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老叟戏顽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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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老叟戏顽童一般
宋煊知道李子琳是在试探自己,他索性笑了笑:「当然是用了点小手段,否则我们如何能顺利地逃出契丹呢?」
「耶律皇帝妄图强行扣押我为他效命,简直是无稽之谈。」
「我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
宋煊这番话,让白日生连连颔首。
其实在他们看来,契丹人那都是沐猴而冠,全都是蛮夷,怎么能与中原王朝相提并论呢?
李子琳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轻微颔首:「宋状元是打算从我高丽走海路返回大宋?」
「这是自然。」
「可是我看见宋状元身边带了许多契丹大战马,哪有那么多船只来运输呢?」
「一趟不行就多往返几趟呗,我记得夏季正是顺风的时候,我大宋海船登州到达树州(仁川)仅需三日,正常需要五日。」
「宋状元倒是心中有谱。」
李子琳确信宋煊应该是早有谋划从海路返回大宋,否则不会挑这个时候逃回。
「若是前往开京,那还需要两日呢,一日水路到达礼成港,一日陆路。」
得了李子琳的告知,宋煊轻微颔首:「倒也是,险些忘了陆路上的时间,多谢相告。」
「宋状元不必道谢,不知您是如何与那渤海叛军联系上的,那大延琳竟然能够派遣细作混入契丹军营当中吗?」
「不是,早年间从高丽举族跑到我大宋的女真人,被我征召作为译者,他与那些女真人有联系。」
宋煊轻笑一声:「我让他主动带著我的意思去联络的。」
「倒是有些印象。」
白日生对那个女真人还是有印象的。
毕竟第一次完颜石鲁跟他拜访的时候,还特意把那译者叫来,没想到完颜石鲁汉话说的也不错。
好在是双方简单的交流,并没有什么误会的地方。
「您让他去传递信息,大延琳就能相信?」
不是李子琳不信,而是他觉得凭什么大延琳会信任宋煊。
「反正对他有没有什么坏处。」
宋煊拿起筷子吃了点米饭果腹:「万一成了,他还能打女真人一个突袭,对他大延琳更有利啊。」
「甚至可以宣扬是宋人帮助了他们,激励士气同契丹人抵抗到底,不是吗?
」
「宋状元说的是,王相公绝对没有怀疑您的意思,只是那大延琳他不似雄主。」
「突然之间掀起叛乱,声势浩大,可内部的渤海人并不都支持他,才让我们高丽吃了亏,故而王相公才有此询问。
」
白日生给找补了一句,生怕宋煊被追问生气。
「我能理解。」
宋煊依旧端著银碗:「主要是你们与大延琳配合的不好,进攻保州也没得手,反倒是落人口实,处于被动当中。」
「正是如此啊。」白日生叹了口气:「我高丽朝中主战主和一直争论不休,此番战败,今后怕是再也没有人敢反抗契丹了。」
「那你们就等著契丹人重新夺回江东六州的攻势吧。」
宋煊又整点野菜下饭吃:「党项人在西北搞事,无非就是想要求娶契丹公主,那皇室随便找个养女对付过去,那边也就平息了。」
「你都说了大延琳绝非雄主,那么他最多能抵抗三年,三年之后契丹兴许就会携大胜之威来报仇了。」
李子琳脸上带著一些忧愁之色。
他确信宋煊不是与契丹人勾结,而是真的自己想方设法跑出来的。
而且这番话说的他内心极为煎熬。
高丽与契丹之间一直都有领土争议,他们契丹以大欺小那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否则人家凭什么能跟宋朝称兄道弟的?
只是当年抵抗契丹大军,取得龟州大捷的两位元帅,一个死了,一个七老八十颐养天年。
不知道还能不能熬过三年后。
白日生一下子就没有胃口了,他知道契丹能痛快答应的缘由,就是因为他们想要全力对付渤海叛军,没空搭理他们高丽人。
刘从德那么挑剔的一个人,对于满桌子的豪华餐食,他下意识的认为是这群高丽人在轻怠他们。
莫不是他们还想要把己方送给契丹人吗?
