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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锁魂穿琵琶,连夜赴北原


谢玄扔下笔,没顾上擦手背的墨点子,快步凑到阵盘前头。

外层的黑铁壳子给烧化了,露出里头乱七八糟的暗红细线。那些线还在跳,正对着兽皮纸上画出来的山川走势。

“真够损的。”谢玄用竹签挑起一根暗红细线,指给边上的赵凡、苏梦瑶还有危止看,“万宝楼拉上了北边的寒山宗和黑煞门,在落魂涧外头扎了七十二根绝脉钉。他们不破阵,纯粹是在抽地底的灵脉,想把巨灵族的护族古阵活活饿死。”

苏梦瑶看了眼兽皮纸上的红点:“三家联手,十几个阵法师,两天还没凿穿外围?”

“凿穿?”谢玄笑了一声,随手抓起桌上的试剑石掰成三块,摆在兽皮纸当中的凹槽上。

他咬破手指,挤了滴血抹在青铜残片上,跟着把残片往兽皮纸上按下去。

嗡的一声闷响。

屋里的动静沉了下去。

石案周围的地面嘎吱作响。危止手扶在刀柄上,手背青筋凸起来,脚底下的青石板裂开了两道缝子。

谢玄憋着气拿起毛笔,袖口藏着力气,刚往那三块碎石头前头递了递。

啪!

一道半尺长的电光直接从纸上炸出来,正打在谢玄手背上。

谢玄甩开笔,手背焦黑了一小块,散出一股焦味。他吸着气甩着手:“瞧见没?这就是上古巨灵族的路数!”

赵凡收回真火,看了眼还在抖的兽皮纸:“不靠灵石驱动?”

“半块灵石都不用!”谢玄咧嘴往手背抹药膏,“这大阵引的是断脊古原整条山脉的千钧重力,再跟护心镜这路信物里的气血共鸣。最邪门的是,这阵法认力不认巧。”

危止看着那三块碎石:“刚才你动了杀心。”

“我就是按破阵的法子,想拿巧劲端掉它的阵眼。”谢玄吹了吹手背,“结果我气血刚往指尖藏了一点,上头的重力立马翻了十倍,顺道还赏了我一记闷雷。谁要是揣着阴谋诡计、带着机关暗器踏进断脊古原,不用巨灵族动手,光这护山大阵就能把人碾成肉饼。”

赵凡手指在桌边敲了两下。

“万宝楼那帮人满肚子坏水,怪不得只能在外头刨土。”赵凡看向李玄一,“去把老陈叫来。”

过了一阵子,独眼老陈进了书房,在屋当中站着,手不停在裤腿上擦。

赵凡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吹了吹水面上的沫子,指着桌上的青铜残片:“老陈,这东西真是你在死人堆里捡的?”

老陈身子晃了晃,眼睛有些发虚:“盟、盟主,小的哪敢骗您,确实是在黑水山脉北边的古洞里……”

“那洞里躺着万宝楼的死人,说明当时刚动过手。”危止靠在门框上,抱着刀看着他,“万宝楼的人死前都会捏碎传讯符。你一个刚入筑基的散修,能从万宝楼眼皮子底下捡走千斤重的东西?”

老陈脑门上的汗顺着眼罩边上淌下来。

“咱们安澜盟的规矩,向来是有功必赏。”赵凡放下茶碗,声音平稳,“但这块铁片关系到咱们几百号兄弟去北境能不能活着回来。你要是漏了半句实话,到了断脊古原,这阵法可不认人。”

老陈跪在地上,抬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盟主恕罪!小的当时刚进谷,怕惹上万宝楼的麻烦被你们赶出去,才编了死人堆的瞎话!”

老陈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那是半年前,小的去北境边缘采寒铁草,赶上山洪塌方,被一块万斤重的滚石堵在古洞里。小的以为死定了,结果外头来了一尊九尺高的铁塔壮汉!”

“活人?”苏梦瑶问。

“活的!浑身都是刀口子,血把兽皮衣裳都浸透了。”老陈比划着双手,“那大个子是个哑巴,喉咙里只能发出呼噜声。他见小的卡在里头,二话不说,硬是用肩膀把那块万斤巨石给扛开了!他还往小的手里塞了两个野果子,咧着嘴冲小的傻笑,看着憨得很。”

赵凡身子往前倾了倾:“后来呢?”

“后来林子里传来哨响,是万宝楼的搜山犬。”老陈叹了口气,“那大个子怕连累小的,一把将小的塞回石缝里,抓起两根石柱就往反方向跑,把追兵全引走了。小的等了半宿才敢爬出来,在洞口泥地里踩到了这块铁片,上头还带着那大个子的血。小的看那铁片沉得邪乎,就用藤蔓拖了回来。”

书房里安静下来。

危止走到桌前,把万宝楼的玄铁调令摊开,手按在卷尾的暗记上,用真元抹了一下。

玄铁上头显出一张水墨画像。

画里的人有九尺高,没穿上衣,左边肩膀顺着肚子拉了一条长疤,长相看着老实,脖子上套着带刺的铁链子。

“老陈,抬头看看。”危止把调令转过去。

老陈凑上去看了看,拍了下大腿:“就是他!这大个子左肩的疤小的记得清清楚楚,当时还在往外冒血呢!”

“对上了。”

赵凡站起来,走到兽皮地图前头,拿起谢玄的毛笔,在落魂涧那块画了个圈。

“万宝楼和寒山宗要抓的逃奴,就是这个救了老陈的哑巴。”赵凡把笔丢进水盂里,“巨灵族护短,阵法又测人心。咱们要是揣着算计去求借气血池,门都进不去。现在现成的救命恩情摆在眼前,咱们不玩虚的,直接过去把人抢下来,原封不动送回巨灵族祠堂。”

谢玄笑了笑:“那帮大个子最吃这套,到时候别说借池子洗礼,你在他们族里横着走都没人管!”

“李玄一,去挑二十个机灵的弟兄,不用多,贵在精。”赵凡吩咐道,“咱们明早动身。”

入夜,千机谷吹起北风,竹林响得厉害。

赵凡在院子里摆弄连弩的零件,院墙外头翻进来一个人。

媚姬裙子上落了露水,手里捏着个刚解开的传音玉简,顺着台阶走下来,把东西扔给赵凡。

“刚从黑煞门暗桩那儿截来的急报。”媚姬倒了杯凉茶,在旁坐下,“你们明天可得走快点,去晚了,怕是只能给那个大个子收尸了。”

赵凡用神识扫过玉简,眉毛拧了起来。

“万宝楼那帮阵法师磨了两天没破开古阵,急眼了。”媚姬靠着柱子转手里的空茶杯,“寒山宗的少宗主出了个主意,把三天前在落魂涧外围抓到的那个哑巴巨人,用锁魂钩穿了琵琶骨,吊在断脊古原山门外的风口上,活活饿了七天。”

危止把刀柄握紧了些。

“更精彩的在后头呢。”媚姬笑了一声,“那位少宗主放话了,明儿正午要是巨灵族还不开阵献出气血池,他就当着山门的面,一寸寸敲断那哑巴的两条腿。这帮人还以为抓了个人质能拿捏住那群疯子——这下,真有人要捅马蜂窝了。”

赵凡捏碎玉简,把手里的碎渣拍掉。

“通知沈阁主和苏师妹,不用等明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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