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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飞不走!


第773章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飞不走!

    曾佳很难形容自己是怀著怎样的心情离开的工作室,这个在她看来原本可以让自己实现财富自由的地方。

    她开车离开华贸中心,看著后视镜里的东方梅地亚中心越来越远,乐视文化的LOGO也越来越隐约。

    北平有两座梅地亚,一座是海定区复兴路上央视老址旁的梅地亚中心,另一座就是CBD核心区的这座东方梅地亚,后者才是乐视文化系公司扎堆的地方。

    东方梅地亚中心四面临街,北侧的光华路从东到西依次排开华贸中心、万哒广场、金地中心、蓝堡国际中心、温特莱中心,再往西是国贸中心、嘉里中心、汉威大厦。

    这些写字楼里藏著无数影视、传媒、GG公司的办公室,用曾佳以往面试佳蜜传媒时的话说,「这片的电梯里随便碰个人,不是在聊剧本就是在谈植入」。

    但现在,这些人上人、公司上的公司里,已经很难有未来的新三板上市公司佳蜜传媒的身影了。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车流掠过,曾佳很自然地看到众多大厦外墙上关于《轰炸东京》的宣传海报。

    想到今天是杨蜜的结婚纪念日,也是她和丈夫、甚至是乐视的假想敌新电影全球首映的日子,对比两家公司截然不同的命运,心中更加感慨。

    「你应该让曾佳进来的。」杨蜜半晌才冒出一句话,嘶哑的声带里带著一种难以名状的茫然无措,像被砂纸打磨过。

    她几乎不敢相信面前的男人、自己在法律意义上的丈夫,会在即将结婚一周年之际,告诉自己这样的噩耗。

    当然,时至今日,从八月至今的一件件、一桩桩真假难辨的消息,也叫她在这一刻彻底死心,不得不承认当初她和许多金一同在贾悦亭办公室里听的那个「七大生态、生态化反」的美好故事,终于破灭了(731章)。

    窗外的天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透过东方梅地亚中心高层落地窗的钢化玻璃,将整个办公室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铅灰色调中。

    空气中弥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尘埃味,混杂著烟草的气息,来自许多金。

    他此刻站在落地窗前,身影显得有些佝偻。  

    身上那件曾经熨烫得一丝不苟的阿玛尼西装外套随意扔在椅背上,领带扯松,挂在脖子上像条沉重的绞索。

    「怎么,你很想多一个人来嘲笑我们吗?」

    听到妻子的质问,许多金缓缓转回身,脸上没有了往日憨厚的假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巨额债务和高压碾碎后的麻木。

    「是要我再向一个人,一个外人重复一次,我们这些年是怎么被贾跃亭那个疯子耍得团团转的吗?」

    「是要我再当著外人的面,把我们怎么把真金白银换成贾跃亭那些一文不值的PPT

    一字一句地剖开来给人当笑话看吗?」

    「是要我亲口承认,当初要不是听了枕边风,信了什么生态化反的鬼话,我何至于把身家性命都质押进去,现在几乎要倾家荡产?!」

    「枕边风?」大蜜蜜愤而起身,直面丈夫浮肿的眼袋和布满血丝的眼球,面容姣好的女明星似乎连发怒都如此动人,但他对面的男子早已失去欣赏的兴趣。

    「你还在怪我?竟然真的怪我?」

    女明星出离愤怒,信誓旦旦地戳著手指,「没错,没错,当初是我同你一起去听了他讲的七大生态,但最后做决策的是我吗?」

    「跟著那个死骗子一起到美国去风风光光地收购新能源车企的是我吗?看到《小时代》系列赚钱、认为集团现金流充足,乃至于丧失理智不断加码的是我吗?」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这是自己最后一次畅所欲言,大蜜蜜把自己从结婚前一晚就积累的怒气一并撒出,「你现在是不是还要讲,一年前我们结婚时的融资失败,也是我的错?」

    「如果我没有发那条给迪丽热芭免去违约金的微博,是不是贾悦亭就能借著婚礼成功融资,就能避免今天这样的局面?」(755章)

    女明星那张曾经在镜头前永远精致得体的脸上,此刻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疯狂。

    她嘴角勾出一个讥诮的弧度,眼眶里的泪水却像决堤的河,顺著脸颊淌下来,冲花了眼妆,在眼下晕开两团灰黑墨迹。

    「哈!真好。」女明星仰头大笑了一声,干涩地像玻璃碴子划过铁皮,随即又戛然而止,目光如刀般剜向许多金。

    「公司做垮了,怪女人;融资失败了,怪女人;股票跌了,还是怪女人!红颜祸水?