毕竟他们高丽人打不过契丹人,慑于压力之下,很有可能发生这种事。
所以刘从德出奇的没有掀桌子,当桌面清理大师,而是沉默著吃的那些腌菜。
待到宴席结束后,自己还需要好好提醒十二哥儿一声。
「若是真有那日,宋状元可以说服大宋出兵牵制吗?」
「如今大宋是大娘娘垂帘听政,她一个妇道人家是不喜欢战事的。」
宋煊很直接地就说了:「最终还是要靠你们高丽人自己,若是夏季还好,我兴许能说服那些宰相们派少部分士卒走海路相帮。」
「若是契丹人冬日行动,那就靠你们自己熬著了。」
李子琳也能听出来,现在大宋是不想打仗的,就算宋军走海路来支援,一口气派来几千兵马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助力。
不如出兵河北,能让契丹主力立马回缩。
「宋状元,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我不得不提醒您一句。」
李子琳瞧著宋煊也没压低声音:「我高丽朝中如今出现许多文臣武将都想要同契丹修复关系,对其彻底臣服。」
「您此番不足五百人,带了超过三千匹战马逃入我高丽境内,他们那些鼠目寸光之辈,打契丹的勇气没有,痛打落水狗占便宜的心思可是多的很。」
刘平眼睛立马就瞪过去了,你说谁呢?
「哈哈哈。」
宋煊脸上带著笑:「李相公此言,倒真是小觑我大宋士卒了。」
「你若是想要借刀杀人,尽管来找我。」
「保准让你满意。」
「绝无此意!」
李子琳没成想宋煊会往鱼死网破的方面去想。
当真是年轻,动不动就要拼命。
在这种国与国之间的交际,更多的还是要靠脑子,不动手的。
实在没得谈了,再打一打,打完再谈。
现在已经得罪了契丹,他们更加不敢再得罪大宋了。
免得人家合起伙来,真的会对己方更加不利。
「我等绝无此意,宋状元千万不要误会。」
白日生也连忙附和一句,生怕宋煊开无双。
纵然宋煊从千军万马营救出契丹皇太子耶律宗真有些「失真」的消息。
但在白日生看来,宋煊有百步穿杨的能力,战场上那定然有把子力气。
更何况他们还打听到了,女真人与契丹人在江对岸大打出手,战况极为激烈。
那必然是那些女真人一路护送宋人,掩护宋煊他们渡江留下断后才与契丹人作战的。
「嗯,我当然是相信你白日生的,否则我也不会一路跑到高丽来。」
「对对对。」白日生也连连颔首:「宋状元放心,在您梳洗的那段时间内,我们已经差人去开京城通知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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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我们明日就启程。」
宋煊放下手中的筷子:「但愿去了开京城,能够吃点好吃的。」
「哈哈哈,此番仓促之间,又没有名厨,些许饭菜自然是入不得宋状元之眼,怠慢了,著实怠慢了。」
白日生嘴上说著赔罪的话,宋煊站起身来:「我近几日一直都在逃窜,喝了几杯酒有些发昏,我先回去睡觉了,明日我们一起赶路。」
「好好好,就不耽误宋状元休息了。」
白日生等人送宋煊出了简陋的会客厅,回了军营当中。
「你倒是没有邀请他住在这里。」
「王相公,宋状元刚刚从虎穴当中逃出来,他还是信任自己的身边人。」
白日生摸著胡须瞧著他们远去:「倒也省去了许多招待的麻烦,此处小州城池,今后确实需要修整,免得契丹人再次进攻能直接吞并此处,直扑开京城。」
以前大家遇到契丹进攻都是要跑路的。
但是开京城已经在营造当中,建造完了大半。
只有数段城池还没有合拢,等先造好开京城再说其他地方吧。
目前他们也没有太多的实力,到处建造各种城池。
为了防御契丹人的进攻,高丽人甚至连千里长城这个概念都没有提出来的。
「我总觉得宋煊对你我都有所隐瞒。」
「这是当然的。」
白日生有些奇怪:「难不成他还要跟你我推心置腹,那小心被他算计了。」
「倒也是如此。」李子琳摸了下胡须:「倒是老夫有些自作多情,想要从他身上得到更多的消息,以此来应对那些对契丹俯首的诸多臣子。」
白日生明白李子琳是支持郭元的,他们对于大辽是强硬派。
