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鹿家别墅旁的路宅，楚子航和夏弥坐在沙发上竖起耳朵光明正大旁听著老辈子的爱恨情仇。

    他俩昨晚就回来了，跟楚天骄一起。

    不过时间还早，并没有吵醒苏小妍，而是在路明非的别墅里待到天亮。

    看楚天骄和程霜繁重逢，两个大老爷们儿又是拥抱又是长吁短叹，顺便把隔壁的鹿天鸣也带过来，三个老男人凑一块说起过去的事儿。

    楚天骄和程霜繁的过去，楚子航已经知晓，无非就是丰富一下细节。

    但是楚天骄跟鹿天鸣之间的故事，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听完之后，他也解开了当年的一些疑惑。

    比如为什么苏小妍带他去新家见「新爸爸」的时候，鹿天鸣那么严谨且注重形象管理的一个人，会梳著分头穿著睡袍露著两条毛腿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打开门，吓得楚子航直接把手里的冰淇淋杵他脸上了。

    当时他只觉得这是个变态，现在想来，鹿天鸣估摸著是打算给他留个坏印象，免得以后相处起来父子关系和睦，对他太好直接把楚天骄给忘了。

    但他这显然是多虑了，鹿天鸣终究还是工作狂，父爱体现都是全部照搬教科书，呈现的十分公式化，照本宣科。

    楚子航那会儿也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不至于直接就跳过「公若不弃某愿拜为继父」快进到「恭喜爹可以称帝了」。

    不过三个老男人聊这些，他和夏弥也没硬往里凑。

    有小辈在，他们仨有些话也不好说。

    尤其夏弥的辈分有点过高，楚天骄说话都不敢太放肆。

    楚子航就带著夏弥在外边瞎溜达，记忆中他和夏弥以前还从没有在晚上出来过，更逞论是在孔雀邸。

    夏弥是女孩儿，没有夜不归宿的道理。

    楚子航这边，鹿天鸣和苏小妍有时候工作忙或者和闺蜜聚会不回家是常态，倒是不受人管制，可他也不是那种会叛逆离家的男生。  

    他们在外面转悠了整整一夜。

    从孔雀邸的东边走到西边，从主干道走到小径，从月亮落下到太阳升起。

    彻夜之歌。

    等天亮回来，苏小妍离开尼伯龙根，和楚天骄时隔多年再度相见，彼此之间的误会也解开。

    虽然楚天骄没能获得苏小妍的原谅，但起码苏小妍没有表现出要判处他无妻徒刑的意思，收下了照片，留下了离婚登记表。

    之后楚天骄就一个人回来了，连杯热茶也没喝上。

    对此，楚子航和夏弥都不奇怪。

    虽然苏小妍心很大，但也不至被这一下感动击穿心防，再度沉沦。

    楚子航并不干涉父母的选择，都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需要什么。

    取舍这一块，苏小妍其实看的很透彻。

    程霜繁在鹿天鸣离开后，就拎著死侍离开了，楚天骄也没有问他人跑哪去了，跟楚子航和夏弥打了声招呼：「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子航你和小弥过去陪陪妈妈。」

    楚天骄在黑太子集团的郊区工厂地下室里有一个秘密基地，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当都在里边，武器、资料、照片还有一堆奢侈品好玩意儿。

    虽然不知道珍藏在里边的照片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苏小妍手上，但不用想也知道，是路明非或者夏弥在打助攻。

