广,能把这么多不同圈层的人聚在一起。

“楼先生。”

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两人循声望去,楼梯上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容儒雅,笑容温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亲切感。

许又开。

楼明之在网上看过他的照片,但真人比照片更有气场。那种气场不是咄咄逼人的压迫感,而是一种沉淀了几十年的从容——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武侠杂志的主编,而是一个时代的见证者,一个江湖的活化石。

“久仰大名。”楼明之上前半步,伸出手。

许又开握住他的手,力度适中,不松不紧:“楼先生客气了。你在刑侦队的那些案子,我也有所耳闻。尤其是那个连环失踪案,破得很漂亮。”他说着,目光转向谢依兰,“这位一定是谢女士了。谢兰君的师侄,果然气质不凡。”

谢依兰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楼明之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紧绷。许又开主动提到了谢兰君——这不是寒暄,这是在亮底牌。

“许先生认识我师叔?”谢依兰的声音平静。

“何止认识。”许又开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感慨,“兰君是我多年的好友。她失踪的那些年,我也一直在找她。可惜……”他叹了口气,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上来聊吧,这里太吵了。”

两人跟着许又开上了二楼。二楼是一个环形回廊,回廊内侧是一圈雅间,外侧可以俯瞰一楼大厅。许又开把他们领进最里面的一间雅间,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条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的面容冷峻,颧骨很高,眼睛细长,像一只在暗处观察猎物的鹰。看到楼明之和谢依兰进来,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这位是——”许又开正要介绍。

“买卡特。”楼明之替他说完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买卡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楼队长的眼力不错。”

“你也不是那种会藏头露尾的人。”楼明之在买卡特对面坐下,谢依兰坐在他旁边。许又开坐在主位上,三个人形成一个三角。

许又开给每人倒了一杯茶。茶是好茶,碧螺春,热水冲下去,一股清香弥漫开来。

“我请二位来,是想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许又开的语气温和,像一个长者在调解晚辈之间的纠纷,“我知道你们在查青霜门的案子。我也知道,你们手里已经掌握了一些东西。”

“比如?”楼明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比如谢家祖宅地宫里的那枚‘霜’字令。”许又开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再比如,谢兰君留在石台上的那些话。”

楼明之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直视许又开的眼睛:“许先生的消息很灵通。”

“我说了,我在镇江有很多朋友。”许又开笑了笑,“但我请你们来,不是为了炫耀我的消息渠道。我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查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在哪里?”

“你们以为青霜门灭门案的凶手是许又开或者买卡特。”许又开说,“或者说,你们以为凶手就是这两个人中的一个。但事实上——”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我和老买,都只是棋子。”

买卡特端着茶杯,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认。

楼明之看了看许又开,又看了看买卡特。这两个人——一个是武侠界的泰斗,一个是地下世界的帝王——坐在一起,说他们只是棋子。那执棋的人是谁?

“你们查过陈国栋的案子。”许又开继续说,“楼先生,你的恩师是怎么死的,你比谁都清楚。他查到了什么?他查到了青霜门灭门的真相。然后呢?然后他就死了。死因是‘心脏病突发’,对吧?但你不信,所以你被革了职。”

楼明之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知道陈国栋查到了什么吗?”许又开的声音低了下来,“他查到,青霜门灭门案,不是江湖恩怨,不是仇家寻仇。是——生意。”

“生意?”谢依兰皱眉。

“对,生意。”许又开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拭着镜片,“二十年前,有人看中了青霜门的资产——不是那些武功秘籍,而是青霜门在镇江和周边地区的产业。老宅子、地皮、码头仓库、还有几座山林的承包权。这些资产在当时不值几个钱,但随着城市扩张,它们的价值翻了上百倍。要拿到这些资产,就必须让青霜门‘消失’。”

“所以灭门案是为了抢地?”楼明之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全是抢地。”买卡特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还有一样东西,比地皮更值钱——青霜门的‘江湖身份’。”

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你们可能不知道,青霜门在江湖上的地位,不只是因为他们武功高。而是因为——青霜门是‘武林盟’的创始门派之一。武林盟不是什么武侠小说里的虚构组织,它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在民国时期就建立起来的江湖自治团体。它的影响力覆盖了整个华东地区的武术界、安保行业、甚至一部分灰色产业。谁控制了青霜门,谁就能在武林盟里拿到话语权。”

“所以灭门案的背后,是有人在抢夺青霜门的资产和江湖地位。”楼明之总结道。

“对。”许又开戴上眼镜,“而这个人,不是我和老买能动的。”

“是谁?”

