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您慢点走，这路滑。”

“大爷，前面就是‘罗汉堂’的巡逻范围了，咱们得绕道走。”

“大爷，您那火苗能不能别烧得那么旺了？我这老寒腿受不了啊……”

听着身后渡厄禅师那喋喋不休的唠叨，龙高川真想一巴掌把他拍进土里。

这老秃驴，为了活命也是拼了。此刻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捂着肿成猪头的脸，佝偻着身子在前面带路，活像个刚从难民窟里跑出来的扫地僧，哪还有半点灵山大德高僧的威风。

“闭嘴。”龙高川冷冷地打断了他的碎碎念，“再废话一句，我就把你舌头拔了。”

渡厄禅师立刻识相地闭上了嘴，缩了缩脖子，继续在前面带路。

他们此刻已经穿过了普渡镇的外围，来到了灵山脚下的一条隐秘小径。这条小径隐藏在一片茂密的竹林之中，若不是渡厄禅师带路，外人根本发现不了。

竹林深处，隐约可见几座金碧辉煌的庙宇，那是灵山的外门驻地。此刻正是清晨，钟声悠扬，无数僧人正在做早课。

“大爷，咱们这是去‘藏经阁’的后门。”渡厄禅师虽然闭了嘴，但还是忍不住小声解释道，“那定光佛鼎的线索指向的山峰，就在藏经阁后的‘禁地’里。不走这儿，根本进不去。”

龙高川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扫视着四周。

他此刻已经换上了那身从护法金刚尸体上扒下来的金甲，脸上抹了些泥土，看起来像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而小赤则被他用一件宽大的僧袍裹得严严实实，背在背上。

一行三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混入了灵山的后勤队伍中。

“站住！什么人？”

刚走到竹林尽头，一队手持禅杖的巡逻僧就拦住了去路。

渡厄禅师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凑上去塞过去几块碎银子（哦不，是灵石）：“哎呀，是净心师侄啊。是我，我是渡厄啊！”

“渡厄？”

那名叫净心的年轻僧人皱了皱眉，上下打量着渡厄禅师那张肿脸，“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这位又是谁？”

“嗨，别提了。”渡厄禅师一脸晦气地说道，“这不是最近镇上出了个妖孽嘛，贫僧去降妖，结果不小心被那妖孽的毒气熏到了。这位是我新收的俗家弟子，叫……叫龙高川，来帮忙搬些经书的。”

净心狐疑地看向龙高川。

龙高川低着头，装出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瓮声瓮气地说道：“小的龙高川，给师兄请安。”

净心见他穿着金甲，看起来孔武有力，也就没再多问，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快去快回。最近灵山戒严，别到处乱跑。”

“是是是，多谢师兄。”

渡厄禅师点头哈腰地带着龙高川进了竹林。

一进竹林，龙高川脸上的憨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杀意。

“老秃驴，你刚才撒谎了。”

渡厄禅师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大爷，我哪敢啊！那净心就是个碎嘴子，我要是说实话，咱们现在已经被扔进油锅里了！”

“我不是说这个。”

龙高川一把掐住渡厄禅师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压低声音说道：“我说的是那地图。小赤的血画出的山峰，虽然在禁地里，但明显不是藏经阁的方向。你带我去藏经阁，是想借刀杀人，还是想通风报信？”

渡厄禅师脸色涨红，双脚乱蹬，拼命摆手：“冤……冤枉啊！大爷，我真没想通风报信！我是想……想……”

“想什么？”

“我想着，既然要去禁地，总得先弄张地图吧？那藏经阁里就有灵山的地形图，还有那定光佛鼎的记载！咱们空手去禁地，那就是送死啊！”

龙高川眯起眼睛，盯着渡厄禅师那双惊恐的眼睛，确认他没有撒谎，这才松手。

“算你识相。”

他拍了拍渡厄禅师的肩膀，黑莲业火微微一热：“记住，你的命只有一条。别耍花样。”

渡厄禅师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心里把龙高川的祖宗十八代又问候了一遍，但脸上却还得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爷……您放心，我这就带您去藏经阁。保管……保管让您满意。”

