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陈龙被一阵香味馋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阳光已经透过窗帘洒了满屋。

他穿上衣服走出房间，看到何薇薇正端着一锅白粥从厨房出来，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盘油条。

“醒了？快去洗脸刷牙，吃早饭。”何薇薇冲他笑了笑。

陈龙洗漱完坐到茶几前，吴梦也从房间里出来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扎了起来，看起来清爽利落。

“姐，你今天不用上班吗？”陈龙一边喝粥一边问。

“我跟老板请了一天假，带你去买几件衣服。”吴梦夹了一根油条放到陈龙碗里，“多吃点，看你瘦的。”

陈龙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肌肉，心说我哪里瘦了？

吃完早饭，三个人一起出了门。

何薇薇去美容店上班，吴梦带着陈龙在路边等摩的。

莞市的摩的到处都是，五块钱可以去附近任何地方。

一辆摩的停下来，开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黝黑的皮肤，戴着一顶草帽。

“去富民服装批发市场多少钱？”吴梦问。

“两个人啊？八块。”

“五块。”

“大姐，去富民很远的，五块做不了。”

“那六块，走不走？不走我找别的车。”

大叔犹豫了一下：“行吧行吧，上来。”

摩托车在车流中穿梭，风呼呼地吹在脸上，很凉快。

吴梦坐在他前面，风吹起她的头发，有几缕飘到了陈龙的脸上，痒痒的，带着洗发水的味道。

到了富民服装批发市场，陈龙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哪是什么市场，简直就是一座城！

一栋栋楼房里挤满了大大小小的档口，衣服从地上堆到天花板，什么款式什么颜色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卖衣服的人站在门口吆喝，有的手里拿着衣服在空中挥舞，有的站在凳子上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整个市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吴梦拉着陈龙在市场里穿梭，像一条鱼一样灵活。

她对这里很熟悉，知道哪家店的衣服质量好又便宜，哪家店的老板好说话可以砍价。

“来，试试这件。”吴梦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白色的T恤，在陈龙身上比了比。

陈龙接过去看了看，纯棉的，摸起来手感很好，不像他在老家集市上买的那种便宜货，洗两次就变形了。

“多少钱？”陈龙问档口老板。

“三十五。”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正在整理一堆衣服。

陈龙吓得差点把衣服扔了。

三十五？他在老家买件T恤最多十块钱！

吴梦看了他一眼，转头对老板说：“老板娘，三十五太贵了吧，这种质量的，对面那家才卖二十五。”

“二十五进价都不够！”老板摆摆手，“最低三十，要就拿走，不要拉倒。”

“二十八。”吴梦伸出两个手指。

老板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二十八，拿走吧，算我做个回头客。”

陈龙全程就在旁边看着，也插不上话。

吴梦又在别的档口给他挑了两件T恤，一件浅蓝色一件灰色，都是二十多块拿下。

然后买了两条短裤，一条牛仔裤，两双运动鞋。

短裤和牛仔裤也都是吴梦帮着砍的价，比标价便宜了将近三分之一。

陈龙换上新衣服新鞋子，在镜子前照了照，简直不敢相信镜子里的人是自己。

白色的T恤衬得他精神了不少，牛仔裤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运动鞋让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许多。

以前在乡下穿的那些衣服，不是太大就是太小，颜色不是灰就是黑，整个人看起来土里土气的。

“帅多了。”吴梦满意地点点头，“在农村要有农村的样，在城市要有城市的样，人靠衣装马靠鞍嘛。”

陈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吴梦，心里特别高兴。

不是因为穿上了新衣服，而是因为吴梦这么用心地帮他。

买完衣服，快到中午了。

吴梦带着陈龙来到市场旁边一条小巷子里，那里有一排小饭馆，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

他们走进一家看起来还比较干净的店，门口贴着红纸写的菜单，上面有各种各样陈龙没吃过的菜名。

“吃什么？”吴梦看着菜单问道。

“随便，姐你点就行。”陈龙说。

吴梦点了一份猪脚饭，一份叉烧饭，还要了两碗例汤。老板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把饭菜端上来了。

陈龙第一次吃猪脚饭，看着碗里那块油亮亮的猪脚，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顿时眼睛都亮了。

