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代号死神

    天空已变得亮堂。

    蒂珐从亚利桑那搭乘最早的航班赶回总部，完全没有停留就直接去了执行助理局长办公室所在的那一层楼。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蓝色FBI风衣，手里攥著一份纸质报告走在走廊上，神色淡漠，周身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和昨天在现场时如出一辙。

    经过的探员看到她胸前的GS—14识别章，微微低头让路。

    虽然如此，但蒂法也知道，爆炸案还不到十二个小时，消息应该已经在匡蒂科传开了。

    停在执行助理局长办公室的门前，蒂珐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蒂珐推门而入。

    和之前一样，昆图斯·道尔顿早就坐在办公桌后面了，看样子已经看完了她昨晚发过去的邮件。

    「你的报告，我已经看了两遍，」昆图斯看著带上门的蒂珐，双手支在桌面上，十指交叉道。

    「你的胃口很大啊，蒂珐。」

    蒂法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纸质报告放在昆图斯桌面上。

    「我不认为这是胃口的问题，长官，索诺拉集团在美国境内的渗透程度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掌控。」

    昆图斯咧了咧嘴，拿起蒂珐的纸质报告：「这是什么？」

    蒂珐平静道：「瓦伦丁州长办公室跟我通了电话。」

    昆图斯怔了怔，看了眼蒂珐，嘶，该不会....他下意识开始翻看。

    「他们计划中午打算发表一份关于边境安全的公开声明，希望我们能提供一份关于索诺拉贩毒集团威胁等级的简报摘要。」蒂珐平静道。

    昆图斯忍不住看了眼蒂珐，好果断的手段。

    单就手中这份报告，他就明白这一切了，爆炸案发生在管辖的州境内，还死了当地警员和联邦执法人员，瓦伦丁这个州长自然也会面临到该有的压力。

    诸如选民的追问、媒体的镜头和州议会里反对党的磨刀声等等。

    于是蒂珐就给了州长瓦伦丁需要的东西，直接将矛头指向索诺拉贩毒集团...  

    这样一来，媒体的叙事框架就会被锁定。

    而这个框架一旦成型，媒体的后续报导就不会去追究FBI有没有指挥失误，而是去追问索诺拉贩毒集团为什么能在美国境内经营这么多年不被发现。

    看来，蒂珐因为这场爆炸是真恨上这个索诺拉贩毒集团了，铁了心要将行动升格了。

    也对，如果爆炸在他身边发生，他铁定也会往死里收拾索诺拉贩毒集团。

    不为别的，纯粹就是这帮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找死。

    看著看著，昆图斯索性放下报告：「所以这就是你要向司法部递交的行动方案的核心论据。」

    「是的，长官。」蒂珐平静道。

    昆图斯道：「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一旦州长声明发布，媒体的报导会进一步发酵，那司法部就没办法再保持沉默了。」

    「我知道，长官。」蒂珐道。

    「哎。」昆图斯听出了蒂珐的决心，也是露出无奈的神色道。

    「司法部副部长办公室今天早上七点刚给我回了电话。」

    蒂珐心里一动。

    「说他们同意以爆炸案为核心，成立一个专案组。」昆图斯看著蒂珐，语气里那点无奈还没散干净，但嘴角已经浮起一丝很淡的弧度，笑道。

    「恭喜，你猜对了，上面确实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索诺拉贩毒集团。」

    「什么时候正式生效？」蒂珐问道。

    「今天，司法部上午会发正式函，抄送国土安全调查处、财政部OFAC等部门。」说著，昆图斯笑意又深了半分。

    「台面上我会去和司法部、国防部周旋。

    而实际推进由你负责，你有优先调配权，想要的人手可以从各外勤办公室抽调。

    不过.....」昆图斯顿了顿，看著蒂珐接著道。

    「这也意味著他们都会盯著你，你应该知道失败的后果。」

    蒂珐平静道：「我成功了，在预算委员会面前就有了谁也夺不走的筹码，我的部门成功转正。

    但如果我失败，在任何环节上被人抓住把柄，问责的矛头第一个指向的就是我。」

    「行吧，既然你清楚这个代价。」昆图斯点点头道。

    「我也不多说些什么了，接下来你想要什么？」

    蒂珐知道昆图斯的意思，全力支持她，其实她脑海里早就有了一个框架，开口道：「长官，我需要....」

    北金斯利路1721号。

    一辆普通的福特轿车拐进车道，缓缓滑进车库，厚重的卷帘门在车尾完全进入后开始下降，将阳光的光线一寸一寸地切掉，最后轰隆一声落到底。

    车库自动亮起灯。

    埃里克熄火，拔下钥匙，随手搁进中控台的储物格，然后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摞书。