    不得不说，这是一步好棋，否则苏小妍的态度不会软化那么快。

    大恩不言谢，以后给他们发个大红包！

    楚子航当初和路明非一起去过楚天骄的秘密基地，当时只带走了他偷拍的照片，并没有把东西全部拿走，还有不少奢侈会享受在那放著。

    「开车去吧，方便。」楚子航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他。

    楚天骄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迈巴赫62S。

    这是苏恩曦帮忙准备的车。

    之前楚子航跟著路明非从日本回来也开过一辆，可惜被夏弥搞小动作弄坏了，这辆是新弄来的。

    楚天骄接过钥匙，来到车库，看著和那辆雨夜勇闯尼伯龙根一幕一样的黑色猛兽，不禁露出会心的笑。

    这次，总不会再遇上奥丁。

    而且两侧车门上装的也是真雨伞，而非炼金刀具村雨和村正。

    村雨在他儿子身上，村正在他身上，可惜后者已经被路明非劈断了。

    那柄刀陪了他很多年，从欧洲到亚洲，从潜伏到战斗，从生到死。

    现在没了，倒也不觉得可惜。

    有些东西，该换了。

    而说道路明非，在离开孵化场后，他并未跟芬格尔他们一起去卡塞尔学院，也没有和楚子航一样回老家，而是带著绘梨衣重新回到西伯利亚。

    西伯利亚的风从北边吹过来，带著刺骨的寒意，天空是那种极地特有的铅灰色，低得像要压到人头顶。

    路明非站在一座小丘上，看著远处的营地。

    那是末日派的临时驻地。

    从尼伯龙根逃出来的人，暂时安置在这里，一切都显得仓促而简陋。

    但人们脸上已经没有之前的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

    绘梨衣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抓著他的手，能感知到他的情绪其实并不稳定。

    「Sakura，还好吗？」

    路明非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走吧，带你去见我妈。」

    营地中央有一间稍微像样的板房，乔薇尼坐在床边，正捧著一杯热茶愣愣出神。

    忽然眼前刷新出两个人影，她下意识想要丢出茶杯然后拿枪，然而下一瞬看清来人的面貌后，又瞬间顿住。

    母子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路明非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薇尼也没说话，只是目光痴痴。

    还是绘梨衣从路明非身后探出脑袋，乖巧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乔薇尼闻言，脸上的复杂情绪尽数化为笑颜：「你好。」

    「绘梨衣。」她招手，「来，过来阿姨这儿坐。」

    绘梨衣看了看路明非，然后拉著他一起走过去，在乔薇尼身边坐下。

    乔薇尼伸出手，想要检查一下路明非身上有没有伤，但手伸出一半又顿住，哂哂然放下：「明非，绘梨衣，你们没有受伤吧？」

    路明非看著她这小心翼翼生怕让自己不快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阵不是滋味，摇了摇头，露出个符合少年气的笑：「没事儿，区区黑王还伤不到我。」

    绘梨衣也在旁边点头，附和道：「Sakura超厉害的！」

    继好厉害之后，少女开发出了更厉害的夸夸词。

    两人的话，悄悄消弭了母子之间那点生疏与隔阂。

    氛围悄然缓和融洽，母子俩关心完彼此，又慢慢谈起从前。

    乔薇尼说了很多，从路明非小时候的事，说到后来因为工作不得不离开，然后疲于跟末日派高层虚与委蛇，劳心劳神。

    路明非听著，也没有说自己在叔叔家过著怎样寄人篱下的生活，只说自己在拒绝卡塞尔学院之后的事，和老唐芬格尔他们结识，和绘梨衣相恋，然后一路砍瓜切菜屠龙。

    虽然他们说的这些，彼此都清楚经过。

    但此刻再说，无疑是亲情重新连结的证明。

    路明非身上无法割舍的，便是与乔薇尼的血脉。

    「后来出了很多事，我和你爸爸不得已离开，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怪我们，但我想告诉你————」乔薇尼抓著路明非的手，看著他：「妈妈永远爱你，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路明非看著她。

    看著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著这双疲惫却温柔的眼睛，看著这个他曾经无数次在梦里见到的人。

    忽然想起那些孤独的夜晚，想起那些冷掉的饭菜，想起那些被人看不起的眼神。

    那时候支撑他活下去的，不是小说不是游戏不是动漫，是回忆。

    是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光，那些短暂的、稀少的、却温暖的时光。

    路麟城有没有把他当儿子看路明非心里没底，但乔薇尼的疼爱，他从来都清楚。

    是她给了他鼓励，给了他自信，替他护著那点可怜的自尊，在他被人欺负时，永远第一个站出来为他出头。

    「我知道。」路明非说，「你是我妈，永远都是。」

    乔薇尼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伸出手，轻轻抱住路明非，力道不大，却带著失而复得的珍惜，像小时候，在他拼尽全力跑完长跑后，紧紧搂著自己的小骄傲那样。

