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寒夜孤守 暗哨传情
夜色如墨,雁门关的城头燃起连绵的火把,火光在寒风中微微摇曳,映照着将士们疲惫却坚毅的脸庞。城墙上的缺口已用原木与沙袋填补完毕,新加固的铁板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只是那些来不及清理的血渍,已在低温中凝结成暗褐色的斑块,踩上去脚下发黏,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昨夜的惨烈。
潘美披着厚重的铠甲,依旧伫立在城楼最高处,目光望向南方的天际。寒风吹动他的战袍,猎猎作响,鬓角的白发在火光中格外醒目。亲兵捧着一件狐裘大衣走上前来,低声道:“将军,夜已深,寒气重,您披上大衣吧,莫要冻坏了身子。”
潘美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不必了,将士们都在寒风中坚守,我怎能独自保暖。”他转头望向城下,只见士兵们三三两两靠在城墙根下,有的抱着兵刃打盹,有的则低声交谈,话语中满是对家乡的思念与对援军的期盼。那名大腿受伤的士兵,正蜷缩在一个避风的角落,军医刚为他换完药,他咬着牙,试图活动一下腿部,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军中的伤药还能支撑几日?”潘美沉声问道。
亲兵躬身答道:“回将军,援军带来的伤药已分发完毕,城中仅存的一些草药,最多只能支撑三日。若三日之内援军未到,重伤的弟兄们怕是……”
潘美心中一沉,没有再接话。他知道,亲兵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粮草告急,伤药短缺,兵力悬殊,每一项都像一把尖刀,悬在雁门关所有将士的头顶。他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求援信,这已是三日来发出的第五封,可至今仍未收到任何回音。镇州、定州的援军,到底卡在了哪里?
城楼下,高怀德正率领士兵们巡查城防。白日驰援粮道的激战,让他身上添了几处新伤,铠甲上的血迹尚未擦拭干净,却依旧精神抖擞。“都打起精神来!”他高声喝令,“契丹人狡猾得很,说不定会趁夜偷袭,谁也不许懈怠!”
士兵们纷纷应声,握紧了手中的兵刃。一名年轻的士兵望着高怀德,眼中满是崇拜:“高将军,您说援军真的会来吗?”
高怀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会来的!朝廷不会忘了我们,身后的百姓也在等着我们。只要我们守住雁门关,坚持到援军到来,就一定能打败契丹人!”他的话语坚定有力,不仅是在安慰士兵,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与此同时,契丹军的大营中,依旧灯火通明。耶律斜轸坐在大帐内,面前摆着一张雁门关的详细地图,几名将领围在身旁,低声商议着什么。“大王,白日派去的刺客未能得手,粮道也未能成功劫夺,宋军的警惕性比我们预想的要高。”一名将领沉声道。
耶律斜轸冷笑一声:“潘美老奸巨猾,这点手段自然难不倒他。不过,他越是警惕,心中越是焦虑。粮道虽未劫夺成功,但也让他们损失了不少兵力,更重要的是,让他们知道,我军随时可以切断他们的补给。”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传我命令,今夜三更,派一万骑兵,悄悄靠近雁门关西城门,用撞木撞击城门,制造攻城假象,吸引宋军主力;同时,派五千精锐,从雁门关北侧的小路迂回,偷袭宋军的粮草库,若能成功烧毁粮草,雁门关不攻自破!”
“大王英明!”将领们齐声应诺,转身离去部署。大帐内,耶律斜轸端起酒樽,一饮而尽,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他坚信,今夜过后,雁门关将彻底落入他的手中。
而在雁门关北侧的山林中,两名宋军斥候正潜伏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内,密切监视着契丹军的动向。他们是潘美特意派来的暗哨,负责探查契丹军的夜间行动。“你看,契丹军的大营有动静!”一名斥候低声道,手指指向远处的契丹大营。只见大批契丹骑兵牵着战马,悄悄离开了大营,朝着雁门关的方向而来,马蹄裹着厚布,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
“不好,契丹人要夜袭!”另一名斥候脸色一变,“快,你立刻回去禀报将军,告知契丹军分两路来袭,一路攻西城门,一路偷袭粮草库;我留在这里,继续监视他们的动向!”
“好!”那名斥候应声,立刻起身,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雁门关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知道,时间就是生命,必须尽快将消息传递给潘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雁门关的粮草库位于城西北角,由三百余名士兵驻守。此时,守将正率领士兵们巡查粮草库的防御,粮草库内的粟米已所剩无几,堆放在角落,用帆布盖着。“都仔细点!”守将高声道,“粮草是我们的命根子,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士兵们纷纷应声,手持兵刃,警惕地盯着四周。他们都清楚,粮草库一旦被袭,雁门关便真的陷入绝境了。
三更时分,西城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咚!咚!咚!”撞木撞击城门的声音震耳欲聋,城楼上的宋军将士们立刻惊醒,纷纷拿起兵刃,冲向西城门。“契丹人攻城了!”一名士兵高声喊道,城楼上的火把瞬间变得更加密集,箭矢如雨点般朝着城下射去。
潘美也立刻赶到西城门,望着城下黑压压的契丹骑兵,眉头紧锁。“不对劲,契丹人的攻势太过仓促,不似全力攻城。”他心中暗自思忖,忽然想起北侧山林的暗哨,心中猛地一惊,“不好,中了契丹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就在这时,那名斥候气喘吁吁地跑到潘美面前,高声道:“将军!契丹军分两路来袭,一路攻西城门,吸引我军主力;另一路五千精锐,正从北侧小路迂回,准备偷袭粮草库!”