    我算哪门子祸水?我要是真有那个本事,我第一个先把问界搞垮,先把刘伊妃踩在脚底下,我何至于还坐在这里听你对我冷嘲热讽?」

    她猛砸桌面,震得茶水晃了晃:「我告诉你!如果要我认罪,要我承认是我发那条微博搞砸了一切,就能让乐视起死回生我现在就可以去开记者发布会!」

    「我现在就可以对著全国的镜头说:是我,是我杨蜜害了乐视,是我因为嫉妒发了那条微博,我罪该万死!」

    乐视头牌女星猛地直起身,手指指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声音陡然降下来,却带著一种更渗人的冷意:「但不是!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是我。是你,是贾跃亭,是你们这些男人的贪婪和愚蠢!」

    「是你们把PPT当成了印钞机,把泡沫水当成了护城河,是你们的无能,才让我跟著一起陪葬,让我这几年的青春、名声、赚的那点儿钱,全他妈打了水漂!」

    她说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跌坐回椅子里,肩膀剧烈地起伏著,眼泪无声砸落。

    只可惜————弦断有谁听?

    啪嗒一声,打火机的火苗在光线不佳的办公室里跳了一下,照亮了许多金半张阴郁的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白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两人之间弥漫开一道灰白色的屏障。

    没有暴怒,没有咆哮,甚至没有预想中的摔东西,他只是靠在办公桌边,慢慢吐著烟圈,像一个被生活反复碾压后终于学会沉默的中年男人。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后悔的吗?」

    煤二代的声音带著烟熏火燎后的粗犷,「是我第一次无意中听到你在房间里的牢骚的时候,当时金镛先夸了你的晴川又反口,让你心里很不舒服吧?」(555章)

    大蜜蜜的肩膀微微一僵。

    许多金弹了弹烟灰,嘴角扯出讽刺的弧度,重复著一句句六年前无意中听到的那些诛心之言,有些甚至连当事人大蜜蜜自己都不一定记得了—

    「老棺材子!两面三刀的墙头草!又被钱砸昏了头了吧!」

    「刘伊妃!你要不是有这么好的家世,你哪一点比得上我?我要是也有路宽捧著,不知道比你强多少倍!」

    「装得像个清纯玉女,这么小就恨不得贴到男人身上去,恶心!虚伪!」

    煤二代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惟妙惟肖地讲出了彼时属于妻子的那些阴暗台词,只不过都被门外的他听了个干净。

    他起身,一步步地走近。

    「你到现在还这么想,对吧?你觉得她不过是命好,你永远在跟别人比,永远觉得全世界欠你的。」

    「你接不到好戏,怪导演不识人;你拿不到代言,怪品牌没品位;你嫁不了首富,怪自己没那个命,你从来不问自己一句————」

    「你配吗?」

    许多金嘴角的嘲讽让面前的女人气得浑身发抖,「许多金,你他妈混蛋!」

    前者不以为意地又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讥消像针一样扎过来:「你那天晚上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你以为我只是个知道玩女明星的煤二代,看不出你的心思对吧?」

    ——

    「我没有————」

    房间里,女人的声音发涩。

    「没有?」许多金粗暴地打断她,猛地俯身逼近,灼热的烟气和酒气喷在她惨白的脸上,声音低沉如同恶魔的低语:「你每次叫得那么欢,浑身哆嗦成一滩烂泥的时候,你敢说脑子里意淫的不是路宽那张脸?你敢说自己不是恨不得扒了我的皮,把我想像成他,好让自己像条母狗一样摇著尾巴乞求垂怜?」

