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生意

    摄像头碎裂的瞬间，画面变成一片雪花噪点。

    维吉尼亚州，兰利，中央情报局总部。

    地下三层的一间战术指挥室内，斯宾塞抱著双手，右手捧著脸庞，看似没有什么，但身旁的德雷克能看出这个上司眼里的焦虑。

    他瞥了前面的屏幕，总共六个屏幕，现在有四个画面已经黑了。

    一号像割草一样精准地清掉了他们埋在那边的六个隐蔽摄像头。

    而在这之前，伯恩已经在苏黎世大闹了一场，并反杀了五号、六号，可以说他们的实验资产十不存一了。

    这等于他们这个绊脚石秘密项目小组只剩下实验的珍贵数据，什么都没有了，濒临解散。

    德雷克下意识扫了一眼，一号留下的话，也让整个指挥室不由寂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压低呼吸，不敢先开口。

    看著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德雷克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当然，那个男人的压迫感比一号伯恩还要强，强到让他和斯宾塞都很难面对。

    「该死。」斯宾塞最终忍不住了，低声咒骂了一句，摘下耳机摔在桌上，十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揉搓了两下。

    接连的一串事情发生，他感觉自己都要犯偏头痛了。

    「长官，你说一号为什么会这么说？」德雷克在一旁小声道。

    斯宾塞看向德雷克。

    「一号表现得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德雷克道。

    「要知道三号和他一起受训过，在同一个封闭营地里待了整整八个月。

    斯宾塞听懂了他的意思，沉声道。「这不重要，不管一号到底是真的失忆，还是装的，他永远都是一个定时炸弹。」

    他顿了顿，接著点了一个分析技术员：「按照一号目前的行动轨迹推算，他下一步最有可能往哪里去？假设他是失忆的情况下。」

    被点到的分析技术员，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主屏幕上的欧洲地图被放大，苏黎世、巴黎、以及伯恩过去七十二小时内被捕捉到的所有活动节点全部亮起，一条断断续续的行动轨迹在屏幕上浮现。  

    「长官，」分析技术员似乎推断出了什么，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一号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从苏黎世移动到巴黎，全程没有使用航空或铁路，路线避开了所有需要出示证件的关卡，根据他之前的行为模式，行动特征分析如下..

    」

    他敲了一个键，屏幕上跳出一组数据。

    「一号的行动特征呈现明显的触发—反应」模式，苏黎世的保管箱是一个触发点，巴黎的某个地点是第二个，如果这个模式成立，他下一步的目的地应该是大脑中残存的另一个高亮坐标」。

    「7

    斯宾塞盯著屏幕上那些闪烁的光点，眉心的竖纹变得更深了一些。

    「能预测吗？是哪个坐标？」

    分析员犹豫了一下，又敲了几个键，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全球地图，几条预测路径被标注出来，每一条都从巴黎向外辐射，指向不同的城市。

    伦敦、罗马、柏林、马德里、纽约、洛杉矶等等，每条路径旁边都附著一个百分比。

    「预测置信度最高的是这条，巴黎到美国西南部，概率百分之四十三，这条路径上有一个关键坐标，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

    根据一号过往行动日志中提取的词频分析，与关键信息获取的相关词汇，在他的行动节点中有百分之七十一的概率与某个特定人物关联。」

    分析员说到这，声音越来越小，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谁都很难忘记之前那个秒杀二号的男人所带来的压迫感。

    「埃里克·史蒂文斯。」

    指挥室的空气再次凝固。

    斯宾塞闭了闭眼，想起了之前的事，当初他确实给一号下达了去除掉埃里克·史蒂文斯的命令，但二号转瞬便被秒杀，他只得临时改口，让一号去除掉那个CIA的本。

    想到这，斯宾塞再睁开双眼，人已经有些麻木了，似乎从挨上那个年轻男人开始，他就一直很倒霉。

    「多久？如果他的目标是洛杉矶，从巴黎过去需要多久？」

    「如果走航空，最快六个小时，但以一号的谨慎程度，他应该不会使用需要出示证件的交通工具....」分析员飞快地计算著，「....最可能的路线是巴黎到勒阿弗尔，搭乘货轮越过大西洋进入墨西哥湾，然后在墨西哥境内移动，从诺加利斯或埃尔帕索越境进入美国西南部，再北上至洛杉矶，经估算，这条路线大约需要七到十天。」

