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金兵围攻汴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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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颔首赞同,目光却如鹰隼般掠向巷口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夜色仿佛在那里凝固成墨:这里离方才的战场太近,残气未散,不能多待。
墨兰,你先去前头探路,切记避开巡兵眼线。
墨兰前辈应了声“是”,身形如柳絮沾风,足尖点地时未起半分尘埃,转瞬便飘出巷口,融入沉沉夜色中,只余下一缕极淡的衣袂留香。
夙夙师妹将罗盘紧紧揣进挂包,指尖仍在微微发颤,小脸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睫毛轻颤着问道:“师父,那些原禁军的人……会不会顺着痕迹追过来?”
不好说。
师父眉头拧成个深深的川字,手指也在轻轻动弹,郭京的旧部向来与那两位法师沆瀣一气,如今法师伏诛,他们要么作鸟兽散,要么便会狗急跳墙寻我们报仇。更麻烦的是,方才那爆炸声震彻街巷,定然惊动了城防巡兵,汴京这夜,怕是要彻底乱了。
话音刚落,墨兰前辈已折返回来,脚步极轻,声音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前面那家药铺荒废已久,四面无窗,倒是安全。
只是隔壁宅院亮着烛火,我贴墙听了片刻,隐约听见‘青衣帮’‘金人’‘盟约’几个字眼,语气颇为隐秘。
这话一出,巷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安仔握紧肩头的***,指腹摩挲着冰冷的枪身,眼神锐利如鹰,沉声道:“要不要摸过去探探虚实?”
师父略一沉吟,目光扫过众人疲惫却警惕的脸庞,不必冒进。
谢必安片刻便到,咱们先在药铺暂避,等他来了,便能从墙体穿过去,绕路回纸店铺。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果决,若他们真与金人勾结,这趟浑水,咱们想躲也躲不掉,不如静观其变。
一行人轻手轻脚摸到药铺门口,木门朽坏不堪,推门时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轻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陈默叔迅速掏出打火机,指尖稳如磐石,点亮了桌上蒙尘的灯芯。
昏黄的光线缓缓铺展,照亮满室蛛网,药柜上的标签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难辨,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干枯的涩味与尘埃的气息。
师父从挂包里取出一张黄符、一支狼毫笔,指尖在符纸边缘轻轻一捻,指腹渗出一点殷红精血,混着口水蘸湿笔尖,迅速在符纸上写下“速至附近废药铺汇合”,笔锋凌厉,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仅容纸鹤飞过的缝隙,将黄符折成的纸鹤放在掌心,低声念了句咒诀,纸鹤立刻振翅,从缝隙中飞了出去,翅尖划破夜色。
那纸鹤径直朝着纸店铺的方向飞去,眨眼间便扎破窗纸,稳稳落在谢必安身前。
鬼差见纸鹤飞来,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伸手轻轻一托,纸鹤便顺势落入他手中,展开成符。
看过师父的字迹,谢必安周身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冥气,身形一晃便没入地面,消失无踪。
下一刻,他已用神念横扫周遭半里之地,两次精准扫描后,便锁定了药铺的具体方位,再一闪身,便直接出现在众人面前,冥气散去时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墨兰前辈收起平日的肃然,半开玩笑道:“哎呦喂!你可算来了,我们在这荒宅里都等得花儿快谢了!”
谢必安听这语气,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们是不知道,方才那两位法师身死,怨气冲霄,冥府的轮回簿都乱了套,还不都是你们干的好事!”
我站在一旁,见他神色虽倦却无怒色,连忙追问道:“那察查司和阴律司的两位大人,对此可有异议?”
他们二位倒没说什么,只让尽快处理后续因果。
谢必安话锋一转,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不说这个了,此地不宜久留,大家还是先回纸店铺再议。”
说着,他朝左侧墙壁扬手,指尖凝起一道冥气,墙面顿时泛起层层水波纹,化作一道宽两米、高一米六多的光幕,边缘闪烁着淡淡的青芒。
黄五儿性子最急,第一个迈步走了进去,身影瞬间融入光幕;随后众人依次跟上,师父断后,临走前不忘吹灭灯芯,让药铺重归黑暗。
安全抵达纸店铺后,还未等众人喘口气,忽然听见窗外巷子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呼喊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不好啦!不好啦!金人好像要攻城了,城外有异动!路边一位中年男子拦住一队匆匆经过的宋兵,脸上满是惊慌。
走在队尾的两个宋兵停下脚步,他又急切地追问,兵爷,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金人要打进来了?
