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湛生跟孔应慈急匆匆赶回家的时候，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焦灼。

“他又怎么了？”

“是跟别人打架了还是怎么？没有一天省心的时候！”孔应慈拉着小儿子周希望的手进门就先说话了。

李二芬就等着他们两个人回来呢。

“你们可回来了，这孩子我是带不了了，如今一点也不听话，外头的人还要说我要害他，我待不住了我得回家去。”

李二芬走了，那谁来带那孩子！？

孔应慈赶紧站起来，“是谁说你？”

李二芬嘴巴一努，对着楼上道：“人还在楼上呢，可厉害了，说自己是什么首长家的闺女，拿首长压我呢，我一个农村来的，我就是讨生活的，哪里说得过人家啊。”

孔应慈蹙眉，“什么？人还在家？在楼上？”

真当自己家了。

孔应慈还没见到人，就先讨厌上了。

这边周卫东听着楼下吵吵嚷嚷，也下楼了。

“你们回来了。”

“爸，到底怎么回事，闻渡怎么了。”

周卫东看了眼儿子，“原来你还记得有个儿子啊，这出去大半年了，回家才几次，见过他几次，给他打过电话么？”

周湛生脸色难看，“爸，我这工作忙，外交部到处都是活。”

“偏心眼就是偏心眼别的不用说。”

都是活，那怎么小儿子就在身边？那小子上蹿下跳的，没三个大人都管不住他。

难道会比闻渡更好带么？

说到底，就是嫌弃闻渡不是个正常孩子罢了。

周卫东道：“我叫你们回来呢，也确实是因为闻渡的事，傅首长你们知道吧，他们家那闺女姜兮，说闻渡是一种叫高功能自闭症的毛病，他不是智力有问题。”

周湛生一听就蹙眉了，“爸，不是我想闻渡有病，但是我们已经带他去了能去的所有医院，邵院长都盖棺定论了，这姜兮以前什么名声，你听她的，这不是胡闹么。”

孔应慈可不知道什么姜兮不姜兮的，“她好好地来说这些做什么？什么目的？难不成还要我们再带孩子去各种医院，然后再被戳一次心窝子么？”

孔应慈说到这里有点破防。

她跟周湛生，那都是大学生，高材生，进入外交部，郎才女貌，当年结婚多么风光。

结果生下来的第一个孩子，居然是个傻子。

别人表面上安慰，背地里谁不是笑话。

她看惯了别人羡慕的眼神，哪里容得下这样的落差。

心里的难受煎熬，要不是再生了一个希望，她都不知道怎么能不能撑下来。

“让她走。”孔应慈觉得这姜兮就是来当搅屎棍的。

李二芬照顾闻渡，他们跟希望在别的地方生活，一切都很美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只请这些人别来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见孔应慈激动，周湛生赶紧道：“你别情绪上头。”

“爸，那姜兮是什么意思呢，让我们带孩子去医院？”

周卫东摇头，“她说这个东西是没法治的。”

“那她要干什么，没得治又要说！”孔应慈直接问道。

“没得治，但可以通过训练，让他像正常孩子一样。”

周湛生怔住了，“真的么？他还能像正常孩子。”

“这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清楚，你们上楼去看看，另外姜兮的意思是，她想留下来照顾闻渡，当闻渡的老师。”

周卫东说到这，“她说闻渡是天才，她不能埋没他。”

哪怕闻渡是自己生的，周湛生也不敢说他是个天才。

这姜兮不是胡闹么？

孔应慈更是冷笑，“我说呢，无利不起早，她家活不起了，来我们家当保姆，跟二芬抢工作？”

二芬可是她娘家的亲戚，照顾闻渡她很放心的。

找个外人，她可不信。

哪怕是首长闺女，再说了，大领导的女儿来他们家做保姆，这传出去像什么？

“姜兮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现在想请她当老师的，排成队了，隔壁连队的都来我们这了，还有教育局领导来打听，她每个月光给报社写稿子，那工资比你们两个加起来都高。”

周湛生与孔应慈对视一眼，李二芬慌了，“那咋还来当保姆呢，保姆的活又不轻松，闻渡一点也不听话，不像希望聪明伶俐。”

“你今天收拾东西，我让小何给你买车票了，今天就走。”

无论姜兮留不留，这个小保姆不能留了。

“爸，这是我请来的。”

“你不乐意你也走，反正闻渡你一直都当没生过。”

“现在闻渡是我在养！”周卫东生气站起来，先上了楼，周湛生拉了一下孔应慈，跟了上去。

小希望噘着嘴，他今天来了爷爷都不亲亲他。

四个人上了楼，李二芬也想跟上去，被小何拦下了。

“司令都说让你走了，把东西弄好，还能赶上晚上的火车，给你买的是卧铺，还有这个月的工资。”

李二芬直接傻了，这就让她走了！？

她家里的男人一家子可都等着她的工资过日子呢，她回去，回去还不得被打死啊！

“我不走！我绝对不走！”

小何哪里会给她机会，“不走那你东西也别带了。”

直接揪着人就出去了。

李二芬哪里是他的对手，又哭又闹的也不顶用，死死扒拉着门槛叫嚷着，“杀人啦，周副司令家赶人啦！”

楼上，周湛生跟孔应慈站在房门口，许久不见儿子，发现他还是跟以前一样。

旁边坐着一个女孩，从背影看纤细窈窕，很是漂亮。

但是屋内诡异的安静。

就像各做各的两个人。

这时候，小希望突然冲了过去，“我也要玩这个玩具。”

闻渡突然被惊动，下意识开始颤抖，姜兮伸手，“这是哥哥的，哥哥不喜欢被破坏秩序，你可以还给哥哥么？”

希望扬起下巴，“哥哥是傻子，以后哥哥的都是我的，我干嘛给傻子。”

姜兮脸色一沉，直接抢了回来，还给了闻渡。

闻渡抱着东西，生气地砸到了地上，还是跟木头人一样，再也没情绪了。

希望被抢了东西，当即在地上撒泼打滚了起来。

孔应慈一看姜兮居然动粗，“你干什么！”

“希望，没事吧。”孔应慈抱着孩子上下检查，“你怎么能对一个孩子动手呢，希望不过是拿了他的东西，怎么就碰不得了。”

“就是碰不得。”姜兮说的理直气壮，“你是闻渡妈妈吧，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姜兮说着往外走，回头道：“闻渡是一个非常需要自己秩序的孩子，他生气，但不会沟通，这不是他的问题，你身为他的妈妈，无视他的痛苦，放纵别人对他的欺负，你觉得合适么？”

孔应慈生气，“你凭什么这么说。”

“就从闻渡刚才起，一直在等你抱他，而你选择了你小儿子，我就能这么说。”

孔应慈一愣，转头看向闻渡。

他立刻挪开了视线，孔应慈垂下眸，“他恐怕连我是他妈妈都不记得。”

“闻渡他很聪明，麻烦不要再语言暴力他，我们平心静气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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