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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4章午夜画师


凌晨两点,镇江老城区一片寂静。

楼明之站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天台上,夜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从这里往下看,能清楚地看到对面那栋楼三层的一扇窗户——窗帘紧闭,但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

那是今晚的目标。

三天前,匿名卷宗里又多了一份新的案卷:一个叫周永年的古玩商,两个月前死在自己的画室里,死状与前几起命案一模一样——剑痕,碎星式。

楼明之查了周永年的背景,发现他和前几个死者一样,二十年前都曾在镇江待过,而且,都和青霜门有联系。

周永年当年是个落魄画师,专门给江湖人士画肖像。青霜门覆灭前的最后一个月,他曾频繁出入青霜门,给门主夫妇画过像。

那之后,他就离开了镇江,去了外地,直到两年前才回来。

巧合的是,他回来的第二年,那些命案就开始发生了。

楼明之不相信这是巧合。

“你确定他家里藏着东西?”

谢依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她这会儿正蹲守在楼道里,负责接应。

“不确定。”楼明之说,“但他的画室被翻过三次,如果是普通的小偷,不会这么执着。”

“所以你准备翻进去?”

“嗯。”

“那是七楼。”

“我知道。”

谢依兰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楼明之,你是不是对‘危险’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楼明之没理她。他检查了一下腰间的绳索和钩爪,深吸一口气,从天台边缘探出身去。

七楼的高度,风很大。他每下降一层,都能感觉到绳索在微微晃动。三层那扇窗户离他越来越近。

就在他即将抵达目标窗户的时候,耳机里突然传来谢依兰急促的声音:“楼明之,有人上去了。电梯,六楼停了。”

楼明之的手一顿。

六楼?那不就是周永年画室的下面一层?

他没有贸然下降,而是贴在墙上,屏住呼吸,听着楼里的动静。

几秒后,他听到了。

脚步声。很轻,但在深夜的楼道里格外清晰。脚步声在六楼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七楼。

有人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楼明之迅速做出判断。他不再下降,而是抓住绳索,横向移动,贴着墙躲到了窗户的侧边,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七楼的走廊尽头,一个黑影出现了。

那人穿着深色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他走到周永年画室的门前,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在门锁上捣鼓了几秒钟。

咔哒一声,门开了。

黑影闪身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楼明之没有动。他在等。

大约十分钟后,门又开了。黑影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画筒,细长,黑色的,看起来很旧。

他关上门,快步走向楼梯。

楼明之松开绳索,悄无声息地落到七楼走廊的窗户边。他推开窗户,翻进去,追着那个黑影的踪迹往下跑。

楼道里空无一人。他跑到一楼,推开单元门,正好看到那个黑影钻进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车灯亮起,引擎发动,车子冲进夜色。

楼明之没有车。但他看清了车牌号。

“苏A·7K329。”他在耳机里报给谢依兰,“帮我查。”

谢依兰那边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然后说:“假牌照。这辆车三天前被盗,车主已经报案了。”

楼明之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他拿走了什么?”

“一个画筒。”楼明之说,“周永年藏了二十年的东西。”

谢依兰叹了口气:“所以我们又晚了一步。”

“不一定。”楼明之转身往回走,“他拿了东西,但他也留下了东西。”

“什么?”

“脚印,指纹,还有——”楼明之抬头看了一眼周永年画室的窗户,“他关窗的时候,窗帘动了。我看到了一个影子。”

“什么影子?”

“一个人。站在画室里,看着他。”

谢依兰那边沉默了两秒:“你是说……画室里还有别人?”

“我不知道。”楼明之说,“但明天早上,我要进去看看。”

第二天上午九点,楼明之和谢依兰站在周永年画室门口。

门上的锁已经被昨晚那个人破坏了,锁孔周围有明显的撬痕。楼明之戴上手套,轻轻推开门。

一股陈旧的颜料味扑面而来。

画室不大,二十平米左右,四周摆满了画架和画框。墙上挂着几幅完成的作品,大多是肖像画,画的是各种江湖人士——有拿刀的,有佩剑的,有穿长衫的,有光膀子的。

谢依兰走到最近的一幅画前,仔细看了看:“这些人的服饰,是二十年前江湖上流行的款式。你看这个,”她指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腰带,“这是八卦门的标志。八卦门二十年前就散了,现在很少有人知道了。”

楼明之没顾上看画。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脚印上——昨晚那个黑影留下的,很清晰,一直延伸到画室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他跟着脚印走过去,停在一幅最大的画前。

那幅画画的是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并肩坐着,穿着正式的礼服,像是结婚照。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女人面容温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画的下方有一行小字:“青霜门主楚天阔伉俪画像。庚辰年秋,周永年绘。”

谢依兰走过来,看到这幅画,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青霜门主夫妇?”

