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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伊万的秘密


第二天下午三点,胜利公园。

长春的七月热得发闷,蝉鸣像锯条一样在耳边拉个不停。林雪穿着便装,戴了一顶草帽,在公园门口买了根冰棍,一边吃一边往里走。

假山在公园深处,周围没什么人。她绕到后面,看见周工坐在一条长椅上,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像是在等人。

林雪在他旁边坐下,把吃剩的冰棍棍儿扔进垃圾桶。

“东西呢?”

周工没说话,只是把报纸往她这边推了推。报纸里夹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薄薄的。

林雪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

照片上是沈云清。但和之前看到的那些不同,这张照片里的沈云清更年轻,穿着军装,站在一片林雪熟悉的地方——长白山脚下,女人屯旧址附近。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1946年,东北民主联军,长白山剿匪。

纸条上只有一个地址:长春市宽城区某某街某某号。

“这是他现在的住处。”周工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派人跟踪过几次,每次都在那个地址附近跟丢。那一片是老城区,巷子多,容易甩人。但他肯定住在那一带。”

林雪把照片和纸条收好:“你还有多少时间?”

周工看了一眼手表:“今天最后一粒药。明天开始,我就是另一个人了。”

林雪看着他。这个中年男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握着报纸的手指关节泛白。

“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你女儿吗?”

周工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告诉她……她爹不是坏人。告诉她,如果有一天她听说她爹做了什么坏事,那不是我做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女孩的照片,递给林雪:“这个你拿着。如果我做了什么……你给她看这个,她也许会信你。”

林雪接过照片,看着那个豁着牙笑的小女孩。

“我会的。”

周工站起来,把报纸夹在腋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雪坐在长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丛里。蝉还在拼命地叫,叫得人心慌。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

周小麦,七岁,爱在雪地里打滚,爱吃粘豆包,爱听奶奶讲“虎娘们”的故事。

她会在这个能打滚的雪地里长大吗?

林雪把照片贴身收好,站起来,往公园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看见了伊万。

他站在一棵老榆树下,穿着便装,手里也拿着一根冰棍,正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你跟踪我?”林雪走过去。

“不是跟踪。”伊万把冰棍咬得嘎嘣脆,“是保护。”

“谁让你保护的?”

伊万想了想:“我自己。”

林雪看着他,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这个男人顶着石虎的灵魂、斯拉夫人的脸,站在七月的蝉鸣里吃冰棍,一副“我就是跟着你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她问。

“一汽设计院的周工。”伊万说,“苏联专家团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冶金方面的专家,水平很高。”

“你知道他是敌特吗?”

“现在知道了。”伊万把冰棍棍儿扔进垃圾桶,“但我刚才离得远,听不见你们说什么。所以严格来说,我是‘可能知道他是敌特但不确定’。”

林雪被他的逻辑逗笑了。

“走吧。”她说,“带你去个地方。”

宽城区的那片老城区比林雪想象的更复杂。

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两边是老式的平房,墙皮斑驳,屋顶长着草。晾衣绳横七竖八地拉在头顶,上面挂着床单和裤衩。有几个老人在树荫下下棋,几个小孩追着一只猫跑过去,惊起一地鸡毛。

林雪和伊万一前一后地在巷子里穿行。她按着地址找,发现那个门牌号对应的是一堵墙——一堵死胡同尽头的墙,什么都没有。

“是假的?”伊万问。

林雪没说话,蹲下来看墙根。墙根的青苔有被蹭过的痕迹,像是有人经常在这里停留。她伸手摸了摸墙面,摸到一块砖微微松动。

她用力一推。

那堵墙开了一扇门。

门后面是一条更窄的巷子,两边是高墙,头顶只有一线天。林雪走进去,伊万跟在后面。巷子尽头又是一堵墙,墙上有一扇木门,门上有门环,铜的,擦得锃亮。

林雪敲了三下。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老太太,七十多岁,瘦得像一把干柴,但眼睛亮得吓人。她上下打量了林雪一眼,问:

“找谁?”

林雪出示了公安部的证件。

老太太看了一眼,点点头,让开身:“进来吧。”

院子很小,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一棵枣树种在角落,结满了青色的果子。正房的门口坐着一个男人,正在晒太阳。

沈云清。

他看见林雪,一点也不意外,甚至笑了笑。

“来了?比我想的快。”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吧。那位苏联同志也坐。”

伊万站着没动,眼睛盯着沈云清。

沈云清也不介意,只是看着林雪:“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林雪在他对面坐下,“你是‘收割者’的人。”

沈云清点头,表情坦然得像在讨论天气:“对。我是。”

“周工是你利用的棋子?”