    这个拥抱，也让路明非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他过往人生里，最耀眼的一段回忆。

    那是很多年前那场校运会，体育老师惩罚他参加五千米比赛，他从小就不耐长跑，所有人都猜他会被特长生们落下几圈。

    他怕得要死，厚脸皮都撑不住了，但是被乔薇尼看出来了。

    「不就跑步么？」她说，「每天早起一小时，老妈带你练！」

    比赛那天，她用眼神震退几个嘲讽他的男生，然后拉著他的手说：「跑就是了，别看别人，更重要的是别回头，心里一点回头的念头都别有。」

    「赢过你自己就行了，老妈相信你不会是最后一名。」

    于是路明非像条狂奔到腐烂的野狗一样，气喘吁吁面容狰狞追著那群体育特长生，等到最后一圈，他力气耗尽，被越拖越远。

    这时候乔薇尼出现在终点线上，他跑过她身边时想扭头，却听到她厉声说：「向前跑！别回头！」

    他拼命冲刺，眼里只剩老妈，冲过终点就一头栽倒，但没摔著。

    乔薇尼一把抱起他，高高举过头顶，像是狮子王里被高举的辛巴。

    他昏昏沉沉地被她托在云端里，以为全场都在为自己欢呼喝彩。

    但其实他小宇宙超级无敌大爆发也只跑了第二名，乔薇尼拎著廉价的塑料奖杯，一路上都洋洋自得，念叨著他是继承了自己的优秀基因，不像路麟城，是个运动废柴。

    路明非没反驳，只是听著她絮叨。

    他从来没告诉过乔薇尼，那天他能跑得那么快那么狠，和所谓的潜能基因都没关系。

    他只是想奔向她，奔向那个雄赳赳气昂昂谁也比不上的老娘，因为有她在，他就无所畏惧。

    母子俩抱在一起，绘梨衣在旁边看的有些眼热，而后下一秒，乔薇尼就再度伸手，将她也搂进了自己温暖的怀抱。

    母爱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从小就不知母爱为何物的绘梨衣感到一阵温暖，忍不住想要沉浸其中。

    难怪每次提到妈妈，Sakura总是既开心又难过，毕竟这样温暖的怀抱，感受过一次就再也不想失去。

    良久的沉默，拥抱过后，乔薇尼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帮绘梨衣理了理红色的长发。

    她从之前路明非没有治疗路麟城的伤势就能看出，他因为路鸣泽的事以及之前把他抛

    弃的事对路麟城心存芥蒂，也没有提起这事。

    当路明非问起她之后有什么打算的时候，乔薇尼心头也是微微一怔。

    之前医疗团队已经汇报过，路麟城的毒素整体在清空，只是排毒时间很长，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处于昏迷的植物人状态。

    末日派未来何去何从她并不关心，都是有本事的人，昂热只要脑子没坏就知道该如何处理。

    而她和路麟城名下有一笔巨额资金，足够路麟城在特级病房住到重新苏醒。

    所以，她想了想，一手拉著路明非，一手又握住绘梨衣的小手，笑著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绘梨衣脸一下就红了，低头不知道说什么。

    她是单纯，但又不傻，而且多亏了某个平胸龙王，恶补了很多知识。

    路明非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毕竟心理年龄摆在那，还是能稳住情绪，淡定回复：「怎么也得到法定年龄之后。」

    「那好。」乔薇尼笑著道，「以后我就帮你们带孩子。」

    这话的意思，便是放下其他，弥补当年没能给予孩子的陪伴。

    对此路明非自无不可，虽然曾经心有芥蒂，但总归是希望一家团圆，并不想要妈妈再继续为龙族和混血种的事奔波忙碌。

    她付出的已经够多，可以歇一歇了。

    而且他也给出承诺，表示末日派这边他会让昂热酌情处理，从避风港里出来的基本都是重要的人才和有潜力的混血种，就算秘党不收路鸣泽也不会浪费，全部抓去给他打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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