    「恐怕你在脑海里,已经不止一次想著把刘伊妃从那位置上拽下来,自己躺上去,随便他怎么摆弄都心甘情愿,对吧?」

    「你闭嘴!!!」

    她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五官因极度的羞愤和暴怒而扭曲变形。

    所有的体面和伪装在这一刻彻底粉碎,扬手就朝那张狞笑的脸狠狠扇去,却被对方轻易攥住手腕。

    「畜生!人渣!你把自己老婆贬得一文不值,究竟是有多大的快感?」

    女人歇斯底里地尖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另一只手胡乱抓起桌上的文件、笔筒疯狂砸向对方,眼泪混合著花掉的妆容糊了满脸,「你以为你是谁?滚!你给我滚!!」

    身体的颤抖出卖了她的心虚,那被当众剥光的耻辱感让她恨不得扑上去撕烂那张嘴,可双脚却像钉在原地,只剩下空洞而无力的嘶吼。

    「滚?」许多金嘴角升起一丝讥诮,「谁滚?滚去哪?」

    他有些颓唐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连日熬夜导致的脆弱颈椎在沙发边缘的支撑下稍减酸痛,讲出的话让大蜜蜜心头一跳,「现在,谁也滚不了。」

    「你什么意思?」女明星没由来地一阵心慌,眼神中透出几分惊恐和迷离。

    她很容易地从男子的语气中领略到些非同寻常的意味,潜台词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乐视这艘船,他下不了,谁也别想先下。

    包括你,我的妻子。

    但杨蜜现下决计无法想通的,或者说此前自己多番病,但此刻恍觉邀天之幸的,是许父当初和儿子小许合唱了一出红脸白脸,让平民女子小杨「嫁入豪门」前签署了婚前协议,她即便得到了包括东山墅在内的诸多来自夫家的馈赠,但总归没有对许家的大部分财产有什么凯觎和插手的可能。

    但也正因为如此,对于许家领投的西山资金在乐视文化上的大败局,杨蜜也无须被拖下水。

    可许多金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嫁给你,不是卖给你,难道要我在铁达尼号即将沉没时同你再演一出「You

    jump,I  jump」的苦情戏码吗?

    这短短时间内的互相攻讦和摊牌,似乎已经将这对夫妻剧情的前路拖进了万劫不复之地,哪里还有你侬我侬的桥段继续上演的余地。

    剩下的,无非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罢了,连互道一声珍重都成了某种奢侈。

    许多金只是脸色落寞地看向窗外,办公室里的压抑和对于未知的恐惧让杨蜜无端地想要逃离,她从黄花梨木椅边拿走自己挂著的LV小坤包,有些色厉内荏道:「我们不要再互相伤害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她毅然决然地转身就要离开,只是临了找补了一句,「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请你尽管说,只要在我的责任范围内。」

    「等等!」

    背对著许多金的杨蜜,在出门前被叫住了。

    她想走,又不敢走。

    乐视文化副总裁缓缓地绕行到她面前,轻轻地推上厚重的木门,居高临下地直视著妻子的眼睛,「我说了,现在谁也滚不了。」

    「无论是贾悦亭,你,我,一切和乐视文化深刻绑定的人,都要在这摊泥水里饱尝一顿苦难,至于后话————」

    他顿了顿,似乎自己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畅想太多,「再说。」

    杨蜜在答案被揭晓后反倒冷静了下来,信誓旦旦道:「许多金,我要跟你讲清楚的是,和乐视文化,我是合作、顶多是雇佣关系。」

    「和你,我们是夫妻关系,还是签订了婚前财产协议的夫妻关系。」

    「没错,这艘船现在的确看起来撞了冰山,要沉了,但这是产业的大势,是病入了膏盲,是我们都心知肚明的、早就被路宽认定的最终结局。

    大蜜蜜面色沉痛道:「我说了,我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如果实在是人力所不能及————」

    她顿了顿,「我想我能尽的义务,也就是一个普通员工,包括一个对你家的财产毫无染指可能的「外人」所能做的一切罢了。」

    「哈哈!外人!讲得好!」许多金抚掌大笑,笑声里满是所料果然如此的悲凉,「你如果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好遮掩了。」

    他返身回到办公桌前,轻飘飘地抽出一个黄色卷宗袋,解开缠绕了几圈的细线,甩出了一沓文件。

    「这是什么?要做什么!」大蜜蜜看得心惊肉跳,这一瞬间有些后悔刚刚没有直接走掉,可直接走掉了,有些该来的事情又能躲过去吗?