“对。也是。”

“‘冻土计划’是你策划的?”

“策划者不是我,我只是执行者。”沈云清靠回椅背,眯着眼睛看天上的云,“真正的策划者,是我的上司,一个你还没见过的人。但你说得对,东北这边的行动,由我负责。”

林雪的手攥紧了。

四千年的守护,三代人的牺牲,最后要面对的敌人,居然是自己的直接上级——这个从一开始就给她布置任务、送她上车、用那双好奇的眼睛看她的人。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问,“你可以继续装下去。”

沈云清笑了:“装?装给谁看?你从鞍山追到长春,从食堂追到地下室,从周工追到我这儿。我装还有意义吗?”

他站起来,走到枣树跟前,摘了一颗青枣,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被酸得皱起眉头。

“而且,”他嚼着枣,含含糊糊地说,“我也想见见你。见见这个让我的上司‘惦记’了四千年的人。”

林雪的心里咯噔一下。

“你上司是谁?”

沈云清把枣核吐出来,弹进墙角的垃圾桶里,准头很好。

“他有很多名字。在肃慎,他叫‘天外来客’。在渤海,他叫‘破城者’。在闯关东那会儿,他叫‘收魂人’。”他转过头,看着林雪,“现在,他叫——时狩。”

时狩。

林雪想起系统的话:“检测到‘历史收割者’首领‘时狩’现身。”

原来不是未来才出现,原来从四千年前开始,那个人就一直在。

“他一直想收走这片土地的能量。”沈云清走回座位坐下,“但每次都被你拦住了。肃慎那次,你用萨满鼓震碎了他的能量阵。渤海那次,你用铜镜照出了他的真身。闯关东那次,你用炸药炸毁了他的仪式台。”

他看着林雪,那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他不甘心。所以这一世,他亲自来了。”

“他在哪儿?”

沈云清摇摇头:“不知道。他从不告诉我行踪。但他会在奠基仪式那天出现,亲自主持引爆。”

林雪盯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沈云清沉默了很久。

久到伊万开始不耐烦,往前迈了一步。但林雪伸手拦住了他。

“说。”

沈云清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点点林雪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我想看看,”他说,“一个守了四千年的人,到底能守出什么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林雪。

那是一枚青铜箭头。

和她从鞍钢耐火砖里取出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是我从‘时狩’那儿偷的。”沈云清说,“他说这是你的信物之一,只要毁掉它,你这一世的力量就会减弱。但我没给他。”

林雪接过箭头。触碰的瞬间,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她看见了。

一个陌生的时代,高楼大厦直插云霄,飞行器在天上穿梭。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子站在实验室里,对着一块屏幕说话。屏幕上显示的是东北的地图,上面密布着红点。

“历史修正率89%……”女子在说,“收割者组织的篡改痕迹正在消除……但主节点还有11%……”

画面一闪。

女子转过身,脸清晰起来——赵秀兰。不是1953年的赵秀兰,是更年轻的赵秀兰,穿着24世纪的制服,眉心有一颗小小的痣。

“我是赵雪兰。”她对着镜头说,“如果这个信息被四千年后的林雪接收到,说明我的计划成功了。这枚箭头是时空锚点,能让你在关键时刻召唤前三世的力量。保护好它。”

画面消失。

林雪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跪在地上,满脸是泪。

伊万蹲在她身边,满脸焦急。沈云清站在一旁,表情复杂。

“你看见什么了?”伊万问。

林雪站起来,把箭头贴身收好。她看着沈云清:

“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云清苦笑:“因为我也想看看,这片土地,到底值不值得守。”

他指了指院子里的枣树:“这棵树是我奶奶种的。我奶奶是闯关东过来的,一路上死了三个孩子,到东北时只剩我爹一个。她说东北的土养人,种啥都活。她说她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没死在路上,活到了看见黑土地的那一天。”

他顿了顿,又说:“我在‘收割者’待了三百年——用他们的时间算的。我来过很多时代,看过很多地方。只有这片土地,每次我想动手的时候,都会想起我奶奶说的话。”

他看着林雪:“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赢。但我想赌一把。赌你比我强,赌这片土地值得守。”

林雪和他对视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那天下午,林雪和伊万在沈云清的院子里待了三个小时。

