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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伏兵待晓 濉河水寒


濉河的夜色尚未褪去,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黑石滩。滩涂之上,芦苇密如青纱帐,露水滴落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河水泛着墨色的波澜,流经礁石群时激起细碎的浪花,掩盖了暗藏的杀机。陈凡率领三千忠义军,已在滩头潜伏了三个时辰,将士们身着蓑衣,脸抹油彩,手中的刀枪剑戟裹着防水的油布,静静等待着目标的出现。

“将军,东方已现鱼肚白,按斥候传回的消息,金军运粮船该到了。”副将赵虎压低声音道,他的目光紧盯着河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朴刀。昨夜接到李显忠的军令后,他们连夜驰援黑石滩,勘察地形、布置埋伏,将主力藏在滩头北侧的芦苇荡中,又派百名水性极佳的将士潜入水中,准备在船只靠近时破坏船底;另一侧的山坡上,弓箭手已搭箭上弦,箭头对准了河面的必经之路。

陈凡点了点头,指尖按在冰冷的船舷上——他们征用了十余艘本地渔民的小渔船,伪装成捕鱼的船只,散布在滩头附近,作为最后的拦截力量。“传令下去,所有人保持静默,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他沉声道,“金军运粮船吃水深,必会沿着主航道行驶,待船身进入礁石群与芦苇荡之间的狭窄水域,先由水下将士动手,再用火箭引燃船帆,最后渔船合围,务必将粮草全部烧毁,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远处的河面上便传来了隐约的船桨声与号角声。陈凡立刻举起千里镜,只见晨雾之中,十余艘大船缓缓驶来,船身庞大,吃水极深,甲板上堆满了麻袋,正是金军的运粮船。每艘运粮船两侧都配有两艘小型护卫船,船上的金军士兵手持刀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火把的光芒在晨雾中忽明忽暗。

“来了。”陈凡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抬手示意将士们做好准备。水下的将士们屏住呼吸,借着礁石的掩护,慢慢朝着运粮船的方向游去;山坡上的弓箭手调整角度,将火箭对准了船帆;芦苇荡中的忠义军将士握紧兵器,只待信号响起,便冲杀出去。

运粮船渐渐靠近黑石滩,船长站在船头,看着熟悉的航道,并未察觉异常。“加快速度,按将军的命令,午时前必须抵达大营!”他高声喊道,声音在晨雾中传播开来。金军士兵们放松了些许警惕,有的靠在船舷上休息,有的则拿出干粮啃食起来。

就在此时,水下的将士们已悄悄靠近最前面的一艘运粮船。他们手中握着特制的凿子,猛地发力,朝着船底凿去!“咚咚”的闷响被河水掩盖,船底很快便出现了破洞,河水汩汩地涌入船舱。

“船底漏水了!”一名金军士兵率先发现异常,惊慌地大喊起来。船长脸色一变,刚要下令停船检查,便听到“咻咻”的箭雨声响起——山坡上的弓箭手齐齐放箭,火箭拖着长长的火尾,直奔运粮船的船帆而去!

“不好,有埋伏!”船长惊声尖叫,想要下令调转船头,却已来不及。火箭纷纷射中船帆,干燥的帆布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借风势,很快便蔓延开来,将整个船头笼罩在火光之中。船上的金军士兵乱作一团,有的试图灭火,有的则拿起弓箭,朝着箭雨袭来的方向还击。

水下的将士们趁机对其余运粮船动手,一艘艘运粮船的船底相继被凿破,河水不断涌入,船身渐渐倾斜。陈凡见状,高声下令:“动手!”芦苇荡中的忠义军将士们如猛虎下山般冲杀出来,朝着护卫船扑去;十余艘渔船同时出动,划着船桨,朝着运粮船合围而来,船上的将士们手持长刀,准备跳上运粮船展开近战。

“杀!”赵虎一马当先,率领渔船冲向最前面的一艘护卫船。他纵身一跃,跳上护卫船的甲板,手中朴刀横扫,瞬间砍倒两名金军士兵。忠义军将士们纷纷效仿,跳上护卫船与运粮船,与金军士兵展开激烈的厮杀。

晨雾中,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惨叫声、火光爆裂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濉河的宁静。金军士兵虽悍勇,却因毫无防备而陷入被动,再加上船身倾斜、火势蔓延,士气大跌,渐渐抵挡不住忠义军的猛攻。有的金军士兵想要跳水逃生,却被水下的忠义军将士一刀毙命;有的则蜷缩在船舱角落,束手就擒。

陈凡站在一艘渔船上,手持长枪,目光扫过战场。他看到一名金军将领正率领残兵,试图驾驶一艘未被凿破的运粮船突围,立刻高声喊道:“拦住他!不能让他跑了!”