还能怎么?城外的金人呗!
其中一个宋兵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压得极低,“这天刚亮就开始埋锅造饭,刀枪磨得锃亮,看那样子,是要攻城了……”
这么早就要攻城啊!
中年男子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时怔在原地,手脚都忘了动弹。
还没走远的队首士兵听见对话,连忙回头提醒:“别乱给人说!小心被将军听见,按军**处!”
那说话的士兵却不以为意,撇了撇嘴反驳道,怕什么?
这动静这么大,瞒也瞒不住——话音未落,便被同伴拉着快步离去。
纸店铺内,众人面面相觑,师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光大亮时,城外的喧嚣声愈发清晰,隐约能听见金人的吆喝与号角声。
此刻,汴京城外,金兵早已吃完饭,数万大军列队排开,旌旗如林,刀枪如霜,杀气腾腾地笼罩着城墙。
金人将军们在阵前来回踱步,高声吆喝着自家队伍,一名虎背熊腰的将领策马出列,粗声吼道:牯箓牛们!都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今日攻破汴京,城里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女人,随便你们挑拿!要是谁敢延误退缩、临阵脱逃,就地阵罚,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锣鼓喧天,号角声响彻云霄,震得天地都在微微颤抖。
前方步兵组成的破城阵营,先是缓缓移动,如同移动的钢铁洪流,忽然间加快速度,朝着城门狂奔而去。
数百名金兵合力推着一根前端削尖的粗大木柱,木柱顶端裹着铁皮,重重撞向厚重的城门。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震得城墙都在微微晃动,城门虽被撞得向内凹陷了几分,却依旧稳稳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而此时,后面的登城步兵已抬着长长的竹梯,快步向城墙下推进,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蚁群,朝着城头攀爬而去。
城楼上的宋兵早已严阵以待,滚木、石头、煮沸的热油整齐排列,见金兵靠近,立刻发起反击。
“放!”守城校尉一声令下,滚木巨石如雨点般砸下,城下顿时响起一片惨叫。
那些正在攀爬竹梯的金兵,有的被砸中头颅,鲜血瞬间迸溅而出,直挺挺地摔下去;有的被砸中肩膀,骨裂声清晰可闻,惨叫着坠入人群。
还有宋兵挥起配刀,精准砍向刚爬到城墙垛口的金兵手腕,那金兵手中的弯刀脱手而出,身体失去平衡,重重从瞭望口摔下,即便侥幸未死,也断了筋骨,成了残废。
更有甚者被滚烫的热油浇在身上,衣衫瞬间燃起大火,烫得撕心裂肺地哭爹喊娘,在城下地面翻滚挣扎,最终没了声息。
一番惨烈的攻城与守城拉锯战持续了一个多时辰,金兵虽攻势凶猛,却始终没能攻破这座雄峻的汴京城,反而在城下留下了遍地尸骸,己方伤亡颇为惨重。
金兵高级将领驻马阵前,见久攻不下,眉头紧锁成一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手一挥,身旁的旗手立刻挥动手中的黑色令旗,发出撤退信号。
远处的牛皮鼓手看见信号,立刻用尽全力,急促地敲起鼓来,鼓声密集如雷,传遍战场。
前方攻城的金兵听见后方传来的撤退鼓声,如蒙大赦,一秒钟也不想多待,纷纷松开手中的武器,转身就往回跑,狼狈不堪。
不知是谁先看清金兵撤退的身影,城楼上突然响起一声高声呐喊:“金兵跑了!金兵跑了!我们赢啦!我们赢啦!”
这声呐喊如同星火燎原,瞬间传遍整个城头,宋兵们纷纷扔下手中的武器,相拥而泣,疲惫的脸上绽放出劫后余生的狂喜,欢呼声震彻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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