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5章古墓
楼明之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头顶是一盏昏黄的灯泡,灯泡周围落满了灰尘,光线暗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他试着动了动手腕,发现没有被绑,身上也没有伤口。衣服还是昨天穿的那件深色夹克,但口袋里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手机、钱包、那把跟了他五年的折叠刀,全部被拿走了。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地下空间,墙壁是粗糙的岩石,没有粉刷,也没有贴砖。地面铺着水泥,但已经裂开了好几道缝,缝隙里长出了一些不知名的杂草。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瓶矿泉水和一袋压缩饼干。
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
楼明之拿起矿泉水,拧开盖子闻了闻。没有异味,水是透明的。他又拿起压缩饼干,撕开包装,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味道正常,没有变质,也没有可疑的苦味或酸味。
对方给他留下了食物和水,说明暂时没有要杀他的打算。
但也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
楼明之坐在床边,开始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
他记得自己从谢依兰的住处出来,准备去城西的旧货市场找一个线人。那个线人是老丁介绍的,说是手里有一批关于青霜门的旧档案,可能对调查有帮助。他走到一条巷子的时候,忽然闻到了一股甜腻的气味,像是某种化学制剂。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那股气味钻进鼻腔的瞬间,他的视线就开始模糊,四肢像被抽空了一样发软。
他只来得及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迷药。”楼明之自言自语。这种手段在江湖上并不罕见,但能用得这么精准、这么干脆的,不是一般人。对方知道他的行动路线,知道他会经过那条巷子,甚至可能知道他去找线人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楼明之站起来,走到铁门前,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从外面锁上了。他趴在地上,透过门缝往外看——外面是一条走廊,走廊的墙壁上装着几盏应急灯,光线昏暗,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有人。
他又检查了一遍房间的每一寸墙壁。没有暗道,没有通风口,唯一和外界连通的就是那扇铁门。
他回到床边坐下,打开那瓶矿泉水,喝了两口。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等对方来见他,等对方告诉他为什么把他关在这里,等对方露出破绽。
等待是楼明之最擅长的事。当了十五年刑警,他有一半的时间都在等——等嫌疑人出现,等证据到位,等上级批准行动,等一个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的真相。
他不怕等。
但他怕自己等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没有手表,没有手机,没有任何可以计时的东西。楼明之只能靠感觉估算——他喝了三次水,吃了一次压缩饼干,睡了一觉,又醒来。大概过去了十二个小时,或者更久。
铁门忽然响了。
不是开锁的声音,是有人从外面敲了三下,节奏很慢,一下,隔两秒,第二下,再隔两秒,第三下。
楼明之站起来,走到门边。
“谁?”
门外没有回答。但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
楼明之蹲下身,把纸条抽出来。是一张普通的便签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刻意掩饰笔迹:
“你是被冤枉的。青霜门的案子,另有隐情。”
楼明之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
“许又开不是你的敌人。”
他还没来得及问下一个问题,门缝外的那一丝光忽然暗了一下,像是有人从走廊里走过,挡住了光源。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了。
楼明之把纸条攥在手心里,靠在门边的墙上。
许又开不是你的敌人。
这句话是谁写的?是把他关在这里的人写的,还是另一个人?如果是关他的人写的,那他关自己的目的就不是为了灭口,而是为了保护?还是为了试探?
楼明之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他被革职之前,正在调查的最后一桩案子,是青霜门的覆灭案。那桩案子表面上看是一起江湖仇杀,但他翻阅卷宗的时候发现了很多疑点——现场的证据链不完整,关键证人的证词前后矛盾,负责案件的那个专案组在案发后第三天就匆匆结案,把所有罪名都扣在了青霜门门主一个人头上。
他提出异议,要求重新调查。然后就被革职了。
理由是“违规操作”。
现在,有人把他关在这个地下房间里,给他留下纸条,说他是被冤枉的。
楼明之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上那瓶矿泉水上。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他去找那个线人之前,谢依兰跟他说过一句话:“楼明之,你最近小心一点。有人在盯着你,不止一拨。”
他当时没在意,以为谢依兰是太多心了。现在想起来,她说的可能是真的。不止一拨人在盯着他,一拨人想利用他,另一拨人想除掉他。而把他关在这里的这拨人,是哪一拨?
铁门外又有了动静。
这次不是敲门,是开锁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咔咔声在安静的地下空间里格外清晰,楼明之退后两步,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铁门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逆着走廊里的应急灯光,看不清脸。但从身形来看,是一个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头上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楼明之。”那个人叫他的名字,声音很低,像是故意压着嗓子说话,“跟我走。”
“去哪?”
“离开这里。你不是被关在这里的,你是被救到这里来的。”
楼明之皱眉:“什么意思?”
“昨天有人在你去找线人的路上设了埋伏,等你的是迷药和一把刀。如果我们不提前把你带走,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那个人侧过身,让出门口的空间,“我没有时间跟你解释太多。跟我走,路上说。如果你不走,你就留在这里等死。”
楼明之站在原地,看着门口那个人。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从对方站立的姿态和呼吸的节奏来判断,这是一个经过训练的人,不是普通的江湖混混。
“你是谁?”
