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荒谷残阵,散修为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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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的刀使起来顺手,但容易割自己的肉。所以咱们才要建自己的班底。”
赵凡摸出炭笔,用篡夺伪钥气机包着笔尖,学灰衣探子的字迹在底下补了一行字:四散修触动谷口残阵,一死三伤,已向西侧荒山逃窜。
写完把字条塞回木鸢嘴里,打入灰气激活血符,抛到天上。
青木鸢扑腾翅膀往黑水城方向飞走。
“留着这个分舵主当咱们跟万宝楼之间的传声筒。”赵凡拍了拍手,“往后想让万宝楼知道什么,就喂给这探子看什么。免费的传讯工具,杀了可惜。”
李玄一看着飞远的木鸢,没吭声。
“走吧,进谷看看正主留的家底。”
赵凡带人越过断碑,顺着石板路往山谷腹地走。
越走荒草越高。两边塌掉的石屋全是火烧黑印。地上能看见几具风化发白的骨头,插着生锈铁箭。
走出去两里地,前面是片占地十几亩的青石广场。
广场正中塌了个大坑,坑底立着座八角青铜台。台子半截埋在烂泥里,表面全是刀劈斧砍的豁口。底座连着八条粗铁链,钉在周围崖壁上。
赵凡跳进坑里,走到青铜台跟前。
拿千机母盘往台子中间凹槽一比,正好能卡进去。
赤金炉火灰气顺着赵凡掌心钻进台座。地底下传出机关转动声,墙上的八根铁链往下掉铁锈。三条暗河水流在青铜台内部带出回音。
“百巧门的护山大阵,地脉阵基没坏。”
赵凡收回手:“当年灭门的人只砸了地上阵盘,没抽走地底铁链。这阵基吃着三条暗河水力,回头用赤金炉火熔炼几个节点把千机母盘嵌进去,三个月就能布起四阶困杀大阵。”
赵凡跳出大坑,站到高处指着周围交代:“慢工出细活,不急着一天搬空死人渡。木山,你今天带二十个机灵的族人过来扮逃难药农,把西面背风坡荒地开出来,搭几间草棚掩人耳目。”
“得令。”木山从背后解下量地形的麻绳和木桩。
“玄一,你挑十个影卫,把谷口外头三里内的暗哨摸清楚。光记名册别动手。梦瑶,这几天辛苦你盯水路暗渠,把灵石分批运进来堆后山石窟里。”
苏梦瑶点头答应。
正分派活计,拿麻绳往东边林地走的木山停住脚。
东边林子里传出急促的脚步声,夹着喘气和痛哼,树枝被撞得乱晃。
苏梦瑶按剑退进阴影。李玄一横跨过去挡在赵凡身前。
灌木丛被拨开。
十几个穿打补丁麻衣背竹篓的散修互相扶着跌跌撞撞跑出来。这群人身上全是血,几个年轻汉子大腿插着带倒钩的青竹镖,伤口发黑,中了毒。
跑在前头的是个满脸褶子的独眼老头,筑基初期修为。
老头跑出林子,抬头看见广场上的赵凡几人,脸白了。
他二话不说把身后两个年轻药农推倒,拔出腰上的豁口锈剑横在身前,眼睛发红:“青竹帮的走狗居然追到谷里来了。跟他们拼了。”
独眼老头手里的豁口铁剑直哆嗦,剑尖指着李玄一。后头十几个年轻药农把竹篓往地上一扔,掏出采药铁镐和柴刀,背靠背挤在一块。
木山皱起眉头要往前走,李玄一抬手把他拦住。
李玄一把战刀推回刀鞘,解下腰间刀挂丢给木山。他空着手往前走,停在独眼老头几步外,掀开衣襟露出心口一道陈年剑疤。
“老丈,看清楚。”李玄一指了指那道疤,“这是早年宗门执法堂留下的。我以前是宗门弟子,后来被踢出来做了散修。我们要是青竹帮和那几个宗门的走狗,你们刚才在林子里弄出那么大动静,这会儿早成了筛子,还能站着说话?”
独眼老头愣了一下,拿那只独眼打量赵凡和苏梦瑶。这几个人身上没挂青竹帮的竹叶腰牌,也没摆出要砍人的架势。
赵凡从袖袋里摸出一瓶木族炼制的祛毒散扔过去。瓷瓶掉在独眼老头怀里。
“先拔镖敷药。青竹帮的竹叶青毒气入骨要烂肉,再拖半个时辰,你身后那两个小伙子的腿就保不住了。”
独眼老头拔开瓶塞闻了闻味道,肩膀松懈下来。他转过头招呼同伴坐下,帮忙把两个年轻人腿上带倒钩的青竹镖拔出来,倒上药粉。黑血冒了两下停了。
独眼老头擦擦汗,朝赵凡抱拳作揖:“老朽姓陈,在黑水外围采药混口饭吃。多谢几位道友赐药活命,刚才老汉眼拙,冲撞了诸位。”
“陈老丈不必客气。”赵凡走到一块青石上坐下,“这山谷荒了三十年,青竹帮的人怎么追到这儿来了?”
老陈叹气,一屁股坐在泥地上:“还不是为了交租子。这周围八十里住了三四千号散修,大多在乱石集讨生活。我们要么进山采药猎妖,要么租个地洞闭关。可外头的地盘全被万宝楼和几个小宗门捏在手里。”
旁边一个包扎好大腿的年轻散修接过话:“去万宝楼的坊市卖药,他们压价三成;想租个带一阶阵法的安全石室闭关破境,一个月要收五十块下品灵石,还得签死契帮他们看场子。我们交不起租子,只能冒险进云断山谷采几株野黄精,结果撞上青竹帮的巡山队,说这山谷外围的草木也是他们的私产,见面就下死手。”
李玄一站在后面没吭声。想闭关没地方,想历练没后援,底层散修活得连条看门狗都不如。
赵凡手指敲敲膝盖:“这附近除了青竹帮,还有哪几家管事?”
“往西二十里有个乱石集,那是这片最大的散修集市。”老陈答道,“集市里的铁矿阵石铺子,被落霞派、铁剑门和碧水阁三家把持着。青竹帮就是给碧水阁跑腿的狗。”
赵凡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土:“这山谷我们盘下来了。你们在这歇够了,顺着西边小路走能避开外头的暗哨。三天后要是还没地方去,可以回谷口看看。”
老陈几个人没听懂这年轻公子怎么敢盘下这处凶地,不过还是道了谢互相搀扶着离开。
等药农走远,赵凡偏过头看李玄一:“现在觉得咱们这买卖,还有没有奔头?”
李玄一捡起地上的佩刀挂回腰上:“主公看准了,是属下以前坐井观天。这三千散修就是咱们现成的根基。”
“光有根基不行,得先把屋子盖起来。”赵凡往谷外走,“回死人渡叫上沈阁主,去乱石集买些布阵的家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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