猪脚炖得软烂入味，入口即化，酱汁浓郁，配上热腾腾的白米饭，简直好吃到要把舌头吞下去。

“好吃吗？”吴梦笑着问。

“好吃！”陈龙含着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太好吃了！”

吴梦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笑了笑，把自己的那份里的猪脚也夹了一块给他：“慢慢吃，别噎着。”

吃了一会儿，吴梦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陈龙：“龙仔，我跟你说个事。”

“嗯？”陈龙抬起头，嘴角还挂着米粒。

“你既然来了莞市，就要有吃苦的准备。”吴梦说道，“这边赚钱的机会多，但赚到钱的人都是能吃苦的。我在美容店上班，一个月能挣一千多，但一天要站十几个小时，手洗得都脱皮了。”

陈龙低头看了看吴梦的手，果然粗糙了不少，指关节处还有些工作留下的伤痕。

“赚了钱要省着花，”吴梦继续说，“像这样吃猪脚饭，也不是每天都能吃的。十块钱一份，一个月下来就三百块，你算算这笔账。”

陈龙懂事地点了点头：“姐，我记住了。”

“你现在刚来，没有工作经验，先找个厂子上班，积累点经验再说。只要肯干肯学，以后有的是机会。”

吃完饭，吴梦带着陈龙往回走。

出了巷子没多远，他们路过一个工业区，路边有一排排的厂房，机器的轰鸣声从里面传出来。

很多厂门口都贴着招工启事，有的还摆了一张桌子，有人坐在那里负责招聘。

走到一家服装厂门口的时候，陈龙看到门口贴着一张红纸：急招包装工、搬运工，包吃住，月薪六百起。

“姐，你看这个。”陈龙拉了拉吴梦的袖子。

吴梦看了看那则启事，又看了看厂门口的招牌“永丰服装厂”。

她对这家厂有点印象，听说是正规厂子，虽然工资不算高，但对刚来的打工仔来说，是个不错的起点。

“走，进去看看。”吴梦带着陈龙进了厂门。

厂门口旁边的接待室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那里看报纸，看到有人进来，抬起头。

“找工作？”男人问。

“是，看到你们招搬运工。”吴梦替陈龙回答。

男人上下打量了陈龙一番，最后目光落在他露出的胳膊上。

陈龙的胳膊虽然不像健身教练那样夸张，但线条分明，肌肉结实，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人。

“多大了？”男人问。

“十九。”陈龙回答。

“老家哪的？”

“赣省的。”

男人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比如有没有案底、有没有传染病之类的。

陈龙一一回答，态度诚恳，不卑不亢。

“把你的T恤脱了。”男人突然说。

陈龙一愣，下意识地看了吴梦一眼。

“还怕我吃了你不成，我就看看你的体格。”男人不耐烦地说。

陈龙犹豫了一下，把新买的T恤脱了下来，露出上半身。

常年干农活练出来的肌肉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精壮，肩膀宽阔，腹部的肌肉线条一块一块的，腰上没有一丝赘肉。

吴梦别过脸去，假装在看墙上的招工启事，但耳朵尖微微泛红。

***起来，走到陈龙面前，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又在胳膊上捏了捏，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是个干活的料。明天早上八点来报到，带身份证和两张一寸照片。试用期一个月，工资六百，转正后七百，包吃不包住，住的话厂里有宿舍，一个月扣五十。”

“做得好还能加薪。”男人补充道。

陈龙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点头：“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我不是老板，我是生产主管，姓赵，叫我赵主管就行。”男人说完，坐回去继续看报纸。

吴梦和陈龙出了厂房，陈龙兴奋得像只撒欢的小狗，在路边跳了两下：“姐！我找到工作了！一个月六百！”

“看你高兴的。”吴梦也笑了，但很快又板起脸，“明天第一天上班，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不跟老板和同事打架，不碰黄赌毒，好好干活，少说话多做事。”

“记住了记住了！”陈龙连连点头。

回程的摩的上，陈龙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风景，心里充满了希望。

他找到了吴梦姐，买了新衣服，找到了工作，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摩的拐进城中村的时候，陈龙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对前面的吴梦说：“姐，等我发了工资，我请你吃猪脚饭！吃最贵的！”

吴梦回头看了他一眼，夕阳的光落在她的脸上，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好啊，我等着。”

那一刻，陈龙的心里充满了力量。

无论前方的路有多难走，有梦姐在身边，他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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