    也许她现在想不了这么多,人的畏惧心理在某些时候能够战胜绝大多数勇气,只想在这种天塌地陷的局面下先躲起来,保护好自己。

    但很显然,本该同她相濡以沫的丈夫,撕下了早就不复存在的面具和伪装,将多年前从东山墅开始的一系列陷阱,赤裸裸地展现在了这只娱乐圈美人鱼的面前(570章)。

    因为现在已经没有继续伪装的需要了,许家损失惨重不假,但不能轻易饶了这个目前还是在内娱占有一席之地、也的确能够创造收益的女明星。

    时至今日,她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都要给自己上演一出「努力工作,替夫还债」的温情戏码,就像上一世的刘滔一样。

    于是,一个精心制作的美丽圈套,就这么撕下了往昔脉脉温情的掩饰,赤裸裸地出现在了女明星手里的文件中。

    这是来自北平盈科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标题为《关于杨某与旗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人格混同及相关法律责任意见书》的专业意见。

    里面的法律术语密密麻麻,但她抓住了几个触目惊心的关键词:「财务高度混同」、「业务无法区分」、「滥用法人独立地位」、「资本显著不足」

    「逃避债务」————

    最终的结论性意见赫然写著:「综合现有证据,有充分理由主张杨蜜女士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构成人格混同,其应对旗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这不可能!」杨蜜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声音尖利,「东山墅!那房子当初是用公司名义买的没错,可那是你借给公司的钱!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就算破产,也跟我个人有什么关系?!我最多就是投资失败了,损失那99万注册资本而已!这是《公司法》的基本道理!」

    她几乎是吼出了自认为正确的法律常识,这也是她当初敢签字、敢操作的心理基石:

    有限责任公司,责任有限。

    许多金只是冷冷地看著她,像在看一个终于走入陷阱中心而不自知的猎物。

    女明星的呼吸急促,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回这几年间的片段画面:「蜜蜜,乐视要加大投入,咱们也得增资,做做样子给银行看,方便贷款。」

    「不用你真出钱,就改个认缴数字,从100万认缴到1个亿。我这边也认缴8000万,这样报表好看。」

    这是乐视确立七大生态后的第一笔内部定向增发,彼时许多金主认购了总额8亿的股权,提出用之前购买东山墅的杨蜜文化传媒公司提供担保。

    大蜜蜜当时心里存疑,因为当初这个公司成立的目的据丈夫所言,只是为了购买这套当时5000万左右、现价1.2亿的别墅避税所用。

    现在要我提供担保,是想做什么?

    只不过在在彼时乐视如日中天、贾跃亭描绘的「生态化反」蓝图光芒万丈的氛围下,内心的天平彻底倾斜了(731章)。

    大蜜蜜自然不是愚钝之辈,相反,在娱乐圈的腥风血雨中历练出的敏锐与算计,让她在接到这份数亿担保的提议时,并未立刻热血上涌。

    乐视头牌女星进行了冷静的风险评估,其人的思考逻辑链在当时的认知框架下,很难挑出什么错漏:

    对天仙深入骨髓的比较心与超越欲,是驱动她接受高风险方案的底层燃料,贾悦亭描绘的生态化反与上市蓝图,在她眼中就是一张可能让自己手持的股份价值呈几何级数膨胀的期权支票。

    这是一条刘伊妃、范兵兵都走过的路,还是因为同一个男人而成就,自己凭什么不梭哈呢?

    另一方面,在彼时的情况下,不要说没有人认为乐视文化会倾覆得这么快,甚至根本没有人会认为它会如此命途多舛。

    面相憨厚的贾老板的PPT和发布会极具煽动力与迷惑性,别说杨蜜这样的女明星了,煤老板和无数公募、私募投资人,甚至是复星这样的资本都产生了强烈的兴趣,著实非战之罪。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莫过这次担保在自以为咨询了律师无碍后的大蜜蜜心中,是性价比颇高的交易——

    用一家注册资金仅100万、核心资产是别墅和明星经纪业务的公司,去撬动高达数亿的投资份额,进而分享乐视这个未来巨头的资本盛宴,在她当时的认知里,简直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当初买东山墅也好、成立公司也罢,钱都是许多金出的,房产已经从几年前的5000万升值到了1.2亿,提供担保也是以公司财产为限,就算都没了,自己有什么损失呢?