幸亏他的身份在这里,不仅救主还帮助王上站稳脚跟,灭掉权臣以及跋扈的武将,还是王上的丈人。
只不过对于大辽强硬的臣子,实在是太少了。
主张拔除保州的郭元因为战事失利,羞愧致死。
此后便是李子琳(王可道)作为强硬主战派,等他死后,高丽便再无对辽强硬分子。
「我虽然与那宋状元接触不多,但我知道他绝非能被人轻易套话之人。
」
白日生直到宋煊等人没了身影后才道:「此子绝对不是一个好相与之人,王相公可以考虑一二借他的刀去杀人。
「不必。」李子琳更是拒绝道:「我相信宋煊是有能力的,可就他那点人,死些人在咱们这里,都说不清楚的。」
「况且我们国内政见不同,那也不致于引入他国势力来处理此事。」
「是我猛浪了。」
待到进入军营之后,刘从德才开口:「十二哥儿,这些高丽人也忒小觑我等,竟然拿出那种食物来招待我们,分明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宋煊负手而立:「况且你不要对他们的吃喝抱有太大的希望,就算真到了他们的王宫,我都不觉得那些国宴能有什么好吃的。」
「那高丽王的王宫,兴许都没有你家奢华呢。」
「怎么可能呢!」刘从德脸上露出不解之色:「好歹也是一方诸侯,吃喝不如我,他们高丽王如此勤俭节约,难不成还想要吞并契丹?」
「他们倒是有吞并我中原的心思,只不过实力不够罢了。」
「他娘的,他们还真敢想!」
刘从德啐了一口:「我见他们的士卒矮小,比我还瘦弱,还以为是故意示弱呢。」
「宋状元,那我们还是要小心行事啊。」
刘平眼里露出担忧之色:「他们如此弱小,若是被契丹人逼迫,很可能会如那个人所说,暗中对付我们取悦契丹人。」
「嗯,今日先好好休息一日,契丹人还没有通报给耶律隆绪,我们还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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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哼了一声:「若是他们真的敢,我们就效仿去殴打高丽王三拳,让他老老实实的听话。」
「啊?」
刘从德的嘴都张大了,同样还有不敢相信的刘平。
一文一武都是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难不成还有比宋状元更能文能武之人?」
听著刘平脚的吹捧,宋煊轻笑一声:「你们俩别如此没见识的模样,在中国历史上,比我厉害的人多了去。」
「那北齐高家的崔柳直接把高句丽王从床上打下来,没有人敢搀扶,才带走了五千户百姓回去。」
「现在咱们只是带走属于咱们自己的战马,老子好不容易连蒙带骗。」
「委身于大契丹公主出卖色相才得来的,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脑袋。」
二人嘿嘿的笑著,没再多说什么。
「刘平你安排下去,后半夜我来守夜巡营,设置好口令。」
「宋状元,我来守下半夜,这里蚊子多。」
宋煊则是拒绝道:「不必了,我白日可以在马车里睡觉休息,你们还是好好养养精神。」
「万一高丽人真要出卖咱们,少不得闯进王宫去,抓了那高丽王作为人质,掩护咱们离开。」
「明白,明白。」
刘平精神一振,登时觉得十分亢奋。
像上次亢奋的时候,还是他遇到女真人的包围,结果宋煊又下令杀回去救人的时候。
若是真到了那个份上,那必然会青史留名了。
「你稳重点。」
刘从德一把按住刘平的肩膀:「十二哥儿他上头也就罢了,咱们若是真的擒住那高丽王还不错,可高丽王身边的禁军总不能是摆设吧?」
「等咱们杀进去之后,兴许人家早跑了,咱们往哪里跑啊?」
刘从德觉得自己在宴席上受了委屈都忍下来了,没必要在这个关键时期搞出新的矛盾来。
怎么说这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啊!
至于方才宋煊说的那个北齐臣子姓崔的把高句丽王打下床,他们怎么能在卧室里相见呢?
还是高句丽的王不坐在座椅上,而是坐在床榻上接见臣子?