    「联系我们在国际刑警组织的联络官，对一号所有可能使用的化名与假证件全部挂牌布控，」斯宾塞道。

    「在墨西哥那边，找锡那罗亚集团的线人，让他放一个消息出去，就说有一个独狼式的美国前特工正在边境线上打听他们的生意，可能是在为DEA做前期侦察....

    」

    说到这，斯宾塞刚要往下说，操作台那边一个通讯分析员忽然举起了手。

    「长官，有情况！」

    斯宾塞转过头，皱了皱眉。

    「我们在巴黎站外围的监控节点刚刚捕捉到一个信号，」通讯分析员道。

    「一号在离开第十七区之后并没有继续隐匿，他似乎去了戴高乐机场。

    「机场？」德雷克愣住了。

    「不是说他不会用航空....」

    「没有拍到他的正脸，但身形和步态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六。」

    听到这句话，斯宾塞轻吸了口气。

    「通知洛杉矶外勤办公室，从现在开始，在洛杉矶国际机场、长滩港、联合车站和所有灰狗巴士站点安排外勤特工，如果发现符合伯恩特征的人员，就地拦截，有必要的话可以除掉他。

    还有....」斯宾塞下意识屏住呼吸。

    「把埃里克·史蒂文斯近一个月的所有公开活动记录整理成一份报告，包括他的出勤记录、公开的案件参与、以及任何在系统里留下痕迹的移动轨迹，」

    斯宾塞说到这，烦躁的情绪开始压不住。

    「不要深入调查，他妈的千万别深入调查，我只需要知道他在哪，不需要知道他在做什么。

    都明白了吗？」斯宾塞环视整个指挥室。

    「是，长官。」所有人异口同声回应。

    斯宾塞侧眸瞥了德雷克一眼，示意他留守在此，随即转身走到指挥室角落的空椅上坐下。

    剧烈的头痛阵阵袭来，他再也撑不住，双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抵住额头，用力按揉著太阳穴。

    接连出事、风波不断，他背后的高层现在应该有了弃车保帅的心思，所以说他不仅得收拾好这个后遗症，也得应对后面的暗箭。

    当然，他手里也不是没有筹码，掌控实验室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人体实验数据，便是他手里最关键的筹码。

    这些数据经过一轮叠代优化，似乎已经趋于完善，如果可以，他完全可以凭借这套强化版，为自己谋求退路、讨价还价。

    当然，得....刚想到这，斯宾塞察觉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怔了怔，这个位置的手机是他极为重要的私人专线，专门用来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隐秘事务。

    比如当内鬼这种事。

    斯宾塞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空白邮件的通知，发件方没有显示任何身份标识。

    见到这，斯宾塞眉头微蹙，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联络方式了。

    当内鬼配合时期，他和里斯约定的专用联络方式。

    里斯？这么快就又想行动了？距离国防部长肯扬死亡的那天都还没过多久，现在可不是行动的最佳时期。

    斯宾塞握著手机，脑子里飞快地过著各种情况。

    他和里斯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是什么正常的合作或者同盟，全是因为某个年轻男人的淫威之下，不得已为之。