赵虎闻言,立刻率领数艘渔船追了上去。那名金军将领挥舞着大刀,斩杀了几名靠近的忠义军将士,想要强行冲出包围圈。陈凡纵身一跃,跳上那艘运粮船的甲板,长枪直指金军将领:“留下粮草,饶你不死!”

金军将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挥刀朝着陈凡砍来:“痴心妄想!”陈凡侧身躲闪,长枪顺势刺出,正中金军将领的肩膀。金军将领惨叫一声,手中的大刀掉落在地。陈凡上前一步,长枪抵住他的咽喉,沉声道:“降还是不降?”

金军将领望着周围越来越多的忠义军将士,又看了看燃烧的船帆与倾斜的船身,知道大势已去,颓然放下武器:“我降……”

此时,战场的局势已基本明朗。十余艘运粮船中,八艘被凿破沉没,两艘被大火烧毁,只有一艘被忠义军控制;护卫船全部被击沉,金军士兵死伤过半,其余的要么被俘,要么跳水逃生。滩头之上,粮草燃烧的浓烟滚滚升起,与晨雾交织在一起,遮天蔽日。

陈凡下令将被俘的金军士兵押到滩头,又让将士们检查是否有遗漏的粮草。“将军,所有运粮船都已处理完毕,没有留下一粒粮食!”赵虎快步走来禀报,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陈凡点了点头,望着燃烧的粮草,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此次劫粮成功,金军的补给线被切断,宿州城的防御压力将大大减轻。他转头对赵虎道:“留下部分将士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其余人随我返回宿州,向李将军复命。另外,将被俘的金军将领带上,或许能从他口中问出更多金军的机密。”

就在忠义军准备撤离时,远处的河面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陈凡心中一凛,举起千里镜望去,只见晨雾之中,又有一队金军船只驶来,数量比之前更多,旗帜鲜明,显然是金军的援军!

“不好,金军援军到了!”赵虎脸色一变,“将军,我们快撤吧!”

陈凡眉头紧锁,他没想到金军的援军来得如此之快。若是此刻撤离,或许能全身而退,但留下的将士与伤员可能会遭遇不测;若是留下来迎战,忠义军经过一场激战,兵力受损,怕是难以抵挡金军的援军。

他略一沉吟,沉声道:“赵虎,你率领主力将士与伤员先行撤离,沿小路返回宿州,我率领五百将士断后,拖延时间。”

“将军,不可!”赵虎急声道,“金军援军势大,您留下断后,太过危险!不如我们一起撤离,凭借地形与他们周旋!”

“没时间了!”陈凡厉声道,“粮草已烧毁,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不能让将士们白白牺牲。你立刻带着人走,我自有办法脱身。”他拍了拍赵虎的肩膀,“记住,务必将捷报带回宿州,让李将军放心。”

赵虎深知陈凡的性格,只得含泪领命:“将军保重!属下在宿州城中等您归来!”说罢,他立刻组织将士们撤离,伤员被抬上渔船,其余人沿着滩头的小路,朝着宿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陈凡率领五百名精锐将士,留在滩头,迅速调整阵型。他们利用礁石与芦苇荡作为掩护,弓箭手埋伏在山坡上,刀盾手守住滩头的必经之路,准备与金军援军展开殊死搏斗。

金军援军很快便抵达黑石滩,看到燃烧的粮草与沉没的运粮船,将领气得暴跳如雷:“给我杀!把这些宋军全部歼灭,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金军士兵们怒吼着,跳下船只,朝着滩头冲杀而来。陈凡一声令下,弓箭手齐齐放箭,金军士兵纷纷倒地。但金军人数众多,很快便冲到了滩头,与刀盾手展开近战。

陈凡手持长枪,身先士卒,冲入敌阵,长枪舞动,如蛟龙出海,每一招都直指金军士兵的要害。忠义军将士们也个个奋勇当先,与金军士兵殊死拼杀。滩头之上,鲜血染红了泥土与河水,尸体堆积如山,喊杀声震耳欲聋。

激战持续了一个时辰,忠义军将士们伤亡惨重,五百人已不足两百。陈凡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浸透了战袍,但他依旧咬紧牙关,坚持战斗。他知道,只要再拖延片刻,主力将士便能安全撤离。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号角声——是宿州城方向传来的援军号角!陈凡心中一喜,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小路上,尘土飞扬,李显忠率领一队骑兵疾驰而来,正是前来接应的宋军!

