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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胜利的代价


1956年12月22日,深夜。

松花江上的风停了,月亮升到了头顶,照得江面一片银白。

林雪坐在江边的篝火旁,看着跳动的火焰,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想,又好像什么都想。

伊万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也不说话。

赵秀兰和沈念在帐篷里睡着了,两个姑娘今天吓坏了,也累坏了,一躺下就睡得像死过去一样。

“林雪。”伊万轻声叫她。

林雪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底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怎么了?”

伊万犹豫了一下,说:“你刚才在冰上……跪了很久。起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林雪摇摇头:“没事,就是累了。”

伊万没说话,只是把她揽进怀里。

林雪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她确实累了。四千年了,从没这么累过。但那种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像是把什么东西放下之后,整个人都空了。

“睡吧。”伊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守着。”

林雪点点头,慢慢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远处有一点光。那光很弱,忽明忽暗的,像风中残烛。

她往那光走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光,是一个人——时狩。

他蜷缩在地上,身体透明得像雾气,快要消散了。但看见林雪,他还是抬起头,笑了一下:

“你来了。”

林雪蹲下来,看着他:“你不是已经……”

时狩点点头:“已经消散了。这是最后一点意识,等着和你说句话。”

林雪没说话。

时狩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幽蓝色光芒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平静的、疲惫的灰色:

“林雪,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

时狩说:“我虽然消散了,但我种下的因果还在。”

林雪的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时狩说:“这四千年,我对这片土地的每一次收割,都在时空里留下了痕迹。那些痕迹不会因为我消失而消失,它们会反噬。”

“反噬谁?”

时狩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雪明白了。

“我?”

时狩点点头:“你守了四千年,你的命早就和这片土地绑在一起了。那些收割的因果,最后都会落到你身上。”

林雪沉默了一会儿,问:“会怎么样?”

时狩说:“你的身体会一点一点衰弱。不是病,是时空反噬带来的衰竭。可能一年,可能两年,可能五年——但不会太久。”

林雪的心沉了下去。

但她没有慌。

四千年来,她见过太多死亡,自己也死过三次。死亡对她来说,早就不是什么可怕的事。

“还有别的办法吗?”

时狩摇摇头:“没有。这是我造的孽,只能由你来还。”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可以选择怎么还。”

林雪看着他。

时狩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剩下的力量给你,让你多撑几年。但那力量是我的,用了它,你就不再是完全的你了。”

林雪想了想,问:

“如果不用呢?”

时狩说:“那就顺其自然。该多久就多久。”

林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用。”她说。

时狩愣了一下。

林雪说:“四千年来,我用的一直是我自己的力量。守山,守城,守屯子,守工厂,守农场——都是我自己守的。最后这点路,我也想自己走。”

时狩看着她,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惊讶,不是敬佩,而是——

释然。

“我就知道。”他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变成雾气:

“林雪,谢谢你这四千年。谢谢你让我看见,活路是什么样。”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

“替那些死去的人,好好活。”

雾气散尽,什么都没有留下。

林雪站在那片灰蒙蒙的空间里,一个人。

然后她醒了。

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在帐篷上,暖洋洋的。赵秀兰和沈念在帐篷外面说话,笑声隐隐约约传来。伊万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睡着了。

林雪看着他。

这张斯拉夫人的脸,睡着的时候显得格外年轻,像个大孩子。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里也在担心什么。

林雪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伊万醒了,睁开眼睛,看见她在看自己,笑了笑:

“醒了?”

林雪点点头。

伊万坐起来,看着她:

“睡得好吗?”

林雪想了想,说:

“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林雪没回答,只是靠进他怀里。

伊万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也不追问。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听着帐篷外面的笑声,听着风声,听着远处的鸟叫。

过了很久,林雪轻声说:

“伊万。”

“嗯?”

“如果我活不长,你会怎么办?”

伊万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抱紧了她:

“那我就陪你活到活不长的那天。”

林雪的眼泪流下来,但嘴角是笑的:

“傻子。”

伊万也笑了:

“虎娘们。”

1956年12月23日,林雪带着伊万、赵秀兰、沈念,回到了北大荒农场。

金巧手、李铁梅、王春燕、张小燕早就在农场门口等着了,看见她们,一窝蜂地围上来:

“林师傅回来了!”

“没事吧?”

“那个什么时狩呢?”

林雪看着她们,笑了笑:

“没事了。都结束了。”

几个人欢呼起来,把林雪围在中间,又笑又跳。

金巧手说:“林师傅,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李铁梅说:“这几天我们天天往路口跑,看你们回来没有!”

王春燕说:“农场一切都好,你们放心吧!”

张小燕拉着林雪的手,眼睛亮亮的:“林师傅,你瘦了。”

林雪拍拍她的手:“没事,养几天就胖回来了。”

那天晚上,农场又开了庆功会。

杀了三只羊,炖了一大锅肉。苞米面馒头随便吃,白干酒随便喝。赵秀兰带头唱二人转,金巧手跟着扭秧歌,李铁梅敲着盆子当鼓,王春燕和张小燕在旁边拍手叫好。

林雪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笑着,喝着,吃着。

沈念坐在她旁边,忽然问:

“林姐,你刚才说的那个梦,是真的吗?”

林雪愣了一下。

沈念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怀疑,是担忧。

“你在梦里见到的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吗?”

林雪沉默了一会儿,说:

“真的。”

沈念的手攥紧了:“那你……”

林雪摇摇头,打断她:

“别说。今天高兴,不说这个。”

沈念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把她的手握住了。

那天晚上,林雪喝了很多酒。

不是醉,是那种想醉但醉不了的感觉。四千年了,她什么没经历过?酒早就醉不了她了。

但她还是喝。

喝着喝着,她站起来,一个人走出窝棚,走到那两棵松树前。

月光底下,那两棵树又长高了,已经快到她的肩膀了。枝条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在月光下闪着银光。

林雪蹲下来,摸了摸树下的土。

“桂兰姐,大凤姐,”她轻声说,“我回来了。”

风吹过,松树的叶子沙沙响,像在回应她。

林雪笑了笑,继续说:

“那个人走了。彻底走了。以后再也不用守了。”

她顿了顿,又说:

“但他临走前告诉我,我要还债。那些年他对这片土地的收割,因果会反噬到我身上。可能活不长。”

她看着那两棵树,眼睛里有一点泪光,但没流下来:

“我不怕死。死过三次了,还怕什么?但我怕——”

她没说下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伊万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怕什么?”

林雪看着他,月光底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怕你一个人。”她说。

伊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你不会是一个人。”

林雪看着他。

伊万说:“你活一年,我陪你一年。你活五年,我陪你五年。你活十年——”

他顿了顿:“我陪你十年。”

林雪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傻子。”她说。

伊万笑了:“虎娘们。”

两个人就那样蹲在雪地里,握着彼此的手,看着那两棵松树。

风吹过,松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无数人在轻声说话。

远处,窝棚里的歌声和笑声隐隐约约传来。

月亮很亮。

雪很白。

夜很长。

但林雪不冷。

因为有人握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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