刘从德认为宋煊太会编故事了,就跟曹操说望梅止渴一个样。
那绝不是真的。
在夜晚,萧蒲奴与萧惠合兵,有了战马终于赶到了保州。
等他到了保州之后,夏行美都负了伤,萧蒲奴还以为是宋煊打的呢。
「那宋副使何在?」
「跑了。」
「跑了?」
「他竟然跑了!」
萧蒲奴内心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自己来的真是时候。
他就知道宋煊既然早就谋划了这种事,那他必然会全力以赴,绝不会让其余人找出太多的破绽。
尤其是在这种逃亡的路上。
萧蒲奴脸上摆出一副愤怒之色:「陛下差遣你们留下他,我偷袭东京城,还没有喘口气呢,就被调兵增援,如何能没留住?」
萧革当即站出来,开始痛斥他们渤海人不作为,故意放走了宋煊。
他早就看出来宋煊不对劲,结果都不相信他的话。
夏行美等人都没有言语。
萧蒲奴发现萧革竟然如此愤恨宋煊,那他绝非盟友,一心想要置宋煊于死地。
「那阿古只可是在队伍当中,你们也没有抓到那女真人的叛军首领?」
面对萧惠的询问,夏行美也摇摇头:「我麾下士卒虽然人数众多,也奋勇杀敌,但那些女真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竟然被他脱身而去,现在已经派人去追寻踪迹了。」
萧挞里其实一直都在分辨萧革话语当中的信息,她发现宋煊利用了他们不知道的信息。
以及合理利用了平原驿站的驿卒们,才能哄骗住夏行美等人。
「那夏太保可是通知过陛下了?」
耶律喜孙连忙追问一句,若是派人去通知了,那就表明皇太子也会知道。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事已至此,我没什么疑问了。」
耶律喜孙一下子就坐在椅子上:「我觉得既然宋煊已经逃到高丽境内,难不成我们不顾陛下的命令,就擅自进入高丽,再燃战火,那绝非是一件好事。」
「我就知道咱们全都被那姓宋的耍的团团转,现在人家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喽。」
救过皇太子的宋煊离开契丹的地盘,耶律喜孙一下子就不会感到威胁了。
要不然宋煊留下,他根本就无法影响皇太子,反倒皇太子处处都听宋煊的。
那宋煊还叫皇太子什么皮卡丘,分明就是说什么黄矮子之类的讥讽话。
现在宋煊跑了,耶律喜孙觉得自己的竞争对手消失了,最好不要把他抓回来,就让他滚回大宋去吧。
免得到时候黄矮子,呸呸呸,皇太子还一直都听他的。
对于捉拿宋煊这件事,最热心的便是萧革,他一直都想要报复宋煊。
夏行美是不想趟浑水,等战后被袁旭汇报说宋煊送了他一个天大的前程,夏行美才知道阿古只在呢。
所以他派了自己的心腹们去追击女真残兵,在此拖延著这群人,最好能围著宋煊转。
千万别去围剿阿古只分润功劳。
萧蒲奴嘴上嚷嚷的厉害,那完全是表演性质的,在场的谁不知道他是怎么上来的?
要不是靠著宋煊找人举荐,他连救驾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萧惠则是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宋煊已经跑到高丽去了,陛下又没说要杀了宋煊或者与高丽再次开战。
他根本就不会擅自做主越过鸭绿江的。
尤其是对付宋煊,萧惠始终认为自己斗不过他的,人家真的是玩脑子的。
萧惠现在思考宋煊的所有操作,让女真人、渤海人、契丹人都为他争斗,互相为敌拖后腿,为宋煊逃跑争取更多的时间。
在萧惠看来,宋煊的操作简直犹如老叟戏顽童一般。
谁加入局中,都不自觉地被引到那个位置上去,根据信息会做出最符合自己利益的判断。
至于宋煊进了高丽境内,萧惠也不觉得高丽人会听从契丹的。
尤其是高丽人前不久还率兵偷袭保州等地。
再加上现在也实在是腾不出手来威慑高丽人,人马少了,没有太多后勤,想要进入高丽以战养战都困难。
高丽人种田灌溉实在是个大问题,他们粮食产量不高,百姓经常性的饿肚子O
纵兵抢粮都抢不到多少东西的。
萧挞里觉得可惜,若是能留下宋煊就最好了。
「诸位,高丽是我大契丹的藩属国,让他们把宋煊交出来,岂不是更好?」
萧革见众人都陷入沉默当中,他不甘心宋煊就如此逃脱。
几个人都看向萧革,萧革站起来:「我记得高丽使者前几日才从此处经过,他们去找陛下说什么发生了误会,以为是大延琳的人占据了保州城,才派兵来攻打。」
「分明就是他们与大延琳的人计划里应外合夺下此处,幸亏被夏太保所察觉,杀了大延琳派来的内应,才避免了保州陷入高丽人的手中。」
「夏太保理应速速写信,让高丽人把宋煊等人交出来,就算不肯交,也要让他们把宋人赶出高丽来。」
夏行美可不想干这种事,他瞧著神采飞扬的萧革:「我乃契丹重臣,为陛下守卫边疆,如何能私自与那高丽王互通信件?」
「你这是陷我于不忠不义之中,此事我绝不答应。」
萧革瞧著挂了彩的夏行美,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抓捕宋煊这件事如此不上心。
当时自己给他几次三番的分析,他也不肯相信。
「夏太保何出此言?」
萧革伸手指了指周遭的人:「大家都可以为你作证啊!」
「我乃边将,又是渤海人,既不会参与大延琳的叛乱,也不会主动与他国君主发生任何信件往来,此事你找别人。」
夏行美说完之后,就不搭理萧革了,直接闭目养神,他还要等著自己那群心腹们的好消息呢。
萧革无奈,他只能恨恨地瞪了闭眼的夏行美一眼,你怎么不让女真人给砍死呢?