金军将领看到宋军援军到来,心中大惊,知道再打下去讨不到好处,连忙下令撤军。金军士兵们如蒙大赦,纷纷后退,跳上船只,朝着柳林镇的方向逃窜而去。

陈凡望着金军撤离的背影,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幸好身旁的将士眼疾手快,将他扶住。“将军!”将士们齐声呼喊,声音中满是担忧。

李显忠率领骑兵赶到滩头,看到受伤昏迷的陈凡与遍地的尸体,心中满是愧疚与感激。他快步走到陈凡身边,轻轻呼唤:“陈兄弟,你醒醒!”

陈凡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李显忠,虚弱地笑了笑:“李将军……粮草……已烧毁……”

“我知道,我知道你立了大功!”李显忠眼眶泛红,“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安排了医官,一定会治好你的伤。”他转头对身后的将士道,“将所有伤员抬上马车,返回宿州城救治;战死的将士遗体妥善收敛,带回宿州城厚葬。”

夕阳西下,宿州城的城门缓缓打开,迎接劫粮归来的忠义军。城内的百姓们闻讯赶来,站在街道两侧,手中捧着水与食物,向将士们致敬。看到燃烧的粮草浓烟与将士们身上的伤痕,百姓们纷纷落泪,口中不停地说着:“多谢将军,多谢将士们!”

陈凡被抬上马车,望着街道两侧的百姓,心中满是感慨。这场劫粮之战,忠义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他们守住了宿州城的希望,守住了百姓们的安宁。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宿州城的中军大帐内,李显忠看着劫粮成功的捷报,心中激动不已。他下令杀猪宰羊,犒劳全军将士,又亲自前往医官处探望陈凡。“陈兄弟,此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成功劫烧粮草,三日后金军攻城,我们怕是难以支撑。”

陈凡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依旧坚定地说:“李将军客气了,守护宿州,是我等的职责。金军粮草被烧,军心必定涣散,三日后的攻城,我们定能守住城池。”

李显忠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错!徒单克宁得知粮草被烧,定会气急败坏,攻城时必然会急于求成,我们正好可以以逸待劳,给他们致命一击。”他转身对身旁的林砚道,“传令下去,全军将士加紧休整,加固城防,备好滚木礌石与火箭,三日后,与金军决一死战!”

夜色再次降临,宿州城内一片安宁。百姓们安心入睡,将士们在营中休整,医官们忙着救治伤员。而柳林镇的金军大营内,却是一片愁云惨雾。徒单克宁得知运粮船被劫、粮草被烧的消息后,气得当场砸碎了案几,脸色铁青。

“废物!都是废物!”他怒吼着,一脚踹翻了身边的亲兵,“区区一个黑石滩,竟然让宋军得手,坏了我的大事!”

纥石烈志宁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将军,粮草被烧,军中只能支撑三日。若是三日内不能攻破宿州城,我军便会陷入粮草短缺的绝境,到时候怕是会不战自溃。”

徒单克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发怒毫无用处,必须尽快想出对策。“传我令,明日清晨,全军出击,猛攻宿州城!”他沉声道,“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三日内攻破城池,抢夺粮草!”

纥石烈志宁心中虽有顾虑,却也只能躬身领命:“属下遵令。”

大营内的金军士兵们得知粮草被烧的消息后,军心浮动,脸上满是担忧之色。他们知道,没有粮草,这场仗很难打赢,甚至可能会死在异乡。

濉河的水流依旧流淌,黑石滩上的血迹与硝烟渐渐被晨雾掩盖。宿州城与柳林镇的军营内,一方是士气高昂、严阵以待,一方是军心涣散、急于求成。三日后的攻城之战,注定将是一场生死对决。而宿州城的命运,乃至整个淮北的战局,都将在这场战役中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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