    但是，斯宾塞倒也没有无视的心思，按照步骤把今天的临时密钥发了过去。

    他倒要看看里斯联络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发送。

    等待。

    洛杉矶。

    此时，埃里克正坐在工作台前，拿著P226的枪管，右手捏著一小块蘸了枪油的棉布，正沿著膛线凹槽一道一道地擦拭。

    既然武器屋归他了，那这里面的定期保养，自然也得他负责。

    不过，看这把P226手枪摆放的位置似乎是里斯喜欢的，优点确实有，枪管闭锁扎实，所以射击稳定性很高，算是狙击手比较爱用的型号吧。

    当然，他最爱用的自然是他的定制守望者2011，在鲍尔的改造下，守望者2011相当配合他如今的水平。

    这时，面前的笔记本屏幕闪了一下，埃里克下意识瞥了一眼，随即挑眉。

    斯宾塞终于回复了。

    很好。

    埃里克伸出右手，在键盘上操作了几下，继续把他早就算出来的今天的临时密钥回复了过去。

    与此同时。

    斯宾塞也同步收到了回复，切到验证程序里跑了一遍，弹道手册的参数对上了，今天的临时密钥确认无误。

    他随即把手机屏幕按灭，抬头瞥了一眼前方。

    指挥室里依旧忙碌，德雷克正弯腰和一个分析员核对巴黎站传回的数据，其他人各自盯著屏幕。

    斯宾塞收回目光，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转身推开指挥室的钢质门，独自走进走廊。

    最后拐进自己的办公室，反手把门关上，坐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调出一个Tor隐藏服务的生成节点，创建了一个临时聊天室，访问令牌有效期设为六十秒。

    随后继续把入口地址复制下来，发回去。

    做完这些，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盯著屏幕上空白的聊天室界面，等对面进来。

    埃里克这边也是同步收到，把P226的套筒搁回防静电垫上，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指上残留的枪油，然后拉过笔记本电脑。

    操作了一下，将地址打进去，敲下回车，屏幕闪了一下，跳转进一个纯黑的聊天室界面。

    光标在左侧一闪一闪，状态指示灯显示对方已在线。

    埃里克拿起台面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屏幕上。

    像这种聊天室基本都是端到端加密，一旦断开连接，所有痕迹便会自动清除。

    不过，他得先等斯宾塞开口。

    「你怎么这么快就联系？」很快，对面开口了。

    埃里克挑了挑眉，单手输入：「因为今天洛杉矶的天气不错，想你了，所以想和你聊聊。」

    随即敲下回车。

    然而，埃里克不知道的是，当他敲下回车，这句话在此时的斯宾塞心里到底掀起了什么样的滔天巨浪。

    斯宾塞的呼吸一下子顿住，瞳孔收缩，周身肌肉瞬间紧绷。

    这种措辞完全不像是里斯的风格，里斯说话从来都是言简意赅，而这句话却带著一种调侃的松弛感，散漫又随意。

    斯宾塞死死盯著洛杉矶这三个字，如果没有猜错，对面坐的人恐怕就是埃里克·史蒂文斯。

    他深吸口气：「你想聊什么事？」

    埃里克放下矿泉水瓶，回复，言简意赅：「索诺拉贩毒集团。」

    果然，斯宾塞脑海里浮出了问号，他自然知道索诺拉贩毒集团，但不知道埃里克想干什么埃里克心里并不意外：「你想不想和我做一笔生意。」

    斯宾塞双眼瞪大，似乎知道了些什么，他盯上了索诺拉贩毒集团？

    「什么生意？」

    「你想做啊？在这之前，我得确认一件事。」埃里克道。

    「什么事？」斯宾塞敲下三个字，尽量保持平静。

    埃里克笑笑，简单说了下索诺拉贩毒集团，然后继续输入。」

    ..这种规模的集团，已经不是单纯的毒品走私问题了，你们不可能没有注意到。

    所以，在你们那里，针对索诺拉贩毒集团的秘密行动，代号是什么？或者还是别的什么？

    换句话说，你们到底有没有针对索诺拉贩毒集团的秘密行动？」

    斯宾塞又是怔了怔，不过因为这些话，他反而沉默了下来。

    作为行动处下属特别项目办公室主任，内部清洗淘汰环节，人员叠代计划的主导者之一，他还真知道一些关于索诺拉贩毒集团的事。（注第三百五十三章）

    因为，局里曾经因为索诺拉贩毒集团的事问过他，如果要执行斩首行动这种活，手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埃里克看到斯宾塞没有立即回复，也不著急，他也没打算一个晚上就解决这个问题，输入发送。

    「有兴趣再联系我。」

    随即切掉聊天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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