「萧统军使,此事您来做呢?」
「毕竟陛下是差遣您来追捕宋煊,现在他们渡过鸭绿江,这个压力也只能由您来给了。」
萧惠指了指自己道:「此事还是向陛下汇报稳妥,我大军一路疾行,根本就没有休息,还被那宋煊哄骗到开州耽误了时间,士卒疲惫不堪,实在是难以继续追击下去。」
「萧统军使,我的意思是您可以给高丽人写信,让他们交出宋人,最好能让他们之间打一场最好了。」
「此事不妥。」
「不妥?」萧革都出奇的愤怒了,怎么一个都不想抓住那宋煊呢?
萧惠也是拒绝道:「如今陛下全力围剿渤海人的叛乱,已经答应了高丽人的请和之事,若是我等擅开边衅,实在是难以同陛下交代。」
萧革望著屋顶,他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至于耶律蒲奴,他根本就不会去问的。
因为问了也白搭。
萧蒲奴倒是主动开口:「萧革,你为什么不问我这个监军呢?」
「我敢问您吗?」
「你问啊,万一我跟你想的一样?」
听到耶律蒲奴的话,萧革登时来了精神:「耶律监军,你是打算派兵渡河,还是要给高丽施加压力?」
「夏太保,军中粮草可够,我麾下士卒都累了,没吃饭呢。」
萧蒲奴对于萧革的询问,根本就不理会,而是直接追问。
如此行径,气的萧革大怒,但偏偏不敢发作。
谁不知道耶律蒲奴是陛下的心腹啊?
反正现在都没有拦截宋煊成功,让宋军进入了高丽境内,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
夏行美可不敢耽误耶律蒲奴。
不管他以前是什么身份,但现在便是皇帝的心腹就足够用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萧革看著萧挞里:「郡主,难道您也眼睁睁瞧著他们都被宋煊所收买,对陛下的军令视而不见吗?」
萧挞里抬眸:「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在陛下面前,你也敢说他们都被宋煊收买吗?」
萧革闭嘴,不敢争论此事。
「不管怎么说,宋煊是皇太子的救命恩人,这件事陛下认,皇太子认,他们不想得罪皇太子也在情理当中。」
萧挞里收回审视的目光:「现在这件事就要陛下来定夺了。」
「可是一来一回的话,那宋煊早就该乘坐海船跑回大宋了。」
「不!」萧挞里斩钉截铁地道:「宋煊拐走了我大契丹三千匹优良战马,高丽短时间内无法找出那么多船只帮忙运输。」
「他定然会停留在开京城月余之日坐镇,足够陛下做出判断来命令我们怎么做了。」
「郡主高见。」
萧革一下子就茅塞顿开。
他们契丹有家底的除了荫蔽之外,还能给其余儿子一人缴纳百余匹马匹才能进入军中熬资历。
所以契丹根本就不缺军马,甚至还多的都养在草场之中。
但是大宋不一样啊,他们特别缺战马,尤其是好战马,没地方去搞到能繁育的良马。
皇太子为了稳住宋煊,真就按照要求给他找来大部分没有阉割过的母马以及优秀的公马。
「那宋煊必然不会放弃如此多的良马的。」
待到萧革颇为高兴的走了,萧挞里却是觉得即使陛下真的要求高丽人交人。
高丽人也不会听话的,甚至还会被宋煊所利用。
那三声惊雷,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挞里除了想要把宋煊留在契丹内,现在心中最大的疑问便是凭什么天雷会受到宋煊的指引呢?