沈云清把“冻土计划”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主节点在一汽奠基仪式的奠基石下面。那块石头来自长白山,是“时狩”亲自选的。石料运输过程中,已经被替换成内部填充特殊炸药的假石。炸药不会炸死人,但会在特定频率的声波触发下,释放一种能量脉冲,抽空地脉能量。

引爆时间:7月15日正午12点,太阳最高时,能量最充沛的时刻。

引爆方式:用特制的声波发射器,对准奠基石发射特定频率的声波。

声波发射器的载体:一台古董相机。“时狩”会伪装成记者,在领导挥锹奠基的瞬间,按下快门。

“怎么阻止?”林雪问。

沈云清摇头:“我不知道。那炸药是未来科技的产物,拆不掉。只有两种办法:一是阻止声波发射,二是在声波到达之前,用更强的声波覆盖它。”

“更强的声波?什么能发出那么强的声波?”

沈云清想了想:“理论上,第一辆解放牌卡车的发动机,在最大功率运转时,能产生足够强度的声波。但那需要提前部署,而且——没人试过。”

林雪站起来,看着窗外的夕阳。

离奠基仪式还有六天。

六天时间,她需要找到“时狩”,需要部署声波干扰,需要保护那块奠基石,需要应对可能发生的一切。

而沈云清——这个“收割者”的执行者,此刻正坐在她对面,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她身上。

“你会帮我们吗?”她问。

沈云清看着她,那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我帮不了。‘时狩’在我身上种了因果枷锁,只要我有异动,他会第一时间知道,然后杀了我。但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信息,提供掩护,提供一切不直接动手的帮助。”

他顿了顿,又说:“周工那边,你小心。明天的他,就不是他了。”

林雪点点头。

临走前,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叫‘沈云清’?这个名字是你奶奶起的?”

沈云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他说,“这个名字,是我自己起的。‘沈’是沉下去的意思,‘云清’是云开雾散。我希望有一天,能沉到这片土地里,看着云开雾散。”

他顿了顿,又说:“也许那一天,就是现在。”

从沈云清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林雪和伊万走在狭窄的巷子里,谁也没说话。巷子尽头有路灯,昏黄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巷子口时,伊万突然停下来。

“林雪。”

林雪回头。路灯下,伊万的脸一半亮一半暗,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前几世的沉默和坚毅,而是一种更柔软、更复杂的东西。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他说,“我现在告诉你。”

林雪站在原地,等他说下去。

“我母亲临终前,除了给我那枚铜镜碎片,还跟我说了一句话。”伊万走到她面前,站定,“她说,她在梦里见过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和她长得很像,但又不是她。那个女人敲鼓、守城、埋炸药,每一次都在她前面,每一次都在护着她。”

他看着林雪的眼睛:“她说那个女人叫林雪。她说如果有一天我遇见一个叫林雪的女人,一定要好好护着她,因为——我欠她的。”

林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欠我什么?”

伊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三辈子。”

巷子里很静。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孤独。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林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伊万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只有一拳的距离。他低头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前三世的记忆在流淌——

肃慎的雪山上,他抱着中箭的她,说“下辈子我还找你”。

渤海的城墙上,他挡在她前面,说“你先走,我断后”。

闯关东的路上,他把她推进地窖,说“替我活下去”。

“这一世,”他说,“让我守你一回。”

林雪的眼眶发酸。

四千年来,每次都是他死在她前面。每次都是她看着他闭上眼睛,然后一个人继续往前走。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以为这就是守护者的宿命。

但现在,这个***在她面前,说“让我守你一回”。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和前三世一样,又不一样。这一世,他不是猎人,不是将军,不是战士,只是一个普通的苏联专家,一个想守着她的人。

“好。”她说。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路灯下,谁也没动。

巷子尽头,一只猫慢悠悠地走过,看了他们一眼,喵了一声,钻进旁边的院子。

远处的工地上,灯火通明。解放牌卡车的发动机在试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那是六天后要用来对抗“时狩”的武器。

那是工业文明的声音,也是四千年守护的声音。

伊万低头看着林雪,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他说,“我母亲还说过一句话。”

“什么?”

“她说,东北的女人都虎。认准一件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他顿了顿,“我觉得她说得对。”

林雪也笑了。

“那你呢?”她问,“你认准什么了?”

伊万想了想,说:

“认准你了。”

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贴在一起。

远处,火车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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