“你认识我。”那个人摘下了帽子。
走廊里微弱的应急灯光照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四十多岁的脸,皮肤黝黑,颧骨很高,眼角有一道疤,从眉尾一直延伸到颧骨。那张脸楼明之见过,在很多年前的档案照片上。
“老丁?”楼明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你不是——”
“不是死了?”老丁笑了一下,那道疤随着他的笑容扭曲了一下,“我是死了,对大多数人来说。但对少数人来说,我还活着。楼明之,你查青霜门的案子查了多久了?”
“三年。”
“三年。”老丁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三年了,你查到了什么?”
楼明之沉默了几秒。他查到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查到。他查到了青霜门覆灭的经过,但查不到幕后的原因。他查到了案发当天在场的每一个人,但查不到真正的凶手。他查到了那些被掩盖的证据,但查不到是谁在掩盖。
“你查不到,不是因为你不够努力。”老丁说,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你查到。你在明处,他们在暗处。你想追他们,他们随时能看到你。你觉得自己在查案,实际上你一直在他们的棋盘上走。”
“所以你就把我关在这里?”
“不是关。”老丁纠正他,“是藏。你昨天差点就死了,楼明之。那个线人是假的,那条巷子里等着你的不是档案,是五个人,五把刀。如果不是我们提前得到消息,你现在已经躺在江底了。”
楼明之的手指微微攥紧。
“你们?还有谁?”
老丁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往走廊里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楼明之:“你跟不跟来?”
楼明之看着老丁的背影,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又瘦又长。这是一个他以为已经死了十年的人。十年前,老丁是江城警界的传奇,破获过三起轰动全国的大案,被称为“刑侦铁面”。后来忽然辞职,消失得无影无踪。两年后,有消息说他因为酗酒过度死在了外地。
现在,这个“死人”站在他面前,告诉他有人要杀他。
楼明之拿起桌上那半瓶矿泉水,走出了铁门。
走廊很长,一眼望不到头。应急灯每隔十米一盏,光线昏暗得像是快要停电。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很少有人经过。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合着水泥和铁锈的气味。
老丁走在前面,脚步很快,但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楼明之跟在后面,发现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得厉害,和老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条路走了多少遍了?”楼明之问。
“很多遍。”老丁头也不回,“但不是用来走的,是用来跑的。”
楼明之还没来得及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至少三四个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像是某种不祥的鼓点。
老丁猛地停下来,伸手拦住楼明之。
“别出声。”他压低声音,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黑色的小型手枪。
楼明之看着那把手枪,瞳孔微微收缩。那不是警用配枪,也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黑市枪支,而是一种他没见过的新型号,枪身上没有任何编号或标识。
“你哪来的枪?”
老丁没有回答。他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贴着墙壁,慢慢地往走廊尽头移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楼明之跟在老丁身后,屏住呼吸。他的手是空的,没有任何武器,但他已经做好了徒手夺枪的准备。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持枪的对手,在刑警队的时候,他经历过三次枪战,每一次都是死里逃生。
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转角。应急灯在转角处投下一片三角形的光区。脚步声就是从那个转角后面传来的。
老丁在转角处停下,背贴着墙壁,握枪的手稳稳地举在耳边。他看了楼明之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久经沙场的老兵特有的冷静。
然后他动了。
一个侧身,枪口指向转角后面,身体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从静止到高速移动的切换,快得像一道影子。
但转角后面没有人。
脚步声也停了。
老丁站在走廊的交叉口,左右看了看,两条岔路都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在墙壁上投下惨白的光。地面上有几串新鲜的脚印,从左边那条岔路延伸过来,在交叉口转了个弯,又消失在了右边那条岔路的深处。
“他们走了。”老丁放下枪,但没有收起来,“他们在耍我们。”
“谁?”