这很不对劲!
宋煊等人依旧赶路,耶律隆绪终于接到了夏行美的书信。
「果然,朕的好女婿,他亲自谋划的事,怎么可能失败呢?」
「父皇,姐夫他?」
「他带著人顺利跑到高丽境内去了,准备借著海路返回大宋。」
耶律隆绪把书信递给儿子:「所有人都被他给耍了,包括朕。」
「陛下,我们何不让高丽人把宋煊给押送回来?」
听到皇后如此天真的话语,耶律隆绪都不忍心责备她:「我那好女婿,朕都没法完全掌控他,你觉得那王询能把他给算计喽?」
「他们高丽人不是主动来求和吗?」
「是啊,主动来求和,顺便来探查一二大延琳与阿古只的联盟,到底有没有被我们彻底打倒。」
「他们万一会想要第二波攻击保州,借此向宋人谄媚,正好让宋朝欠他们一个情谊。」
「皇后哎,高丽本来就与我大契丹有旧怨,他们恨不得抓住一切机会反抗我大契丹,恢复大宋的年号呢。」
「他们竟然如此蛇鼠两端?」萧菩萨哥当真是面露不解。
倒是萧耨斤主动开口:「陛下,我们的女儿被宋煊挟持走,不如直接讨要岩母,宋煊必然不会放手的,正好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
「如此一来,兴许能如了陛下的意,最好再以军马作为酬谢,宋人缺乏战马,高丽人也同样缺乏。」
虽然耶律隆绪对萧耨斤的情感不是很喜欢,但对她的主意是极为赞同的。
皇后虽然脑子不够用,但胜在实在是美丽。
「你说的不错。」
耶律隆绪脸上带著笑:「朕虽然屡次称呼宋煊为好女婿,但是他们汉人讲究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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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并没有夫妻名分,宋煊挟持朕的女儿,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左相,你立即写一封国书,差人送往高丽去。」
「喏。」
张俭应了一声,便直接在一旁书写起来。
萧耨斤本以为皇帝会夸奖自己,没成想一句说的不错就完了。
她越发的嫉妒萧菩萨哥了。
明明什么都不行,偏偏长了一副好皮囊就被宠信几十年,旁人都不能跟她相比。
萧耨斤嫉妒这么多年,心里早就成了病态,她巴不得亲自弄死萧菩萨哥,以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耶律宗真看完夏行美的描述,再看一看萧惠所书写的,前后对比。
他发现宋煊当真是会调动各方人马为他所用。
「父皇,那三声惊雷,虽然大家心里清楚是我姐夫所为,但明面上也没有什么证据,我唯一不明白的是,阿古只为什么亲自去追击我姐夫。」
「然后为了让我姐夫顺利渡河,他还与我军发生了多次战事。」
「最重要的是在路上杀了那些女真人摞成京观,又刻字阿古只死于此的事,是我姐夫做的,还是阿古只为了配合他逃跑,故意做出来的?」
「亦或者是阿古只也想要杀了我姐夫,但是被我姐夫将计就计的,想让我们杀了阿古只,让女真人大乱?」
皇太子耶律宗真的询问,让耶律隆绪也陷入了沉思。
这场逃亡却是过于纷乱复杂,让一直站在局外的耶律隆绪也看不懂。
可突然间他恍然大悟:「好小子,他竟然也让朕上了棋局,才一直处于当局者迷的状态!」
「嗯?」耶律宗真感到不解:「父皇何意?」
「哼哼,你那好姐夫把朕也当成围棋的棋子下在棋盘上了。」
耶律隆绪哼笑著负手而立:「最好能让高丽人把他们赶回来,到时候朕非要好好的审问他一二,你小子好大的手笔。」
「当年宋辽大战,连朕的母后都没有把朕放在棋盘上成为棋子,他宋煊都敢如此做,还骗了朕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觉。」
皇帝说话,诸多亲信都没有敢应茬的。
其实没有谁能提前察觉出来,宋煊隐藏的太好了。
或者大家都大意了,认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宋煊逃不走。
谁能敢想出来,宋煊可以引来天雷相助这件事呢?
