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东一愣，“什么？”

他问完急急忙忙带着自己的勤务兵小何过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大榕树底下都没啥人了。

自家保姆李二芬正叉着腰骂人呢。

“我说你有病啊，别人家的孩子你操什么心啊，赶紧给我起开！别妨碍人家带孩子。”

“我告诉你啊，这小傻子要是出什么事，你死定了。”

姜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这种拿着钱还虐待人孩子的贱人都不死，怎么会轮到我？”

“你竟然敢骂我是贱人！”

姜兮压根不等她扑过来，直接伸出腿绊了她一下。

李二芬没控制住，直接从小山坡上滚了下去，哎呦哎呦正叫唤呢，一抬眼，发现周卫东就站在自己面前。

李二芬眼神一慌，赶紧抓着周卫东的裤腿站起来，“副司令！副司令你听我说，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人，非要抓着孩子不肯放。”

姜兮见到周卫东，立刻朝他打了个招呼，“叔叔好！我叫姜兮，是傅首长家的闺女，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今天在场的都能作证，不过这不是掰扯这个的时候，您请过来看看。”

周卫东蹙眉看着眼前的姑娘，姜兮。

嘶，如今姜兮这名气，可是家属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司令！”李二芬还想说什么，周卫东几步走到了姜兮面前。

姜兮直接走到了刚才写写画画公式的地方。

孙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现在捂着耳朵，发着抖，看起来又发病了。

周卫东心里叹了口气，刚想让小何把孩子抱走。

姜兮却道：“叔叔，我让你来是看这些公式的，这是高一学的知识，我现在合理怀疑这孩子是高功能自闭症患者。”

周卫东蹙眉，他可没听过这什么病。

就听姜兮继续道：“他不是傻子，是天才。”

李二芬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就发癫，那多少医生看了，都说是脑子不行，就你知道！”

她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周卫东正盯着她呢，一言不发的样子吓死人了。

“司令，我是怕她乱说话。”

周卫东也不懂数学公式，他只知道打仗，小学都没读过，他哪里知道这些。

部队的扫盲班他顶多认识点字。

“这些是闻渡写的？”周卫东问道。

“他叫闻渡，是个好名字！没被这个小保姆搓磨死，也算福大命大。”

李二芬快气疯了，“我今天非得撕烂你的嘴！”

小何赶紧一把拉住了李二芬，“司令在这，你闹什么！”

李二芬一看还有帮姜兮，一屁股先坐在了地上就开始打滚了，“天杀的呀，我尽心尽力伺候，回头被人说我害人啊，我是没法干这个活了！我不干了，我要回家去。”

结果她说完，周副司令压根没反应，只是蹲下来，问姜兮，“你说他是天才是什么意思，那个自闭症又是什么，严重么？”

姜兮道：“我现在只是判断，我想去您家看看闻渡的房间，他平时做什么，我还需要询问您几个问题，最好让他父母回家一趟吧。”

姜兮说着看向了李二芬，“一个天才的诞生，也许不被世人认可，但我不希望他被淹没。”

周闻渡认得爷爷，能乖乖被周卫东抱回家。

周卫东用家里的电话给儿子打了个电话过去，让人今晚回家一趟。

李二芬回去就闹着收拾行李，可也没人来劝。

这工作舒服又钱多，哪里肯走啊。

只是不出来了，饭也不做。

周副司令让小何去食堂打饭，自己亲自带着姜兮去了闻渡的房间。

周闻渡的房间在家里最明亮的地方，日照也好，可见虽然他没了父母的疼爱，但爷爷很心疼他。

房间一目了然，一张小木床，收拾得还算干净。

地面上放着很多纸，闻渡一回来就继续去涂涂画画去了。

周卫东叹了口气，“不瞒你说，这孩子一直以来就这样，原先看不出什么，三岁了还不会说话，不都说贵人语迟么，我们也一直等着，等去了幼儿园，那边的老师说让我领回去。”

“也慢慢察觉出不对劲了，送去医院检查，得出的结论就是智力发育迟缓，内向胆小，精神异常，动不动就尖叫，无声落泪，他爸妈受不了这个打击。”

剩下的事情姜兮猜也能猜到，“可以理解，我现在想问问他平时是不是对数字很敏感？”

“对！”

“有具体的案例么？”

“随便看过的车牌号，下次再遇到，他能说出是谁开的，门牌号啊，电线杆的编号他都记得，从我们家门口到连队的电线杆编号，他都知道。”

“还会无意识自言自语，仔细一听就是在报数，问他做什么，他不肯说。”

“还有喜欢蹲在地上写写画画，就跟现在一样，写了这么厚一沓，我从部队拿回来的草稿纸，他都拿去写数字了。”

“还有就是，对日历啊、时钟啊、电话号码记得很清楚，逗他是不搭理的，你跟他说几点钟了，他就会回答你。”

“在幼儿园的时候么，别的小孩听老师的，他不进教室，就坐在门口数台阶，看着蚂蚁。”

姜兮越听越觉得这就是了。

“那有没有刻板行为呢？比如非要走一条直线，不许别人动他东西，一旦破坏了就会情绪大爆发，固定吃一样的饭菜？不太会表达？”

周卫东眼睛一亮，“对，就是你说的这样！而且也不叫人，不打招呼，不看别人眼睛，也听不懂开玩笑的，呆呆的，在幼儿园被人抢东西被人推倒，只会站在那，这明显就不是个正常的孩子。所有的医生我们能找的都找了，都是一样的结果。”

姜兮走出来，跟周卫东道：“周叔叔，别的不说，一个照顾孩子的人，只会暴力和语言威胁，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欺负他，孩子只会越来越胆小，越来越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如果您相信我的话，我想照顾闻渡，当然，我需要工作，您要支付我一定的费用。”

周卫东一愣，“我可听说现在想请你去当老师的人可不少，你不是还要去上学考大学么？”

“那是挂名的，我只需要考试的时候去就行，当老师的事情，我不是正在跟您申请，希望成为闻渡的老师么？”

姜兮自信一笑，“我不想看着一个天才陨落，我会让您看到一个进步神速的闻渡！”

只要国家多一个天才，那么未来的发展就会迈进一大步，她虽然不知道闻渡到底能带给她多大惊喜，哪怕只是她对他能力的错误判断，但也不想看到一个自闭症的孩子这辈子就这样被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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