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当然要买！我们暖暖值得最好的。”

陆宴咬着牙，将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给方暖买下了那几匹昂贵的布料。直到被送出门外，他依旧有些恍惚——那可是他整整三个月的生活费，全砸在这几匹布上了。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打电话回家要？根本不现实。就算母亲心软，父亲那关也绝对过不去。思来想去，他只能硬着头皮，对一旁喜不自胜的方暖开口：

“暖暖，那个……我这次下乡来得匆忙，身上带的钱不多。你看，能不能先借我一点应急？等我妈给我寄生活费了，我立马还你。”

他笃定，以方暖的善良大度，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借钱给他的。

可方暖只是睁着一双天真无辜的眼睛，故作惊讶地看着他：“陆宴哥哥，你没钱了吗？难道阿姨就只给了你这几十块钱？不会吧？你来这么偏远的地方，身上没点钱傍身怎么行？”

陆宴哪里肯在女人面前丢了面子，只能硬撑着辩解：“当然不是！只是我这几天花销快，这个月的生活费差不多见底了，就想借点钱过渡一下。”

方暖脸上立刻露出同情之色，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啊？早知道陆宴哥哥没钱，我就不买这些布了。”

他也太没用了，买几匹布就敢跟她哭穷，简直没用。

陆宴嘴上还是大方道：“没关系，给你买是我心甘情愿的，等下个月生活费到了，我还给你买。”

方暖闻言，脸上泛起娇羞的红晕，语气却瞬间变得为难：“陆宴哥哥你真好。只是……因为姐姐的缘故，爸妈把家里大部分钱都给了她，所以我出来时也没带多少。加上这份工作，我又于心不忍，花了不少钱……要不，我去跟我哥借点？”

“不，不用！”陆宴连忙摆手。若是让方家知道他向女人借钱，他的脸面往哪儿搁？

“那陆宴哥哥这个月怎么办？我不能看着你挨饿。”她一脸心疼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装的。

陆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没事，我明天就去挣公分，饿不着。实在不行，我再跟家里开口就是。”

“那可真是太好了。”方暖笑得天真烂漫，话锋一转，“对了，我今天正好要找房子，陆宴哥哥，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吧？先前看的几家都不太满意。”

早知道就让三哥一块来了。

陆宴吓得连连摆手，找了个借口仓皇逃窜：“那个，我想起村里还有手续没办，得赶紧回去一趟，你自己先看吧！”

他可不敢再跟方暖待在一起了，万一她看上房子让他掏钱，他是真的一毛钱都拿不出来了。

看着陆宴落荒而逃的背影，方暖脸上的天真瞬间褪去，脸色冷了下来。以前听父母说陆家早已今非昔比，她还半信半疑，如今不过是让他花几十块买布，就这般捉襟见肘，可见是真穷。怪不得一直戴着乔姌送的手表舍不得摘，还以为是对乔姌念念不忘，合着就是没钱买新的，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她心里暗暗想着，必须尽快想办法跟陆宴退婚，她是绝不可能嫁给一个穷鬼的。

乔姌没料到方暖会去而复返。只见她抱着新买的布料，高昂着头，像只斗胜的公鸡，语气里满是炫耀：“乔姌，这样的布料，陆宴应该从没给你买过吧？啧啧啧，你们订婚这么多年，终究是比不上我出现才几个月的人。”

“是啊，我要是有你这脸皮，早就发大财了。”乔姌淡淡回怼着。

一旁的同事也忍不住偷笑，刚才方暖那套的把戏，她们看得一清二楚，手段实在是高明，她们看着都觉得佩服。

方暖毫不在意旁人的嘲讽，径直道：“乔姌，这布我要退了。”

“原因？”

“不喜欢了呗！”她更想把钱攥在手里，况且她又不会做衣服，有这钱不如去买现成的成衣。

“不好意思，没有质量问题，概不退换。”乔姌公事公办道。

“什么概不退换？我非要退。”

“这位女士，供销社有供销社的规矩。或者，你要把刚才买单的那位叫回来问问？要退也只能退给他本人。”

“你……”方暖气结。

“啧啧，这新型骗术，我们今天可算开眼了。”同事在一旁补刀。

方暖被刺得脸色铁青，她本想退不成钱也能给乔姌添点堵，如今看来行不通，只能悻悻地抱着布料离开。至于找房子，实在太累，不如等明天让三哥过来，说不定还能逼着乔姌把房子让出来。

直到方暖走远，同事李梅才忍不住凑过来：“不是吧乔姌，你从哪儿认识的这种极品绿茶？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

乔姌耸耸肩，一脸无奈，她也不想认识的。

今天的方暖运气实在是差，她才刚准备回村，迎面就撞上了刘癞子。上次被他出卖的仇还没报，对方倒先找上门了。

“吆！这不是方知青吗？听说你不用在村里上工了？”刘癞子吊儿郎当地开口。

方暖没好气地回怼：“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没关系，不过你上次答应的报酬怎么还没给？我这人，最忌讳欠账了。”

方暖气笑了，“你还有脸要报酬？王癞子，那天你可是第一个出卖我的！”

“那又怎样？我只答应帮你栽赃乔姌，可没答应不跟公安坦白。少废话，赶紧给钱！”刘癞子语气威胁。这几天他一直等着机会，好不容易逮到方暖落单，怎么可能放过她？

“王癞子，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方暖搬出靠山。

刘癞子嗤笑一声：“知道又怎么样？我只是正常要债，难不成你哥还能欺负我这个老百姓？”

“你这是敲诈！是勒索！”

“哦？那咱们去公安局理论理论？对了，那天的事儿，村里还有好多人不知道呢，我正好跟他们聊聊……”

“够了！”

方暖气急败坏。她早该想到，刘癞子这种泼皮无赖天不怕地不怕，当初找他办事就是个错误，如今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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