“买卡特的人。”老丁转过身,看着楼明之,“你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你应该听过他干的事。江城地下军火市场的最大供应商,表面上做的是进出口贸易,实际上控制着华中地区百分之六十的黑市武器流通。青霜门覆灭的案子,和他有关。”
楼明之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青霜门覆灭案,他查了三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江湖恩怨,从来没有人和地下军火商扯上关系。如果老丁说的是真的,那这个案子的性质就完全变了——不是江湖仇杀,而是某种更大的、涉及非法武器交易的阴谋。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查了十年。”老丁把枪插回腰间,“你查了三年,觉得已经够久了。我查了十年,十年里我看着一个又一个的线索断掉,一个又一个的证人死掉,一个又一个的同事因为‘违规’被调走、被革职、被逼着退休。楼明之,你以为你是第一个查这个案子的人吗?你不是。你是第八个。”
楼明之站在原地,走廊里的应急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前面七个呢?”他问。
老丁看着他,没有回答。但那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跟我来。”老丁转身往右边那条岔路走去,“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见了她,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楼明之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木门,门板上刷着暗红色的漆,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老丁在门前停下,伸手敲了三下——一下,隔两秒,第二下,再隔两秒,第三下。
和之前塞纸条时一样的节奏。
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双手,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楼明之顺着那双手往上看,看到了一张他认识的脸。
“谢依兰?”他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谢依兰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头发披散着,脸色不太好,但眼神依然是那种他熟悉的锐利。她看到楼明之,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进来。”她说。
楼明之走进门,发现这是一个大约四十平米的地下室,比之前关他的那个房间大了一倍。房间里摆着几张桌子和椅子,桌上堆满了文件和照片,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江城地图,地图上插满了红色和蓝色的图钉。
房间里有三个人。除了谢依兰和老丁,还有一个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角落里的一把藤椅上,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目光浑浊但锐利。
“这是我师叔。”谢依兰介绍道,“青霜门唯一的幸存者。”
楼明之看着那个老太太,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青霜门唯一的幸存者。他在卷宗里读到过,青霜门覆灭那天,全门上下四十七口人,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门主的小师妹,当时只有十九岁,被人发现的时候倒在血泊里,身中七刀,但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后来她消失了,有人说她伤重不治死了,有人说她隐姓埋名去了外地,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你就是……”楼明之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就是那个‘唯一幸存者’。”老太太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清晰,像是一把老旧的刀,刀刃已经钝了,但依然能割破东西,“楼明之,我等了你三年。”
楼明之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三年前,他开始调查青霜门的案子,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卷宗和资料,但始终有一个无法填补的空白——没有幸存者的证词。卷宗里说幸存者“因伤重无法接受询问”,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不是无法接受询问,是不想让幸存者接受询问。有人在保护她,有人在隐藏她,也有人在追杀她。
“十年前,”老太太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回忆一段很久远的往事,“青霜门的门主,也就是我师兄,接到了一笔生意。有人出一百万,请他帮忙‘护送’一批货物从江城到南方。师兄觉得不对劲,拒了。但那个人没有放弃,第二次出价两百万,第三次出价五百万。师兄觉得事有蹊跷,就暗中调查了一下那批货。”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批货不是普通的货物,是一批军火。从境外走私进来,要通过江城的码头转运到内陆。青霜门在江城经营了几十年,码头上有自己的人,师兄查到了那批军火的最终收货人——买卡特。”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师兄知道这件事之后,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把证据交给警方。”老太太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但消息走漏了。在师兄去报警的前一天晚上,那些人来了。四十七口人,上到八十岁的师叔祖,下到三岁的孩子……”
她没有说下去。
楼明之站在那张巨大的江城地图前,看着上面那些红色和蓝色的图钉。红色代表什么?蓝色代表什么?哪些是青霜门的人,哪些是买卡特的人,哪些是已经倒下的,哪些是还在暗处潜伏的?
“楼明之。”谢依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会被革职了吗?不是因为‘违规操作’,是因为你查的方向对了。你离真相越近,就越危险。”
楼明之转过身,看着谢依兰。她的眼睛里有血丝,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了。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问。
“不是从一开始。”谢依兰说,“我来到镇江,原本只是来找师叔的。但我找到她之后,她告诉了我这些事。然后我才知道,你和我在查的是同一个案子,只是你查的是表,我查的是里。”
老丁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楼明之:“这是买卡特在江城的全部据点,我们花了五年时间才摸清楚的。一共十三个,每一个都有他的人。而这些人里,有一部分是直接参与了青霜门灭门案的。”
楼明之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西装,站在一栋写字楼前面,笑得像一个成功的商人。
“买卡特。”老丁说,“表面身份是江城卡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实际上是华中地区最大的地下军火商。他和江城的上层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也是为什么青霜门的案子能被压下来。”
楼明之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照片的边缘慢慢摩挲。
他找了三年,终于找到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目标。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老丁和谢依兰对视了一眼。
“买卡特三天后会在江城国际酒店举办一场私人晚宴,名义上是公司的年会,实际上是他和上下游客户的一次集会。”老丁说,“我们需要一个人混进去。”
“我去。”楼明之说。
老丁摇了摇头:“你不行。你虽然被革职了,但你的脸在系统里还有记录。买卡特的人不傻,他们会查每一个陌生面孔的背景。”
“那谁去?”
谢依兰走上前一步,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
“这个人。”她说,“许又开。”
楼明之愣了一下:“许又开?他不是——”
“他不是我们的敌人。”谢依兰打断了楼明之,重复了纸条上那句话,“至少,现在不是。”
楼明之看着那个名字,忽然想起三年前,他最后一次见到许又开的场景。那是在青霜门旧址的废墟上,许又开站在一堆瓦砾中间,手里拿着一个烧焦的木牌,上面隐约能看出“青霜”两个字。他看到楼明之,只说了一句话:“你在查这个案子?”
“对。”
“别查了。”许又开说完,转身就走了。
楼明之当时以为许又开是在威胁他,或者是在保护什么人。现在他忽然明白了,许又开说的“别查了”,可能不是威胁,而是一种警告——别查了,你会死的。
但楼明之从来不是一个会听话的人。
“许又开现在在哪?”他问。
“在镇江。”谢依兰说,“他一直在镇江,从来没有离开过。”
楼明之把文件合上,放回桌上。
“那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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