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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五年计划全面启动


民国十六年,三月初九。

奉天城开了春。

南满站前那几棵老杨树爆出了毛毛狗,嫩绿的,风一吹,满街飘白絮。帅府后院的丁香也开了,淡紫色的小花一簇一簇的,香气飘过半条巷子。

可守芳没心思看丁香。

她立在听雨楼正房窗前,手里攥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五年计划执行纲要(修订版)》。

沈君站在她身后,面色凝重。

“小姐,按您的要求,重新算了三遍。缺口还是大。兵工厂那边,谭先生要追加三十万。铁路那边,林工说奉海线预算少了,得再加二十万。讲武堂和东北大学也要钱。加上人工、材料、运输——”

他顿了顿。

“今年缺口,至少一百万。”

守芳没说话。

她望着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像一只眼睛,一直盯着这座城。

一百万。

官银号去年盈余才八十万。

她转过身。

“沈君,你觉得,这钱从哪来?”

沈君想了想。

“加税?”

守芳摇头。

“农民刚分到地,加税,他们活不下去。商户刚换了大洋券,加税,他们得骂娘。”

“那就少干点?”

守芳又摇头。

“时间不等人。日本人那边,两年后就可能动手。咱们慢一步,就得用人命填。”

她走到案边,铺开一张白纸。

提笔,写下几个字。

“东北建设公债。”

沈君的眼睛亮了。

“小姐,您要发债?”

守芳点头。

“官银号做保,以未来的矿产、铁路收益为抵押。年息八厘,五年期。向民间募,也向外国人募。”

她顿了顿。

“英美那边,史沫特莱女士可以帮忙牵线。条件要谈好,不能像日本人那样坑咱们。”

三月十二。

帅府正堂。

张作霖靠在太师椅里,手里转着核桃,听守芳把五年计划的新方案一五一十禀完。

案头放着那份《五年计划执行纲要》,还有一份《东北建设公债发行方案》。

他沉默了很久。

“守芳,你算过没有,这摊子铺得有多大?”

守芳点头。

“算过。五年总计,需要资金两千万。官银号能出一千万,公债募八百万,剩下二百万从产业利润里挤。”

张作霖看着她。

“两千万。老子打二十年仗,也没花过这么多钱。”

守芳迎着他目光。

“爸,打仗是花钱,建设也是花钱。可建设花完了,能赚回来。打仗花完了,就没了。”

张作霖沉默片刻。

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老柞树被冬风刮断枯枝。

“妈了个巴子,老子头一回让人这么算账。”

他把方案往案头一拍。

“办。谁不听话,你告诉我。”

三月十五。

守芳在听雨楼召开第一次“五年计划执行委员会”成立大会。

人不多,可个个都是重量级。

杨宇霆坐在她右手边,长衫整肃,面色平静。他分管军事改革和装备升级,手里攥着讲武堂和兵工厂的对接权。

王永江坐在她左手边,六十出头,瘦削,穿着半旧灰布长袍,鼻梁上架着老花镜。他是奉系文治派的领袖,当过奉天省长,管财政民生一把好手。守芳特意请他出山,分管农业、民政和合作社。

穆文儒坐在王永江旁边,一身酱色绸袍,头发全白,可那双眼睛还是亮得很。他分管工商和海外联络,手里攥着穆家商号那条线。

郭松龄坐在杨宇霆对面,一身灰布军装,脊背笔挺。他分管军事教育和部队整训,讲武堂特别班和模范营都归他管。

还有周账房,管钱。沈君,管信息。韩震,管安全和运输。

守芳坐在正中,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各位,今天把你们请来,是为了一件事。”

她顿了顿。

“五年计划,从今天起,全面启动。”

她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东北全图》前头。

“兵工厂,谭先生那边,今年要出第一批枪。奉海铁路,林工那边,今年要铺一百里轨。讲武堂,郭旅长那边,今年要训出两千新式军官。东北大学,今年要招第一批学生。农业合作社,今年要扩到三十个县。”

她转过身。

“这些事,每一件都不容易。可咱们得干,还得干成。”

她看着那些人。

“杨参谋长,兵工厂的设备,您跟谭先生对接。缺什么,我批。”

杨宇霆点头。

“王省长,农业合作社的事,您牵头。钱粮人,您调配。”

王永江点头。

“穆先生,海外联络的事,您负责。英美贷款,您谈。设备进口,您办。”

穆文儒点头。

“郭旅长,讲武堂的事,您抓紧。年底之前,我要看到两千个能打仗的军官。”

郭松龄点头。

“周师傅,钱的事,您管。一笔一笔,都得清楚。”

周账房点头。

“沈君,信息的事,您盯。哪儿快了慢了,哪儿缺了多了,随时报。”

沈君点头。

“韩队长,运输和安全的事,您负责。工地、工厂、铁路,都要盯紧。”