大家吹牛都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但是耶律隆绪却认为这是神迹,宋煊提供的药方以及龙骨入药必然是有用的。
他幼年那位跟自己一样喜欢佛道双修之人,必然是不世出的高人,才会有如此的能耐。
宋煊不过是学了一点皮毛就表现的如此厉害。
可惜那位老神仙不知所踪,让耶律隆绪内心十分的不甘。
现在他只想著快速平息大延琳与女真人的叛乱,继续在辽东的这块热土上挖掘龙骨,早日找到才是正事。
张俭非常快速地完成了一件,措辞极为强硬的国书。
待到耶律隆绪看完之后,立马就盖上了自己的大印,让他们火速送到高丽去。
现在选择题交给了高丽人。
若是他们乖乖顺从,那一切好说。
若是熟视无睹,那等灭了大延琳,必要算一算你们悍然攻打保州等地的旧帐。
西夏人远在西北之地不好走,路途也不熟悉。
契丹大军进出高丽都三次了,道路早就趟熟悉了,再打一打,那也是说得过去的。
尚未完工的开京城内。
高丽王王询接到白日生以及李子琳的联合上书后,立马就召集群臣来商议事情。
以前一直主持会议的宰相郭元病了,现在暂缺,由崔士威这个宰相代为主持。
现在开小会的这群人,没有一个再主张同契丹做对的。
尽管崔士威在抗辽当中取得军功,获封为开国伯,升任太子太师,可也不赞同与契丹开战。
他甚至都不愿意掺和到辽东的战事当中去。
主要是崔士威认为高丽的兵力过于弱小,而且训练也不足,装备不够精良。
大批步卒肉身无法扛住契丹骑兵的冲击,实在是难以为继。
与其过早暴露目标,不如主动低头做小,暗中积蓄更多的国力,兴许有朝一日才能趁著契丹虚弱的时候,达到他们的战略目的。
高丽王王询手里拿著书信,让内侍交给这群宰相们去看一看。
崔士威第一个看,原来是宋人的使者用计从契丹跑到高丽,要借道返回大宋O
他看完之后递给其他人,王询立马询问:「崔相公,你如何看待此事?」
「陛下,我认为此事是一件棘手的事,我们才从大延琳叛乱的漩涡当中走出来,连派出去的使者还没有回来与陛下复命。」
「他们怎么就敢引著宋人的使者一同前往开京城呢?」
「这不是引火烧身,又是什么?」
崔士威认为他们高丽在契丹人那里本来就是屁股不干净有前科。
现在又接纳了宋煊这种从契丹逃走的宋人,那岂不是再也洗不清了?
「可是朕听过那宋煊的事迹,你们也都时常称赞他的诗词,如今他真的来了,崔相公反倒是反对,莫不是叶公好龙?」
「当然不是。」
崔士威摇了摇头:「臣觉得他来的不是时候,第一他手中没有国书,第二他还是来的不是时候,容易把战火引到我高丽境内。」
「他可以乘坐海船跑回大宋,可我们世代生活在此,时刻面临契丹人的屠刀,我们跑不掉的。」
「陛下,莫不如直接让他走吧,别来开京城,直接送去礼成港,我们不沾这个烫手的山芋。」
「陛下,臣认为不可。」
说话的是另外一个老头子蔡忠顺,他是南唐人,小时候随家里跑路到高丽躲避。
论爵位是侯爷,官职更是比崔士威还要多且高。
他主张收留宋朝人,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人才,确实其中佼佼者周伫被封为开国男。
就算宋煊不会留在高丽,可是他身边的人就不一定了。
「我高丽与大宋数年未曾交流,本以为大宋出了宋煊这样的天纵奇才是稀奇之事,可听闻天圣五年前三甲皆是弱冠之年。」
「这足以说明大宋在文治上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功,我高丽既然学习大宋,自是要多加了解。」
「臣认为宋煊能借道我高丽,正是我高丽向其学习,甚至向大宋派出使者的合适借口。」
「哦?」
高丽王王询愿意听这种话,他也想要与宋煊这样的名人结识。
尤其宋煊是宋人。
「蔡相公,你这是偏见。」
崔士威连连摇头:「莫要忘了契丹人的威胁,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蔡忠顺咳嗽了几声,不紧不慢地道:「崔相公,说得我高丽依了契丹人的话,他们就会善罢甘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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