“应该是。”楼明之蹲下身,看着脚印消失的位置——就在这幅画的下面。

他伸手敲了敲地板。

空的。

“有暗格。”他说。

谢依兰立刻蹲下来帮忙。两人一起摸索了几分钟,终于在地板的一个接缝处摸到了一个凸起。楼明之按下去,咔哒一声,一块地板弹了起来。

下面是一个巴掌大的空间,空的。

“东西已经被拿走了。”谢依兰失望地说。

楼明之没有说话。他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暗格,脑子里闪过昨晚那个黑影的身影,还有窗帘缝隙里那个若隐若现的影子。

他抬起头,看向画室里唯一的那扇窗户。

窗帘是拉开的。

他走过去,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那栋楼——昨晚他藏身的天台。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天台的边缘。如果有人站在那里,正好能看到这扇窗户。

而昨晚,窗帘动了。

楼明之转过身,看着那幅青霜门主夫妇的画像。画上的楚天阔正对着他,眼神锐利,像是活过来一样。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周永年当年为什么要给青霜门主画像?他是被请去的,还是自己去的?画完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要在画下面藏东西?

还有,昨晚那个黑影,和窗帘后面的影子,是一个人吗?

“楼明之。”谢依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看这个。”

她站在另一幅画前,指着画的右下角。

楼明之走过去,低头看。那是一个很小的印记,像是印章,但比普通的印章小得多,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这是周永年的私印?”他问。

“不是。”谢依兰摇头,“你看这个图案。”

楼明之凑近了看。那是一个圆圈,里面有一个扭曲的符号,像是某种文字,但他不认识。

“这是什么?”

“青霜门的暗记。”谢依兰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师叔教过我,青霜门的人,会在重要的东西上留下这种暗记。外人看不懂,但门内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楼明之迅速扫视整个画室:“这幅画上有,别的呢?”

两人分头检查了所有的画。结果发现,只有三幅画上有这种暗记——除了那幅青霜门主的画像,还有两幅单独的肖像,一幅是一个年轻女子,一幅是一个中年男人。

谢依兰看着那两幅画,脸色渐渐变了。

“怎么了?”

“这个女的,”她指着那幅女子画像,“我见过。”

“在哪儿?”

“师叔留下的照片里。”谢依兰说,“她是青霜门的弟子,叫柳如烟。二十年前,她和师叔一起逃出来的。”

楼明之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师叔和她有联系?”

“我不知道。”谢依兰摇头,“师叔失踪前,从来没提过她。但我看过那张照片,她和师叔站在一起,背后是青霜门的山门。”

楼明之转头看向那幅中年男人的画像:“这个呢?”

谢依兰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但能让他留下暗记的,一定不是普通人。”

楼明之拿出手机,把三幅画都拍了下来。

“走吧。”他说,“这儿已经没什么可看的了。”

两人走到门口,楼明之突然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幅青霜门主的画像,画上的楚天阔依旧用那种锐利的眼神看着他。

“谢依兰。”

“嗯?”

“你说,周永年给青霜门主画像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谢依兰想了想:“你是说……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楼明之说,“否则,他不会冒着风险把东西藏在画下面。而且藏了二十年。”

谢依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的意思是,周永年知道青霜门覆灭的真相?”

“也许。”楼明之说,“但知道真相的人,现在已经死了。他藏的东西,也被人拿走了。”

“所以线索又断了?”

楼明之没有回答。他走出画室,关上门,站在走廊里,看着对面那扇窗户。

昨晚,有人站在那儿,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那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看?

他和拿走画筒的人,是一伙的吗?

还是说——

楼明之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昨晚那个黑影拿走的东西,会不会,是假的?

周永年藏了二十年的东西,会这么容易被找到吗?

下午三点,楼明之在镇江图书馆的旧报刊阅览室里,翻着二十年前的报纸。

谢依兰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镇江武林志》,是她在旧书摊上淘来的。

“你找什么呢?”她问。

“周永年的名字。”楼明之头也不抬,“他给青霜门主画像的那段时间,有没有留下别的记录。”

“找到了吗?”

“没有。”楼明之放下报纸,揉了揉眼睛,“你呢?”