韩震立正。

“明白。”

守芳看着他们。

“各位,往后五年,咱们这些人,就是东北的脊梁。干成了,东北强。干不成——”

她顿了顿。

“干不成,咱们没脸见东北的老百姓。”

三月十八。

东塔兵工厂。

谭温江带着守芳,走在新建的车间里。学铭跟在后头,手里拿着个本子,时不时记几笔。

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穿梭。有的在装设备,有的在试运行,有的已经在干活。

谭温江指着一台新装好的机器。

“张小姐,这是咱们自己造的铣床。跟德国货比,精度差点,可够用。关键是,能自己修,能自己改。”

守芳看着那台机器。

铁灰色的,油光锃亮,上头刻着几个字:“东塔兵工厂民国十六年制”。

她伸手摸了摸。

“谭先生,枪呢?”

谭温江带她走到另一个车间。

案上摆着几支崭新的步枪。

守芳拿起一支,端详。

枪身是木头的,油光锃亮。枪管是钢的,泛着暗蓝色的光。枪栓拉动,咔嗒一声,清脆有力。

谭温江道。

“这是仿德国毛瑟的,咱们自己改了几处。比日本人的三八式重一点,可威力大。射程远,穿透力强。弹仓能装五发,跟三八式一样。”

他把枪接过来,熟练地分解,又装回去。

“第一批试制了五十支。打了三千发子弹,炸膛两回,改进之后,再没出过问题。下个月,能批量生产。”

守芳接过那支枪,端起来,对着窗外瞄准。

枪管平稳,枪托贴肩,瞄准基线清晰。

她把枪放下。

“谭先生,您辛苦了。”

谭温江摇摇头。

“不辛苦。在德国干十二年,不如在奉天干一年。这儿——”

他拍了拍那台自制的铣床。

“这是咱们自己的。”

三月二十。

奉海铁路工地。

守芳站在一片荒地上,看着远处那些忙碌的工人。

林成栋站在她身侧,手里拿着图纸,满脸都是笑。

“张小姐,您看,那就是铺轨的。从奉天往海龙方向,已经铺了三十里了。”

守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一队工人,正抬着钢轨,往路基上铺。钢轨是彭德轩从唐山运来的,一根一根,乌黑发亮。工人们喊着号子,把钢轨抬到位,对好接口,钉上道钉。

林成栋道。

“按这个速度,年底能铺到一百里。明年这时候,能到海龙。”

守芳点点头。

她想起那份情报。

两年。

还有两年。

“林工,能再快吗?”

林成栋想了想。

“能。多上人,多加班。可——”

他顿了顿。

“得加钱。”

守芳笑了笑。

“加。要多少,找周师傅批。”

三月二十五。

东北大学筹备处。

守芳站在那排新盖的平房前头,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年轻人。有穿长衫的,有穿西装的,有穿学生装的。有的手里拿着书,有的拿着图纸,有的拿着实验器材。

王永江站在她身侧。

“张小姐,第一批学生,招了三百二十个。从奉天、吉林、黑龙江来的都有。还有几个从关内来的,说是仰慕胡适之先生的大名。”

守芳点点头。

“王省长,这些学生,往后就是东北的栋梁。好好教,别亏待。”

王永江道。

“您放心。先生们都是好先生,学生们也都肯学。工学院那边,刘仙洲先生天天在实验室泡到半夜。理学院那边,李四光先生带着学生去野外实习,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

守芳看着那些年轻人。

她忽然想起学铭。

这孩子如今天天泡在兵工厂,跟谭温江学技术。有时候半个月不回家,就在车间里打地铺。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短,像春风里的柳絮,拂过就散了。

三月二十八。

守芳在听雨楼收到一份电报。

是从美国转来的,史沫特莱女士发来的。

“张小姐:美国花旗银行愿向贵方提供贷款三百万美元,年息六厘,十年期,以奉海铁路收益为担保。条件公平,无政治附加。若同意,请复电。史沫特莱。”

守芳把这电报看了三遍。

她把电报折起来,放进檀木匣子里。

沈君站在一旁。

“小姐,成了?”

守芳点点头。

“成了。”

四月初一。

守芳在帅府正堂向张作霖禀报。

兵工厂试产成功。奉海铁路铺轨三十里。东北大学招生三百二十人。农业合作社扩到十八个县。美国贷款三百万美元到账。

张作霖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把那对核桃放下。

“守芳。”

守芳抬起头。

张作霖看着她。

那目光深得很,像老林子里的夜枭。

“老子这辈子,打过仗,杀过人,攒过钱,占地盘。可老子从没见过,有人能把这些事,一块儿办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把帅府的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他没回头。

“守芳,老子有你这样的闺女,值了。”

守芳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屋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远处南满站的钟楼敲了五下。

沉郁,钝重。

一声一声,压在这座刚刚全面启动五年计划的城市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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