潘美脸色大变,立刻下令:“高怀德!率领一千骑兵,火速驰援粮草库,务必守住粮草库,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高怀德应声,转身快步走下城楼,翻身上马,率领一千骑兵朝着粮草库的方向疾驰而去。
潘美望着高怀德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焦急。粮草库的守军只有三百余人,面对五千契丹精锐,怕是难以支撑。他转头对身旁的副将道:“传令下去,西城门只留两千士兵坚守,其余人随我前往粮草库支援!”
“将军,不可!”副将连忙劝阻,“西城门的契丹军虽攻势仓促,但兵力众多,若我们主力离去,西城门怕是会被攻破!”
“不必担忧!”潘美沉声道,“契丹人的主力都在偷袭粮草库,西城门只是虚张声势。守住粮草库,我们才有活下去的希望!”说完,他率领士兵们,朝着粮草库的方向跑去。
此时,粮草库外,契丹精锐已发起了猛攻。他们手持长刀,朝着守兵冲去,守兵们奋力抵抗,却因兵力悬殊,渐渐落入下风。粮草库的大门已被攻破,契丹士兵们蜂拥而入,想要点燃粮草。
“杀!”就在这危急关头,高怀德率领一千骑兵赶到,手中长枪舞动,如蛟龙出海,瞬间刺倒几名契丹士兵。宋军士兵们见状,士气大振,纷纷跟着高怀德冲杀起来。
契丹将领见状,心中大惊,没想到宋军竟会来得如此之快。他立刻下令:“全力进攻,务必烧毁粮草!”契丹士兵们也纷纷发起猛攻,与宋军展开激烈的厮杀。
夜色中,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彻夜空。高怀德身先士卒,手中的长枪如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走一名契丹士兵的性命。他身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战袍,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潘美率领主力赶到时,战场的局势已渐渐好转。宋军将士们在高怀德的带领下,奋勇杀敌,契丹士兵们死伤惨重,渐渐抵挡不住。“杀!”潘美高声喝令,率领士兵们加入战斗。
契丹将领见宋军主力已到,知道偷袭无望,心中暗恨,只得下令撤军。契丹士兵们如蒙大赦,纷纷后退,朝着山林的方向逃窜而去。
战斗结束后,粮草库周围一片狼藉,地上躺着密密麻麻的尸体,有宋军的,也有契丹的。宋军将士们疲惫地靠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高怀德走到潘美面前,单膝跪地:“将军,幸不辱命,守住了粮草库!”
潘美扶起他,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激:“高将军辛苦了,你立了大功!”他转头望向粮草库,只见里面的粟米虽有部分散落,但并未被烧毁,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一夜的激战终于结束。雁门关的将士们,又一次守住了城池,但伤亡也十分惨重,能战之兵已不足四千。潘美望着东方的曙光,心中暗自祈祷。援军,再不来,雁门关真的撑不住了。
而在代州城内,折御卿正率领将士们,与契丹军展开殊死搏斗。契丹军趁夜攻城,代州城的城防本就残破,将士们又饥寒交迫,渐渐抵挡不住。城楼上的士兵们一个个倒下,契丹军的旗帜,已隐隐出现在城楼的缺口处。
“杀!守住城楼!”折御卿怒吼一声,手中大刀挥舞,斩杀了一名爬上城楼的契丹士兵。他身上已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战袍,却依旧坚守在最前线。
就在这危急关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折御卿抬头望去,只见一支宋军骑兵,正朝着代州城的方向疾驰而来,旗帜鲜明,正是镇州、定州的援军!
“援军来了!”代州城的将士们见状,士气大振,纷纷高呼起来,战斗力瞬间提升了数倍。
契丹将领见状,心中大惊,只得下令撤军。代州城的危机,终于解除。
折御卿望着援军的旗帜,眼中满是泪水。他知道,代州城守住了,雁门关的弟兄们,也终于有救了。
雁门关的城楼上,潘美收到了代州援军抵达的消息,心中大喜。他立刻下令:“传令下去,整备军队,迎接援军!同时,派斥候前往代州,联络援军,让他们火速赶来雁门关!”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雁门关的城头,驱散了一夜的寒意。宋军将士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心中的焦虑与绝望,被援军到来的希望所取代。他们知道,这场艰苦的坚守,终于快要结束了。
而在契丹军的大营中,耶律斜轸得知偷袭粮草库失败,且代州的援军已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知道,错过了昨夜的机会,再想攻破雁门关,已是难如登天。但他心中并不甘心,望着雁门关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坚信,只要再坚持一下,雁门关终将落入他的手中。
北疆的烽烟,依旧未歇。但援军的到来,如同一道曙光,照亮了宋军将士们心中的希望。一场新的决战,即将在雁门关下展开,而这一次,宋军将士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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