    足足十来本，《神经生物化学原理》、《海马体结构与功能》、《突触可塑性与记忆编码》、《神经药理学基础》、《脑损伤与神经再生》等等。

    都是生物化学、神经科学、大脑构造之类的专业教材。

    回来的时候，刚买的。

    这摞书的上面还搁著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面装的是关于伯恩的一些药理数据。

    既然要拿伯恩这个绝佳小白....不，应该是治疗伯恩。

    所以休假的最后一天，自然得多努力学习才行。

    说到伯恩，这家伙早就走了，说在路上认识一个女人，想早点回去，告诉她，她安全了。

    这让他有点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工电影，这不会就是女主吧？

    埃里克觉得很有可能，因为看伯恩的表情，伯恩提到那个女人时表情很暖昧。

    同时，安顿好那个女人后，伯恩也想回去看一看自己的家、家人，看看能不能找回一点记忆。

    就埃里克看来，难。

    所以这个小白....不，伯恩肯定会回来找他的。

    想到伯恩，埃里克也是咧咧嘴，这家伙倒也实诚，完全看不出那种顶级特工的样子。

    埃里克俯身抱起这堆书籍，推门下车，一边走一边也是不由歪了下头。

    嘶，最近需要学习的地方越来越多，当真是学海无涯苦作舟啊。

    埃里克一路长驱直入，进屋，刚把书摞在客厅的茶几上，刚坐下，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蒂珐的信息，只有简短几个字：「亲爱的，看看新闻。」

    埃里克心里一动，蒂珐现在在推动了？他顺势一屁股坐在客厅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随后不停切换画面，终于切到他想要看的新闻。

    ....在凤凰城附近发现如此大量的尸体，无疑意味著贩毒集团犯罪活动的全面升级」

    。

    伴随著这句报导的声音响起，大屏幕上切出了一张航拍照片，由尸体筑成的尸体墙、

    联排平房的废墟、黄色警戒线、BearCat装甲车的哑黑色车顶等等。

    然后画面又切到一组资料照片，是索诺拉贩毒集团纹身的放大特写，秃抓弯刀的图案。」

    ...在瓦伦丁州长发言后，华盛顿当局将会面临巨大压力，以解释如此骇人听闻的暴行。

    为何这种暴行会发生在美国腹地。」

    在这句话之后，画面又开始切换，切到了州长发言。

    「今天，我正式向联邦政府发出呼吁，要求对我们边境一侧日益猖獗的跨国犯罪活动采取果断行动。

    昨天在凤凰城附近发生的事，不是普通的边境犯罪，而是一场恐怖主义性质的袭击。

    在过去五年间，索诺拉贩毒集团在美国境内的渗透程度早已超出了我们的掌控。

    它在联合执法行动中引爆预置爆炸装置，导致三名执法人员牺牲。

    根据联邦调查局提供的最新威胁评估简报，该集团已不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贩毒组织，而是一个对美利坚合众国本土构成直接威胁的跨国犯罪实体。」

    埃里克看著看著，嘴角不由微扬，蒂珐这办事效率，属实拉满了。

    太果断了，不愧是他的女人，一旦做下决定，办事不隔夜。

    此时，电视大屏幕切换到了记者画面，似乎是记者当晚在现场拍摄的视频：「那些尸体，可能是帮派争夺地盘的受害者，也可能是被用来勒索赎金的移民们....

    」

    看到这，埃里克关掉电视，看到这里就足够了，不管怎么样，行动升格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埃里克看了眼茶几上的手机。

    现在蒂珐肯定很忙，现在估计已经开始和上面大佬们接触了，不然她打来的应该会是电话，而不是发简讯。

    想到这，埃里克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他突然很好奇，当他亲自代表CIA，以行动负责人的身份站在蒂法面前时，蒂法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毕竟蒂珐的定位是居中指挥的人，而行动是行动，两者之间的定位不一样。

    而且，他早就提前想好了行动方案和计划。

    当然，在这前提之下，斯宾塞得做好他该做的事，搞定他的身份。

    「希望这家伙能做好，不然...」埃里克伸手抄起手机，往主房间走去。

    下午一点半。

    兰利，中央情报局总部。

    「进来！」

    斯宾塞手著一份文件夹，面无表情地推开门，走进兰利总部七楼的常务局长办公室。

    眼前的环境瞬间一变。

    墙面是哑光胡桃木镶板，隔音层厚得哪怕是在门口激烈交谈，都透不进来，空气里弥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咖啡酸味和刺鼻的烟味，不算有多好闻。