龙高川冷哼一声，背起小赤，大步向前走去。

藏经阁？

既然来了，那就顺便看看，这灵山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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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续）：藏经阁里的秘密

藏经阁后门，两尊石狮子张着大嘴，仿佛要吞噬一切秘密。

渡厄禅师颤颤巍巍地掏出一枚紫金令牌，在门缝里左转三圈，右转三圈，那厚重的石门才“嘎吱”一声，缓缓打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大爷，到了。”渡厄禅师抹了一把冷汗，陪着笑脸说道，“这就是藏经阁的‘偏门’，专门给……给搬运杂物的僧人走的。”

龙高川眯着眼睛，扫视了一眼那昏暗的通道，冷哼一声：“带路。记住，别耍花样。”

“不敢不敢。”

渡厄禅师点头哈腰地钻了进去，龙高川紧随其后，顺手把小赤往背上提了提。

一进藏经阁，一股陈旧的纸张味和檀香味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这里并不像外面那样金碧辉煌，反而显得有些阴暗潮湿，一排排高耸的书架如同迷宫一般，延伸到黑暗深处。

“大爷，咱们这是去‘杂记’区。”渡厄禅师小声解释道，“那定光佛鼎的记载，属于‘异闻’，不在正经佛法里。”

龙高川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的背影。

两人一前一后，在书架间穿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来到了角落里的一排书架前。

渡厄禅师停下脚步，指着书架最底层的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说道：“大爷，那地形图和记载，就在那箱子里。那是……那是以前一位疯癫师祖留下的东西，没人敢看。”

龙高川放下小赤，让他在一旁警戒，然后走上前，一脚踢开木箱上的锁扣。

“砰”的一声，木箱盖子弹开。

里面并没有什么珍贵的卷轴，只有一堆破破烂烂的竹简，和几本封面已经发黄卷边的旧书。

龙高川随手拿起一本，吹去上面的灰尘，封面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燃灯老儿的坑人日记》。

“……”

龙高川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还真是……朴实无华的名字啊。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子不羁和狂傲：

“今日又埋了一鼎在后山，位置就在那棵歪脖子松树下。嘿嘿，那些秃驴要是能找到，算他们本事。要是找不到，那就等着被雷劈吧！”

龙高川翻了个白眼，继续往下看。

“这鼎里藏着点时间法则的皮毛，不过老子加了点料——三昧真火。谁要是敢乱碰，直接烧成灰。”

“还有，那看守鼎的家伙，是个话痨。要是遇到话痨，千万别跟他废话，直接动手。废话多了，容易被绕进去。”

龙高川看到这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渡厄禅师。

渡厄禅师被他这一眼看得很不自在，缩了缩脖子：“大爷，您看我干吗？我……我可没话痨。”

“没有就好。”

龙高川合上书，又拿起那张地形图。

那是一张用兽皮绘制的地图，上面的线条简单粗暴，歪歪扭扭地画着几座山峰，其中一座山峰上画着一个大大的红叉，旁边写着两个字——“禁地”。

而在红叉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小心猴子，会扔桃核。”

龙高川：“……”

这燃灯古佛，怕不是个逗比吧？

“大爷，那鼎……真的在禁地里？”渡厄禅师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废话。”

龙高川把书和地图塞进怀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既然来了，那就顺便把这藏经阁逛逛。我倒要看看，这灵山到底还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

“啊？！”渡厄禅师吓得脸都白了，“大爷，这可使不得啊！这藏经阁里有……有护法神兽！”

“护法神兽？”

龙高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正好，我这黑莲业火好久没吃过神兽了，不知道烤猴子肉是什么滋味。”

他一把提起渡厄禅师的衣领，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带路，去‘禁地’的密道。记住，别耍花样，否则我就把你扔进去喂猴子。”

渡厄禅师欲哭无泪地看着龙高川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绝望地喊道：“燃灯古佛啊燃灯古佛，您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大爷，我带路，我带路……”

渡厄禅师哭丧着脸，颤颤巍巍地指向藏经阁最深处的一扇暗门。

“那密道就在那门后，不过……不过听说里面闹鬼。”

“闹鬼？”

龙高川冷笑一声，提着他大步向前走去。

“正好，我这人最喜欢抓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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