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最后一环

    局长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斯宾塞沿著通往电梯间的走廊往前走，停在电梯门面前，见四周没人，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文件夹，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看不见的弧度。

    浑身舒坦呐，这事总算是搞定了。

    电梯门打开，依然无人，斯宾塞继续慢步走进电梯，按下按钮，他看著不锈钢门板上映出的自己，又突然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确实怕埃里克，但有时候，和这样的人保持良好的来往，其实也未必是坏事。

    与此同时，匡蒂科。

    五楼。

    蒂珐沿走廊往电梯间走，脑子里已经开始搭建行动框架的第一层骨架。

    情报整合组需要立刻对接DEA和边境巡逻队的资料库，战术组需要从HRT和SWAT抽人.

    毕竟在刚才的会议上，昆图斯已经把所有能给的资源都给她了，人手调配权、跨部门联络接口、情报共享通道等等，甚至包括一架待命的湾流公务机。

    可见上面推动这件事的决心有多大。

    蒂珐停在电梯门前，眼帘微垂。

    她的部门目前只有不到三十个人，这次行动至少要扩编到三倍以上。

    电梯门打开，蒂珐迈步进去，按下三楼。

    轿厢里只有她一个人，数字面板上的楼层指示灯逐格跳动，蒂珐靠在轿厢后壁，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后再睁开。

    她这几天真的忙得脚不沾地，连日连轴转下来，还真有点疲惫。

    而每到这时候，她就忍不住会想起自家永远都是一副精力旺盛，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从来不见半点倦怠的男人。

    想到这，蒂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把文件夹夹到一边，空出一只手准备掏出手机。

    刚一直在开会，她只能来得及发条简讯，告诉自家男人事情的进展。

    虽然只有一句话，但她知道自家男人会懂。  

    这时，电梯门突然停顿，停在四楼。

    蒂珐下意识收起笑容，朝前看去。

    不锈钢门板往两侧拉开，三个人映照在眼里。

    一个穿著深灰西装、头发灰白、戴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胸前挂著一张访客证。

    他身后还站著两个穿深色西装的年轻人，一个拎著公文包，另一个耳后挂著透明通讯线圈，站姿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过轿厢内部。

    蒂珐暂时握住手机没动，表情瞬间变得极其沉稳淡漠，她不动声色地移到旁边，自光扫过对方胸前的访客证。

    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办公室。

    中年男人看到蒂珐，微微点了下头，先是转头看了眼身后的两个随行人员，随后迈步走进去。

    两个随行人员就站在那，没有进来。

    「艾利森组长？」中年男人看向蒂珐道。

    「我叫莱纳斯·维尔德，国家安全副顾问。」

    随著这句话落下，不锈钢门板开始闭合。

    蒂珐看过去。

    中年男人正从西装内袋取出证件向她展示了一下，随即收回，语气平稳而礼貌。

    「我们之前在昆图斯局长的办公室里开了一个简短的协调会，但有一件事，上面希望能和你当面谈一谈，方便耽误你十五分钟吗？」

    蒂珐沉默了片刻，对方能这么精准把握她出来的时机，想必是和昆图斯谈过话之后，才找上她。

    这样看来，她是最后一环了。

    「哪里谈？」蒂珐平静道。

    「三楼有一间刚做完安全扫描的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莱纳斯道。

    这也就是说，在她还在昆图斯办公室的那段时间里，这帮人都已经把见面地点安排妥当了。

    「好。」蒂珐点头。

    莱纳斯礼貌性笑笑，两人没有再多说任何话，直到三楼时，电梯门打开。

    三楼也有相关的人员在等候。

    蒂珐没有什么表情，在莱纳斯的示意下，跟著他走到所谓刚做完安全扫描的会议室门前。

    而门旁边站著一个安全官，看到两人走近便侧身让开，刷了一下胸前的门禁卡。

    厚重的橡木门无声弹开一道缝，莱纳斯推门而入。

    蒂珐紧随其后，她屏了下呼吸，因为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臭氧味，这是安全扫描设备刚运行过的痕迹。

    走进去，视野豁然开朗。

    会议室比她预想中更满。

    椭圆形长桌周围已经坐了人。

    主位坐著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头发灰白相间，穿著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著不成套的灰色西装外套。