    没有。

    但是如果成功,乐视的股份值多少钱?

    自己即将有看到刘伊妃尾灯的机会,这个梦想又值多少钱?

    女明星也咨询过律师,知道只要自己和这个所谓的有限责任公司不发生财产混同,就永远以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并不致命。

    那现在许多金找专业律师出具的意见书,又是凭什么认定她「混同」了,导致要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呢?

    答案在法律意见书翻到最后的附件材料中,也叫大蜜蜜看得目眦尽裂!

    排版规整的字迹揭示了一切:「该公司银行帐户流水清晰显示,在过去三年内,超过七笔来自影视剧出品方、品牌代言商的百万乃至千万级汇款,其付款方备注或附言为演出费、代言品牌费用。这直接证明,本应支付给女明星个人的劳务报酬,直接汇入了公司帐户,成为公司收入————」

    「公司帐户定期向股东杨某个人帐户支付多笔款项,备注为工作津贴、形象维护费、

    特支费,金额从数万到数十万不等,但无对应劳动合同、劳务发票或明确合规的商业实质支持。同时,公司帐户支付了其人个人信用卡大额帐单、全国各地的高档住宅物业费、私人助理薪资等————」

    这是财务混同。

    「公司核心员工如经纪人、宣传、部分助理的劳动合同签订方为杨蜜文化传媒,但其工作内容描述大量涉及某女士个人演艺事务,薪酬成本100%由公司承担,但这些人同时也在处理本应属于个人工作室的业务。」

    「费用报销单据中,大量机票、酒店、餐饮、礼品、妆发造型等发票,经手人和报销事由模糊填写为业务洽谈、公关维护,但消费地点、时间与该女星个人行程高度吻合,且金额巨大,无法与公司可识别的具体商业项目对应。」

    这是业务和人员混同。

    再者,就是让越看越心如死灰的女明星几乎要扯著嗓子尖叫起来的,只有丈夫、曾佳这样的体己人才能获取的那些证据信息。

    大概是关于别墅的装修、家具、日常维护、佣人工资等费用,大量由「杨蜜文化传媒」公司帐户支付,但在公司帐目上被归入「办公环境改善」或「客户接待成本」的条目。

    这是经营混同。

    随后便是一些公司以及她个人的纳税申报,结合以上所有在现下的圈子里几乎是人人心照不宣的做法,足以达成《公司法》中那个经典的「刺破法人面纱」的结局!

    而这,只不过是圈子里人人都在做的事情,就像上一世兵兵折戟之前,谁会认为那些关于合同的潜规则有什么大不了呢?

    这些当然是她不会同咨询的律师细说的,属于不能同外人讲的财务隐私。

    但现在,一件件、一桩桩,都事无巨细地被自己的枕边人抛了出来,如果从第一笔证据显示的2012年2月初算起,他已经筹谋了3年之久。

    上一世的刘伊妃甚至要为了澄清谣言上今日说法,这一世的她似乎也有了上这档节目的资格,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

    「呵呵————哈哈哈————」

    许多金看著她那张因惊惧和愤怒而扭曲、却依旧美艳的脸,忽然忍不住笑了。

    笑声开始只是从喉咙里挤出的一点气音,随即越来越大,越来越癫,最后变成一种夹杂著恨意、疯狂和解脱般的嘶哑狂笑,在空旷的办公室显得十分诡异。

    「看懂了?看懂了就好!」煤二代终于止住笑,眼神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令人窒息的疯狂。

    他往前逼近一步,那股混合著烟臭和绝望的气息几乎将美艳的娇妻吞没。

    「你不是问我想做什么吗?很简单。你现在,人还在,脸还在,名声————暂时也还在。你还能演戏,还能代言,还能对著镜头笑,还能从那些傻逼粉丝和品牌方口袋里掏钱。」

    「这些,就是你现在的价值,也是你唯一的价值。」

    许多金伸出手指,虚虚地点了点她,又点了点那份文件,动作慢条斯理,却带著一种充满自信的掌控,这也许是这位乐视副总裁现在唯一可以掌控的「乐视资产」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一台印钞机。不过印出来的每一分钱,都得先填进这个窟窿里。

