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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汽车城的蓝图


林雪是被一阵欢呼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窗外天已大亮。欢呼声从远处传来,一阵接一阵,像海浪拍打礁石。她披上衣服推开门,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工人们穿着工装往外跑,脸上都带着笑,有人边跑边喊:

“解放牌下线了!第一辆解放牌下线了!”

林雪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已经跟着人群跑了起来。

一汽总装车间门口,人山人海。

红旗招展,锣鼓喧天。林雪挤进人群,看见车间大门缓缓打开,一辆深绿色的卡车缓缓驶出来。车头挂着大红绸花,车身上贴着标语:“第一汽车制造厂第一辆解放牌汽车”。

那是新中国自己造的第一辆卡车。

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把帽子抛上天。厂长站在车旁,满脸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挥手。

林雪站在人群里,看着那辆车缓缓驶过。

她看见驾驶室里的司机——一个年轻的工人,二十出头,紧张得满头大汗,但眼睛亮得像灯泡。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但方向盘握得很稳。

她想起那两个死在医院里的年轻人。一个十九,一个二十。他们没等到这一天。

但那辆车替他们等到了。

林雪的眼眶发酸。

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头,看见伊万站在那儿,也是满脸的笑。

“咱们造出来的。”他说,指了指那辆车,“咱们。”

林雪点点头,没说话。

那辆车从她面前驶过,发动机的轰鸣声低沉有力,像一头刚刚睡醒的巨兽在呼吸。阳光照在深绿色的车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那是工业的光。

那是四千年守护换来的光。

欢呼声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等林雪从人群中挤出来,已经是中午了。她回到招待所,发现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打开一看,是一张调令:

“林雪同志:经研究决定,调你任一汽建设指挥部保卫处副处长,即日到任。”

落款是公安部十一局,签名是沈云清。

林雪看着那个签名,沉默了很久。

沈云清。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他一边是“收割者”的执行者,一边又在帮她。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把调令收起来,推门出去。

保卫处在一汽工地边上,一排简易的板房。林雪推门进去,郑处长正在里面看文件,看见她进来,站起来敬了个礼:

“林处长!”

林雪摆摆手:“别叫处长,叫林雪就行。”

郑处长笑了笑,递过来一沓文件:“这是最近的情况汇总。奠基仪式还有一天,咱们得把所有漏洞都堵上。”

林雪接过文件,一页页翻看。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三天前,工地东南角的材料库失火,烧了一批木材。两天前,总装车间的起重机钢丝绳突然断裂,差点砸到人。一天前,有人往搅拌机里扔了铁块,毁了一整罐混凝土。

每一起事故都不大,但加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看出来——有人在搞破坏。

“查出来是谁干的吗?”林雪问。

郑处长摇头:“都是‘意外’。失火是有人乱扔烟头,钢丝绳是自然磨损,铁块是施工队不小心掉进去的。每件事都能找到理由,但……”

“但太巧了。”林雪替他说完。

郑处长点头:“对,太巧了。一天一起,不多不少,正好让咱们疲于奔命。”

林雪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一汽工地,成千上万的人正在忙碌。吊车起落,卡车穿梭,焊花四溅。那辆刚刚下线的解放牌卡车停在广场上,被无数人围着拍照。

明天,这里会举行奠基仪式。领导会来,毛**的亲笔题字会揭幕,新中国的汽车工业会正式起步。

也是明天,“时狩”会来。

她转过身,问郑处长:“奠基石现在在哪儿?”

郑处长指了指窗外:“在广场中央,已经埋好了。周围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林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广场中央,一块两米多高的巨石矗立在那儿,披着红绸。阳光照在红绸上,红得像血。

那就是“时狩”选定的主节点。石头里面嵌着未来科技的炸药,明天正午会被声波引爆。

她摸了摸怀里的三件信物——青铜箭头、铜镜碎片、炭画拓片。都在。

明天,是四千年守护的终局。

下午,林雪去了总装车间。

那辆解放牌卡车还停在那儿,工人们围在旁边,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看见林雪进来,有人喊:

“林师傅来了!林师傅,你看这车咋样?”

林雪走过去,围着车转了一圈。

车身漆得很亮,每一个螺丝都拧得很紧,每一处焊缝都很平整。她蹲下来看底盘,伸手摸了摸大梁——钢材很硬,是鞍钢出的。

她站起来,问:“发动机能再启动一次吗?”

工人们互相看看,有人点头:“能。”

发动机轰鸣起来。声音低沉有力,震得人胸腔发麻。

林雪站在车头前,感受着那股声浪。这声音比她想象的更强大,但够不够覆盖“时狩”的声波?她不知道。

“关了吧。”她说。

发动机停了。车间里突然安静下来,能听见远处工地的嘈杂声。

林雪拍拍车头,对旁边的工人说:“明天仪式的时候,这辆车要停在广场旁边。”

工人一愣:“为啥?”

“有用。”

工人挠挠头,没再问,点头答应。

林雪转身要走,迎面撞上一个人。

赵秀兰。

她穿着工装,满头是汗,脸上还有一块油污,看见林雪,眼睛亮了:

“林师傅!我可找到你了!”