    因为整整一上午，这间办公室都在开会。

    关于索诺拉贩毒集团。

    FBI的执行助理局长（EAD）昆图斯·道尔顿亲自出面了，所以这发酵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于是，关于索诺拉贩毒集团的事就顺著行政链条一路往下传导，从白宫到兰利，最后全砸在这间办公室里。

    他之前一直在想，所谓的契机到底是什么。

    而到了这时候，斯宾塞总算明白这契机是怎么出现的了，以及埃里克为什么会要这个身份了。

    感情是因为自己的女人差点在爆炸案牺牲。

    这家伙果然真是如他想像的那样，睚眦必报，只要有点什么事，就会果断出手，狠辣果决半点情面都不留。

    像彭德尔顿营地也是这样的。

    只要隐患刚冒头便直接掐灭，有仇当场就清算，心思狠戾，报复之心更是重到极致.

    .谁tm会得罪这种怪物啊？

    斯宾塞一边带上门，一边扫了眼办公室。

    中央情报局局长戴斯蒙德·福克斯坐在主位上，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面前摊著一份标记为「NOFORN」的备忘录。

    椭圆形会议桌两侧坐著行动处处长西拉斯·马歇尔、情报处处长、反恐中心主任，以及两个斯宾塞叫不上名字的国防部联络官等。

    都是局内的大人物，还好他在副手通知他的那一刻就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他清楚自己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戴斯蒙德看到斯宾塞来了，点了个座位让他坐下，随后拿起面前一叠报告丢过去。

    「你先看看。」

    斯宾塞点点头，随后拿起面前的报告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斯宾塞放下报告，默不可闻地吸了口气。

    「看完了？」戴斯蒙德道。

    斯宾塞点头道：「看完了。」和他所想的一样，大方向归埃里克的女人蒂珐·艾利森负责，但小的方面，比如斩首行动这种活就得由他们这种机构来做了。

    「这次不按常规玩法。」戴斯蒙德开门见山道。

    「所以跨境行动一旦启动，蒂法·艾利森就是我们最直接的谈判对象....不过上面的人现在已经和她接洽，她是个聪明人，应该会同意我们的行动。」

    行动处处长西拉斯接过了话头：「所以CIA需要派一个行动侧的主导人，一个不能出现在常规指挥链里的人，特别项目办公室有没有合适的人？」

    斯宾塞抿了抿嘴，随后点头道：「有是有一个。」他把带来的文件夹递给局长戴斯蒙德。

    戴斯蒙德拿起文件夹看了眼，随即皱了下眉头，传给行动处处长西拉斯。

    西拉斯看完，抬头看向斯宾塞。

    斯宾塞吸了口气道：「代号死神，是我们特别项目办公室在两年前通过一个代号休眠者」的深度渗透项目安插进美国本土执法系统的长期潜伏资产，他的身份从那时起就处于完全冻结状态，从未被激活过，所以档案封存在我的特别权限池里，连行动处的人事系统里都查不到他的任何记录。」

    西拉斯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说，你们把一个受过完整训练的潜伏特工扔在执法系统里足足两年都没动过？」

    「对。」斯宾塞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这两年间，他靠自己的能力和履历在洛杉矶警察局一路升到了一级警探，没有任何来自我们的协助，完全靠自我成长。」

    会议桌周围安静了一会，所有人都交换了眼神。

    斯宾塞却不急不缓地继续往下说：「在FBI那边，他还因为警探的身份以及和蒂珐·艾利森相熟的情况下，机缘巧合之下通过蒂珐·艾利森的关系挂了一个编外顾问的头衔，也就是说，在行动正式开始之前，他已经在和FBI有实际合作了。

    当然这个人的身份系统是完全隔离的，LAPD不知道他的CIA背景，FBI方面只知道他是洛杉矶警局的一个警探，借调过来做顾问。」

    这话说得毫不掩饰，那就是这个人和蒂珐·艾利森有关系。

    都已经说到这了，斯宾塞索性放开了：「档案里有他全部的训练记录和评估报告，从项目的选拔测试，到毒理学耐受性评估，再到高级战术训练，每一项指标都在达标线以上。

    所以我认为，他就是最适合的人选，没有人能比他更适合。」

    戴斯蒙德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从斯宾塞脸上扫过，又落回文件夹。

    「如果要启用他，需要多久？」

    斯宾塞心里停跳了半拍，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只需要您的签字，我能在24小时内完成激活流程。」

    「那就他。」戴斯蒙德道，接著看向情报处处长。

    「情报处尽快整合索诺拉贩毒集团的全部现有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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