许又开和买卡特对视了一眼。

买卡特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到桌上。信封里是一叠照片,楼明之拿起来一张一张地看。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气度不凡,正在某个正式的场合讲话。背景是一条红色横幅,上面写着“镇江工商业联合会年会”。

“这个人叫沈鸿远。”买卡特说,“镇江鸿远集团的董事长,镇江工商联名誉**,省政协委员。他的产业涵盖房地产、物流、酒店、文化传媒——整个镇江,有三分之一的商业地产跟他有关。”

楼明之看着照片上那张儒雅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二十年前,鸿远集团还叫鸿远贸易公司,只是一个做建材生意的小企业。”买卡特继续说,“青霜门灭门案发生后的三年内,鸿远公司突然爆发式扩张,拿下了镇江老城区改造的几个核心项目。而那几个项目的地皮——全部来自青霜门的资产。”

“你是说沈鸿远是灭门案的幕后主使?”谢依兰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没有证据。”买卡特说,“这就是问题所在。二十年来,我一直在找证据,但每次快要找到的时候,关键人物就会‘意外’死亡。陈国栋是其中一个,谢兰君是另一个。”

提到谢兰君的名字,谢依兰的身体微微一震。

“我师叔……也是被灭口的?”

“她不是被灭口的。”许又开的声音变得沉重,“她是主动消失的。十五年前,她找到了沈鸿远参与灭门案的直接证据——一笔从沈鸿远的账户转到杀手手中的资金记录。但她还没来得及把证据交给司法机关,就被发现了。沈鸿远的人追了她整整三个月,她最后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我要藏起来,藏到没有人能找到我的地方。等我死了,这些证据自然会浮出水面。’”

“然后她就真的消失了。”买卡特说,“十五年,杳无音讯。我动用了我所有的渠道去找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窗外传来一楼大厅的喧嚣声,有人在举杯祝酒,有人在谈笑风生。那些声音从楼下飘上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楼明之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你们今天请我们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些。”

“对。”许又开的表情变得严肃,“沈鸿远知道你们在查这个案子。他也知道你们手里有‘霜’字令。他很快就会对你们动手。”

“所以你们是来警告我们的?”

“不。”买卡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我们是来邀请你们的——加入我们,一起扳倒沈鸿远。”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了一眼。

“为什么是我们?”谢依兰问。

“因为你们手里有我们没有的东西。”许又开说,“楼先生有陈国栋留下的‘青’字令,谢女士有谢家祖宅的‘霜’字令。两枚令牌合在一起,可以开启青霜门的终极密室。沈鸿远找了二十年都没找到的东西,很可能就藏在那间密室里。”

“什么东西?”

“青霜门掌门留下的——完整的证据链。”许又开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青霜门最后一任掌门宋青崖,在灭门案发生前一个月,预感到了危险。他把所有关于灭门案的证据——沈鸿远的资金往来记录、杀手的信息、甚至还有一份沈鸿远亲笔签名的合**议——全部封存进了青霜门的终极密室。钥匙就是那两枚令牌。”

楼明之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两枚令牌。

“所以你们需要我们来开门。”他说。

“我们需要你们来揭开真相。”许又开纠正道,“楼先生,你追查恩师的案子追了三年,被革职、被污名、被所有人当成一个偏执狂。谢女士找了师叔找了十五年,从大学读到博士,从民俗学转到考古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找到她。你们不是为了名利,不是为了权力。你们要的,和我们一样——真相。”

楼明之看着许又开,又看了看窗边的买卡特。

这两个人,一个是文化名流,一个是地下皇帝,此刻坐在同一张桌前,说着同一件事。他们可能是真诚的,也可能是在演一出戏。在地宫的刻字里,谢兰君说“不要相信许又开,不要相信买卡特”——但现在,他们似乎又没有别的选择。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楼明之站起来。

“当然。”许又开也站起来,递给他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想好了,随时打给我。但——”他的语气加重了一分,“不要太久。沈鸿远不会给你们太多时间。”

楼明之接过名片,和谢依兰一起走出雅间。

下楼梯的时候,谢依兰低声说:“你信他们?”

“不完全信。”楼明之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但他们说的话,有一部分是真的——沈鸿远确实存在,青霜门的资产确实被转移了,你师叔确实失踪了十五年。这些是事实,不是编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查沈鸿远。”楼明之走出揽月阁,夜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腥气,“不管许又开和买卡特打什么算盘,沈鸿远是这盘棋上最大的一枚棋子。搞清楚他的底细,我们就知道该信谁、不该信谁。”

两人上了车,车子驶出金山湖畔,汇入镇江的夜色。

楼明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揽月阁。三楼的窗户亮着灯,一个人影站在窗前,目送着他们的车远去。

那个人影的姿态,像一只站在高处俯瞰众生的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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