    坐姿松弛，右腿搭在左膝上，一只手搁在桌面上。

    塞隆·阿什沃斯，蒂珐微微眯眼，在心里对上了这张脸。

    国家安全事务副助理，白宫西翼分管反恐与跨国犯罪政策的核心幕僚，媒体上很少露面。

    他右手边依次坐著司法部副部长第一助理鲁弗斯·钱德勒，一个四十多岁的黑人，算是司法部副部长的第一代理人。

    负责法律框架、跨境行动的授权边界、事后的司法追诉链条。

    随后是国防部负责特种作战与低强度冲突的副助理部长阿黛尔·辛克莱，也是四十多岁的年纪，算是国防部在跨机构反恐行动中的核心协调人，负责JS0C和特种作战司令部与文职决策层之间的衔接。

    阿黛尔倒是多看了眼蒂珐，因为蒂珐的年轻，露出诧异的神色。

    最后是中央情报局CIA的副局长萨姆森·布恩，他面前放著一台合著的加密笔记本电脑和一份封面上印著「NOFORN」的红色文件夹。

    接著，塞隆的左手边是国务院墨西哥事务办公室主任埃莉诺·苏亚雷斯，她面前放著一份国务院内部对索诺拉州政治生态和跨境外交风险的评估报告。

    这也意味著跨境行动的外交风险评估已经做完了，大概率是确保行动本身不会触发墨西哥方面的主权抗议，或者至少，在触发之后有现成的外交止损方案。

    重要的是，所有人面前的桌上都摊著一份同样的文件夹，封面朝下扣著。

    蒂珐只是一眼扫过，心里顿时有数了。

    没有FBI的人和昆图斯，意味著FBI有意把这场对话的空间完全留给了她，让她以专案组实际负责人的身份，直接面对来自白宫、司法部和CIA的三方代表。

    莱纳斯自觉往前走，坐在埃莉诺旁边的椅子上。

    莱纳斯坐下之后，会议室里出现了片刻的沉默，所有视线同时看向站在桌尾的蒂珐。

    「艾利森组长，请坐。」塞隆笑道，朝自己左手边最后那一把空椅扬了扬下巴，透著一种不经意的随和。

    蒂珐点点头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知道你今天很忙，所以尽量长话短说。」塞隆道，将面前扣著的文件翻过来，推到蒂珐面前。

    「这是今天中央情报局和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办公室联合提交的一份行动方案草案。

    在今天之前，这份草案的知情范围仅限于国家安全委员会、中央情报局局长办公室、

    司法部副部长办公室和国防部特种作战司令部等。

    你是今天被正式纳入知情范围的第一位专案组层面负责人。」

    所以她也算是站在台上了？蒂珐面无表情地翻开文件，右上角盖著国家安全委员会的红色印章，下方是密级标签和分发控制标记。

    正文第一段只有一句话：本草案建议，在亚利桑那爆炸案联合专案组」框架下设立一个不公开的跨境战术执行单元，代号沙漠之矛」，主要任务目标为索诺拉贩毒集团头目卡洛斯·索托及其核心指挥层的抓捕或清除。

    果然和自家男人所猜测的一模一样呢。

    蒂珐继续往下翻。

    编制建议、情报支持方案、跨机构协调流程、后勤保障通道、外交风险预案，每一页的措辞都经过了反复打磨，逻辑严密得完全没有空隙可钻。

    「白宫方面认为，索诺拉贩毒集团已经构成国家级安全威胁，昨天的爆炸案只是最后一根稻草。」塞隆平静道。

    听到这句话，蒂珐心里只是呵呵一声，无非就是秩序失控了，要安插上听话的人罢了，但蒂珐面上不显。

    「所以上面希望的是，利用这次专案组的框架做一件额外的事。」司法部副部长第一助理鲁弗斯接上话，语速很快，像是在赶一场议程密集的会议。

    「在专案组下面挂一个不公开的跨境战术执行单元，专门负责卡洛斯·索托和他核心指挥层的抓捕或清除。」

    这句话之下，蒂法合上文件夹，她非常清楚这里面的逻辑，跨境清除行动需要合法的执法框架来兜底，而目前唯一能提供这个框架的就是她手里的专案组。

    因为CIA不能单独动手，而国防部也不能绕过墨西哥政府搞单边打击...