    乐视欠的,我许家欠的,你那个宝贝公司、现在就是你的个人债务,整整八个多亿欠的,都得靠你这张脸,这身皮肉,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给我赚回来。」

    他顿了顿,欣赏著女明星瞬间褪尽血色的脸,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想跑?门儿都没有。白纸黑字,法律文书,还有你亲手签下的那些担保协议,足够把任何人绑死在这艘破船上,直到把它拖出泥潭,或者————跟它一起烂到底。」

    说完,好好地出了一口恶气的许多金不再看她,猛地转过身,几步走到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前,伸手握住门把。

    然后在杨蜜呆滞的自光中,手臂狠狠发力!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厚重的木门被狠狠摔上,严丝合缝,将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却也更像是一口棺材,在面容姣好的女明星面前,轰然合拢。

    2015年的十一,是一个普通又特别的日子。

    普通在于它并不是逢五逢十的国庆纪念日,神州大地从上到下只是在按部就班地庆祝著祖国母亲的生日;

    特殊则在于对于每个个体而言,这个国庆影响和改变著他们的一生。

    譬如已经决裂的乐视夫妻,今天本是他们的一周年纪念日,只是在办公室中那不忍卒读的法律意见书被歇斯底里的女明星泄愤般地撕烂以后,她至少现在并没有很好的办法来应对这种窘迫的局面。

    这绝对不是什么可以等闲视之的人生坎坷,如果处理不好,绝对是从职业生命、个人□碑到全部资产的一次毁灭性打击。

    从东方梅地亚出来以后,女明星只能先回到了家里,选择和那个曾经苦苦劝过自己的老父亲哭诉这一切。(572章)

    但这一天,对于中国影迷而言也是个很值得期待的日子,因为距离国人心目中、也是举世公认的电影大师路宽暌违三年的新作,即将在今晚全球公映。

    2012年的坎城,《山海图》在坎城首映,随后拉开了这部被《视与听》投票奉为影视第一的经典,在全球嫌弃文化战争风暴的序幕。

    只不过它的导演路宽随后参与了和阿联国家文化工作的深度合作中,直至去年因为带路政策的提出,正式开花结果。

    于是距离《山海图》三年之久的《轰炸东京》,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国内嗷嗷待哺的影迷们足堪飨用的视听盛宴。

    当然,大家的期待更是因为电影的题材。

    在右翼鬼子疯狂叫嚣、国民情绪高涨的当下,这样一部从名称看来就旗帜鲜明的大师力作,无疑给国庆日的全国人民注入了额外的激情。

    所谓对鬼岛沉没,战争清算的想像,从来都根植在最朴素的民族主义思潮中,从未间断。

    即便大家已经从一年多以前的开机发布会中得知,这样一部历史科幻作品只是脱胎于当年国党空军轰炸鬼岛的一次尝试,但从此前《轰炸东京》的宣传声势浩浩荡荡地席卷东亚以来,大多数国人的热切已经被完全点燃了。

    从7月暑期档的《哪吒》上映之前,电影就已经开始了宣传预热,以一组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时空交错」概念海报拉开序幕。

    海报主体是从抗战飞行夹克到80年代西装的八位身著不同年代服饰的飞行员剪影,他们背对观众,仰望同一片被虫洞撕裂的星空,配以文案:「他们从未抵达,也从未离开。」

    同时,《轰炸东京》的官方微博在微博和推特发起#我的抗战家书#话题,联合全国、

    全亚洲、全球的档案馆、抗战纪念馆,征集并展示真实的抗战家书、老照片,力求将电影叙事与真实历史记忆深度捆绑,奠定庄重、厚重的基调。

    8月初,在北平、魔都、山城、昆明四座与抗战空军历史密切相关的城市,问界宣传部门推出了「虫洞穿梭者」的线下沉浸式快闪体验馆。

    体验馆外观仿造当年昆明空军基地的机库,内部利用VR技术,让参观者进入霍克—3战机驾驶舱,体验穿越虫洞的眩晕感与抵达异国时空的震撼。

    参观者只需用自己的问界系帐号预约后在入口处领取一张「飞行员身份卡」,对应电影中八位角色之一,就可以完成体验后可生成专属的时空航行报告分享至社交网络。

    和两个月前的《哪吒》首映类似,这种宣传策略吸引了众多年轻群体,特别是原本并非算是电影目标客户的情侣组合,但因为可以打卡,可以发圈,可以赶时髦,女孩们纷纷趋之若鹜,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女性经济的利用方式。