谢依兰翻着那本《镇江武林志》,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

“这里。”她指着其中一页,“有一篇关于青霜门的报道,是覆灭前一个月写的。”

楼明之凑过去看。那是一篇采访稿,采访对象是青霜门的一个弟子,讲的是青霜门最近在筹备一场盛大的庆典,庆祝门主楚天阔五十大寿。

报道的最后,有一段话:

“据门内弟子透露,此次庆典,将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宣布。具体何事,门主暂未透露,只说是‘大喜事’。”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了一眼。

“大喜事?”楼明之说,“一个月后,青霜门就覆灭了。”

“你觉得这个‘大喜事’是什么?”

“不知道。”楼明之沉思着,“但既然是大喜事,应该和门主本人有关。五十大寿,宣布一件事——”

他突然顿住。

“怎么了?”

“你说,会不会是传承?”楼明之说,“青霜门主五十岁了,该考虑接班人了。如果他宣布的是继承人的事,那继承人是谁?”

谢依兰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周永年画的那些有暗记的人,可能和继承人有关?”

“有这个可能。”楼明之站起身,“周永年画的人里,除了门主夫妇,还有两个人——柳如烟,和那个中年男人。如果柳如烟是青霜门的弟子,那个中年男人是谁?”

“门内的重要人物?”

“或者,”楼明之说,“是那个继承人。”

谢依兰沉默了。她看着那本《镇江武林志》上的报道,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各种可能性。

如果楚天阔真的要在五十大寿上宣布继承人,那这个人一定是他最信任、最看重的人。这个人,很可能知道青霜门覆灭的内幕。

而这个人,还活着吗?

晚上八点,楼明之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声音,沙哑,苍老,像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在说话:“楼明之?”

“是我。你是?”

“别管我是谁。”那声音说,“周永年画室里被拿走的东西,我知道在哪儿。”

楼明之的心跳漏了一拍:“在哪儿?”

“明天晚上八点,西津渡,老码头仓库。一个人来。”

电话挂了。

楼明之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谢依兰走过来:“谁?”

“不知道。”楼明之说,“但他知道画筒的事。”

“你要去?”

“去。”

“我陪你。”

“不行。”楼明之摇头,“他让我一个人。”

谢依兰皱起眉头:“这是陷阱。”

“可能。”楼明之说,“但如果是陷阱,正好。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楼明之站在西津渡老码头仓库门口。

这是一个废弃多年的仓库,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江面上的货轮偶尔亮着灯。夜风吹过,铁皮屋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在**。

他推开生锈的铁门,走进去。

仓库里很空旷,只有几只破旧的木箱堆在角落里。头顶的灯泡亮着一盏,发出昏黄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影影绰绰。

“我来了。”楼明之说。

没有人回应。

他等了几秒,正要再开口,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那是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穿着一件旧棉袄,走路一瘸一拐的。

“楼明之?”老人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

“是我。”

老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一个画筒。

黑色的,细长的,和周永年画室里被拿走的那一个一模一样。

楼明之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卷宣纸,展开,是一幅画——和他在周永年画室里看到的那幅青霜门主夫妇的画像,一模一样。

“这是……”

“真的。”老人说,“周永年藏了二十年的真东西。昨晚被拿走那个,是假的。”

楼明之盯着那幅画,脑子飞快地转着:“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因为周永年告诉过我。”老人说,“我是他二十年前的朋友。他死之前,给我打过电话,说他藏了两份画,一份真的,一份假的。假的那份放在明处,谁拿走谁倒霉。真的那份——”

他指了指脚下:“就在这仓库底下。”

楼明之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老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周永年不是第一个死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如果我不把这东西交出去,下一个可能就是我。”

他抬起头,看着楼明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你知道青霜门吗?”

“知道。”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不知道。”

老人点点头,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黑暗。

“画上有答案。”他说,“你自己找吧。”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楼明之站在原地,握着那幅画,很久没有动。

他知道,这个老人不会再见他了。而他手里的这幅画,藏着二十年来没有人能解开的谜。

他展开画,在昏黄的灯光下,仔细看着画上的人物——楚天阔和他的夫人。

然后他看到了。

在画的右下角,周永年留下的那个暗记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小到几乎看不见:

“庚辰年秋,青霜门主嘱余画像。画成之日,门主密语:‘吾门将亡,留此像于后人。’”

楼明之的手微微一顿。

楚天阔知道青霜门会亡。

他在死前一个月,就知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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