    蒂珐扫了眼办公室里的人，目光依次扫过塞隆、鲁弗斯、萨姆森、阿黛尔和埃莉诺，最后回到主位的塞隆身上。

    「既然上面需要，我没有什么异议，都有同一个目标，不过得把话说清楚，我有几个条件。」

    塞隆眯起眼，周边几个人相互对了下眼色。

    「第一，跨境战术单元的指挥官我需要当面确认资质，我要见到人，亲自评估过之后才能最终拍板。」

    蒂珐平静道，这事事关于她的部门和未来发展，她自然得争取主动权。

    「他是我的直接下属，所以能力和可靠性由我来亲自判断，不是由CIA或国防部替我判断。」

    CIA的副局长萨姆森微微挑了下眉，但没有出声反对，塞隆点了下头：「合理，二十四小时内安排。」

    「第二，」蒂珐继续道。

    「战术单元在墨西哥境内的所有行动情报、侦察数据和实时通讯记录，必须同步回流到专案组的加密资料库。

    不能只走CIA的独立云端，只对兰利单向透明，情报的原始数据和分析成果归我，战果归口也归我。」

    CIA副局长萨姆森沉默了片刻，最后开口道：「从技术上说，情报链路是通过我们这边走的，如果加一个专案组的同步节点需要额外上一道安全审计，理论上可行，但会增加情报泄露的风险点。」

    「风险我来承担。」蒂珐没有让步道。

    「情报如果不归我，我在指挥链条上就是一个摆设，没办法为行动负责。」

    这话落下，在场的两个女性，阿黛尔和埃莉诺看著蒂珐，眼里分别暗暗露出了欣赏的目光。

    CIA副局长萨姆森看了塞隆一眼，塞隆微微点了下头，萨姆森随即耸了下肩：「可以，安全审计我来搞定，同步节点再设置双重加密。」

    然而蒂珐还没结束，再次说道：「第三...」

    塞隆都难免嘴角抽搐了一下，借机争取到这么多权限和利益，这女人似乎过分了啊，但没办法，绕不开这个女人，毕竟今天FBI没有参与这种场合，早就摆明了态度。

    「行动备忘录里必须明确写清楚这个跨境战术执行单元是专案组直属的战术单元，不是CIA的外包项目和国防部的插队任务，也不是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办公室的独立运作。

    它的法律身份归属FBI专案组。」

    说到这，蒂珐顿了顿，嘴角微扬：「这一条由在场所有机构联署，司法部、国防部、

    CIA、国务院、白宫每个机构各一份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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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里的空气开始发生了些变化。

    司法部副部长第一助理鲁弗斯第一个开口，看著蒂法认真道：「艾利森组长，你已经准备好承受这个失败的代价了？」

    蒂珐迎上鲁弗斯的目光，平静道：「鲁弗斯先生，如果不是我运气好，你们今天坐在这里要讨论的就不是专案组的跨境行动，而是我的追悼会。

    我不是在拿牺牲者的名义做姿态，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这件事的代价有充分的认知，因为我差点已经是代价的一部分。

    所以风险和收益对等，我觉得很公平。」

    鲁弗斯看著蒂珐一会，随后扫了眼在场的人，平静道。

    「司法部这关，过了。」

    国防部副助理部长阿黛尔·辛克莱笑了笑，紧接著开口。

    「国防部没有意见，JSoC的支援小组已经在亚利桑那待命，你随时可以调动。」

    「CIA没有意见。」CIA副局长萨姆森耸耸肩道，在这个场合里，CIA比FBI都差一点。

    「跨境战术单元的指挥官的资料和档案会在今天下班之前送到你手里，你可以提前看，在和他见面之前，心里也有个底。」

    「国务院也没有意见。」埃莉诺看向蒂珐，嘴角微微弯起。

    「行动结束后，记得给墨西哥人留一点能拍照的东西，其他的交给我。」

    最后到主位，国家安全事务副助理塞隆，他最后一个开口。

    「既然都没有反对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他顿了顿，看著蒂珐。

    「明天，联署备忘录的正式版本会放在你的办公桌上。」

    蒂珐更加没有意见了：「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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