林雪看着她:“怎么了?”

赵秀兰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我刚才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在广场那边转悠。我追上去想问问,他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眨眼就没影了。”

林雪心里一紧:“什么样的人?”

赵秀兰想了想:“四十来岁,瘦瘦的,穿灰衣服,戴个帽子。脸没看清,但走路的样子——有点像周工。”

周工。

林雪的心跳加快:“你确定?”

赵秀兰摇头:“不肯定,就是走路的样子像。但周工不是那样的人啊,他平时走路慢悠悠的,这人走得贼快。”

林雪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了。你做得对,以后看见可疑的人,第一时间报告。”

赵秀兰点点头,又问:“林师傅,明天奠基仪式,有啥需要我们干的?”

林雪看着她。这个十九岁的姑娘,眼睛里全是信任和期待。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她愿意跟着林雪干。

“明天,”林雪说,“你们几个跟着我。我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赵秀兰用力点头:“行!”

傍晚,林雪去了沈云清的家。

还是那条巷子,那堵墙,那扇木门。她敲了三下,门开了,还是那个老太太。

“找沈同志?”

“对。”

老太太点点头,让她进去。

沈云清还是坐在那棵枣树下,还是在晒太阳。看见林雪进来,他笑了笑:

“来了?坐。”

林雪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周工今天下午在工地出现了。”

沈云清的笑容消失了。

“你确定?”

“有人看见了。虽然脸没看清,但走路的样子像。”

沈云清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控制得比我快。我以为还能撑两天。”

他看着林雪:“他现在是完全的傀儡了。‘时狩’想让他干什么,他就会干什么。明天,他一定会出现在仪式上。”

林雪点头:“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林雪看着他,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明天会去吗?”

沈云清点头:“会。”

“以什么身份?”

沈云清笑了:“以一个想看看结局的人的身份。”

他站起来,走到枣树跟前,摘了一颗青枣,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这一次他没被酸得皱眉头,只是慢慢嚼着,看着远处的天空。

“我活了三百多年。”他说,声音很轻,“见过很多文明兴起,见过很多文明衰落。有的毁于战争,有的毁于天灾,有的毁于自己。但从来没有一个文明,像这片土地上的人这样——四千年前什么样,四千年后还什么样。”

他转回头,看着林雪:“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

林雪没说话。

“是那股劲儿。”沈云清说,“不服输的劲儿。天塌下来顶着,地陷下去填平,死了人埋了继续走。这股劲儿,我在别的地方没见过。”

他把枣核吐出来,弹进垃圾桶里。

“所以我赌你赢。”

从沈云清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林雪走在巷子里,脑子里想着明天的事。

周工会以什么身份出现?他会做什么?李长河挖的那些坑,是不是还有什么用?还有沈云清——他是真的想帮她,还是有别的打算?

巷子尽头,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伊万。

他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两个饭盒,看见林雪出来,笑了笑:

“饿了吧?给你带了饭。”

林雪走过去,接过饭盒。打开一看,是红烧肉和米饭,还冒着热气。

“哪儿来的?”

伊万指了指巷口的小饭馆:“那儿。老板娘认识我,说苏联专家要多吃肉。”

林雪笑了,坐在路灯下的台阶上,开始吃饭。

伊万在她旁边坐下,也不说话,就看着她吃。

林雪吃了几口,突然问:“伊万,你怕不怕?”

伊万想了想:“怕什么?”

“怕明天。”

伊万沉默了一会儿,说:“怕。”

林雪看着他。

伊万看着远处的夜色,声音很平静:“我怕我守不住你。前三世,每一次你都看着我先死。这一世,我不想让你再看一次。”

林雪的手顿了一下。

她把饭盒放下,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她说,“咱们一起活着。”

伊万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动。

“好。”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一汽工地的灯火亮得晃眼。那辆解放牌卡车停在广场旁边,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明天,它会醒来。

回到招待所,林雪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明天的画面。领导的讲话,群众的欢呼,那辆卡车的发动机轰鸣,“时狩”的相机,声波的碰撞,还有——那三个信物。

她摸了摸怀里的东西。都在。

但系统说,集齐三件信物,能召唤前三世的力量。怎么召唤?召唤出来是什么样?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明天必须赢。

窗外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一声接一声,悠长而孤独。

她闭上眼睛,眼前闪过无数的画面——

肃慎的雪山上,雪丫敲响萨满鼓,身后是女儿团的弓箭。

渤海的城墙上,守夜人林雪敲响战鼓,身后是北地金钗的刀枪。

闯关东的路上,林三姐点燃炸药的引信,身后是女人屯众姐妹的目光。

然后是她自己,站在1953年的长春,面前是那块裹着红绸的奠基石。

四个林雪,站成一条线。

四千年,站在同一条线上。

她睁开眼睛,天已经蒙蒙亮了。

今天是1953年7月15日。

今天是奠基仪式的日子。

今天,是四千年守护的终局。

林雪坐起来,穿上衣服,推开窗户。

晨风吹进来,带着工地的尘土味,带着食堂的馒头香,带着那辆解放牌卡车发动机的余温。

她深吸一口气。

“来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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