    与此同时,首支预告片也正式发布,全世界、包括日苯观众都无比惊叹地在网络和线下大屏看到了一段简约而不简单的电影级花絮。

    预告片始于一片雪花点般的黑白信号,伴随著急促的电台盲音,镜头骤然拉出,是东京银座街头巨幅GG屏的一角,信号正从一部老式收音机内部发出。

    画面切换,1942年,昆明巫家坝机场雨夜,梁佳辉饰演的陈桂民浑身湿透,站在一架霍克—3战机旁,低头看著手中一张泛黄的照片,眼神是年轻的灼热与赴死的平静。

    下一秒,镜头切至现代东京涩谷的十字路口,垂垂老矣,已经苍老了数十岁的陈桂民穿著熨帖的西装,于汹涌人潮中蓦然驻足,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紧接著是令人眩晕的时空对剪:

    年轻的他,在昆明漏雨的竹棚下,与七位兄弟用粗瓷碗碰著清水,笑容放肆,喉结滚动;

    年老的他,在东京僻静的居酒屋角落,独自斟满一杯清酒,指尖在杯沿停留,然后无声饮尽。

    霍克—3发动机启动时排山倒海的怒吼,与山手线电车进站时千篇一律的嗡鸣,两段声波诡异地扭曲、交织,最终在最高潮处————

    「轰!!!」

    屏幕中央浮现浓墨泼就、笔触凌厉如刀锋的两行手书:

    2015年10月1日,《轰炸东京》,使命必达!

    北平,王府井大街上的工美大厦巨型LED屏,这块屏国庆期间日人流量超过100万人次,预告片在这里轮播;西单君太百货的大屏;还有中关村鼎好电子商城外墙那块号称「中关村之窗」的巨型屏,早已被《轰炸东京》的预告片霸屏。

    魔都,南京路步行街世纪广场的大屏正对著汹涌人潮,从外滩望过去,花旗银行大厦巨幕,浦东陆家嘴以及震旦大厦那块2400平方米的LED屏上,梁佳辉沧桑的面孔与陆家嘴的天际线交相辉映,路过的游客纷纷驻足拍照。

    羊城,小蛮腰塔身的LED灯光系统,整栋塔身被打造成一块巨大的屏幕,从上个月开始,霍克—3战机的剪影就在小蛮腰的腰部盘旋,与珠江夜景融为一体。

    金陵,新街口商圈的新百大楼LED幕墙,德基广场外立面的大屏同步放映,华东第一商圈日客流百万以上,国庆当天的中山南路方向无数人驻足。

    还有山城解放碑步行街商圈、武汉江汉路、长沙黄兴路步行街、成都春熙路中山广场、临安延安路、西安钟楼————

    几乎每一个省会城市的核心商圈,都有一块被《轰炸东京》占领的屏幕。

    得益于片方问界国际文化资本的显赫地位,剧组营销也不遗余力地在全世界推广,使得这样的场景出现在了全球主要国家和城市的街头。

    纽约曼哈顿,时代广场的纳斯达克大屏和路透社屏。2015年之前,中国电影在这里投预告片的还屈指可数,预告片滚动播放时,来自全球的游客都能看到。

    时代广场上的人潮在理所当然地被梁佳辉的镜头吸引,很多人在谈论:「这是什么电影?中国的?」

    在得知是路的新片后,无数好奇的影迷加入了观影序列。

    伦敦,皮卡迪利广场,号称伦敦的「时代广场」,那块标志性的弧形巨屏上,预告片悄然亮相。

    下午时分,广场上人头攒动,正在特拉法加广场、科文特花园购物、参观大英博物馆的游客与市民被来自东方的影像锁住了目光。

    洛杉矶,好莱坞大道,就在中国剧院旁边的那块屏,这里是好莱坞的心脏,每天无数游客和电影从业者在此穿梭,一块中国电影的预告片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宣言:

    即便是日苯人的盟友,美国电影界也难以抵挡在洛杉矶和好莱坞具有强悍影响力的电影大师的侵袭,这种赤裸裸的、和叫嚣的右翼对著干的口号在这里轰然响起,已然说明了一切。

    从七年前的《历史的天空》开始,在张纯如等人日复一日的宣传努力下,关于鬼子这个民族的真实面目与矛盾的国人特性,在北美观众眼中早已不是什么太过晦涩的秘闻。

    无论他们的立场如何,至少民众都知悉了二战东方战场的惨烈与祸事,知道鬼子所扮演的角色,是要比偷袭他们的珍珠港更恶劣百倍的存在。

    还有巴黎香榭丽舍大街的UGc影院外立面,柏林波茨坦广场的CinestarIMAX影院外墙,以及东亚地区汉城的江南区COEXMaII外立面大屏,甚至是平壤————

    一个在观众观感中很神秘、陌生的城市。

    《轰炸东京》作为外片在平壤上映,这是在宣传中经问界官方确认的消息,也引起了国内观众的普遍好奇。

    这几乎是一个普遍观感中同娱乐绝缘的地区,但考虑到影片的题材,又显得不那么奇怪了。

    《轰炸东京》在当地的上映并没有通过商业发行渠道,而是作为第14届平壤国际电影节的官方参展影片,由该国唯一的国家电影进出口机构一朝鲜电影进出口公司正式引进,并安排放映。

    这当然也是经过严格筛选的文化交流与正智宣传的一部分,这部大师级作品关于「挽救民族危亡」的核心主题,也和该国官方的历史叙事和反帝宣传基调高度契合。

    《轰炸东京》在当地的放映活动主要面向受邀的外国嘉宾、外交人员、电影节评委、

    以及经过组织的本国观众如学生、文艺工作者、干部等,普通民众若想观看,也只需在电影节期间购买门票即可。

    当然,对于平壤市郊的国家电影制片厂的工作人员而言,这部电影却是更长久的存在,它被录入内部资料库,在未来的许多年里,被一茬又一茬的本国电影人反复拉片、拆解、研究:

    大师路宽的运镜方式、时空对剪的叙事结构、霍克—3战机的特效制作技术————

    某种意义上而言,这已经是他们能接触到的最前沿的境外教材。

    因此《轰炸东京》宣称的将在10月1号当天于北平全球首映这一说法,还是带了些水分的,至少太阳的子民们已经提前通过电影出了一口恶气,只可惜国内民众并未能通过社交平台窥得他们的观影体验的一角。

    从纽约时代广场的霓虹洪流到平壤羊角岛会馆的沉寂放映厅,从好莱坞中国剧院门前的星光到山城解放碑下攒动的人头,这中间隔著的不只是太平洋,还有意识形态的铁幕、

    贫富悬殊的天堑,以及两个几乎无法相互理解的世界的全部距离。

    但路宽的电影还是像一根无声的电缆,把这些原本永远不会有交集的坐标,硬生生接进了同一片闪烁的银幕光晕里。

    而这根无形的电缆,在2015年10月1日这一天的终点,终于被拉回到了它最核心的原点。

    北平,长安街华灯初上。

    晚上六点半,曾经举办过《英雄》首映礼的人民大会堂东门外已是车水马龙,红毯两侧的镁光灯连成一片刺目的银河,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记者扛著长枪短炮,把镜头对准了焦点区域。

    受邀的嘉宾阵容堪称奢华:

    政界要员、文化名流、商界巨子、亚洲地区各国外交人员,主要是文化参赞一类,和工作调动前安康在法国的角色类似,而往日总是捧场的娱乐圈众人甚至很难有过多的关注度,除了穿著中山装的房龙等人。

    很明显,在这样的场合,邀请这样级别的观影嘉宾,这是庙堂层面隐隐地通过《轰炸东京》的文化剑锋,向叫嚣的鬼子右翼一次惠而不费、可进可退的表态。

    七点整,人民大会堂万人大礼堂的穹顶灯光次第亮起,如同一千颗星星同时睁开眼睛。

    《轰炸东京》全球首映礼,正式开幕。

    PS:因为起点现在限制一天发布上限3W,明天(6.2)章节会在23:50发布,后天的在(6.3)凌晨00:01发布,连看不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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