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来看你前妻过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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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来看你前妻过得好不好?
苏小妍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可能是睡前刚经历了一场里世界的厮杀,被堕落死侍伪装的前夫暗杀,现任也差点死掉,换谁都睡不安生。
哪怕她一向乖巧懂事的儿子突然变成屠龙勇士,阵斩假爹,还带著未来儿媳妇一起,也比不过现任苏醒后那句「老楚」让她内心更为震惊。
本来睡前经历这么多事儿,她应该整宿睡不著才对。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和未来儿媳妇相谈甚欢,所以洗了个澡喝了杯热牛奶,很轻易就睡著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个早已模糊了面容的男人竟然也出现在了梦里。
梦里的他有点神鬼二象性。
一会儿是油嘴滑舌的骚男人,变著法子逗她开心:一会儿是背著儿子当小马的好父亲,在客厅里满地爬,嘴里还「得儿驾得儿驾」地喊著;
一会儿是不求上进的废柴,窝在沙发上抽烟看电视,喊他倒垃圾不动,给他介绍有前途的工作也不要;
一会儿是穿著黑风衣戴著墨镜、手里拿著乌兹冲锋枪的王牌间谍,跟《黑客帝国》里
的尼奥一模一样。
这些画面交替出现,毫无逻辑可言,却是她记忆里的碎片不知被谁重新拼凑起来。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梦里还总有一个奇奇怪怪的BGM。
低沉浑厚的男声在哼著赌神出场曲,还老是哼错调子,要不是她在乐律这方面也颇有研究,可能还真听不出来。
这声音陌生得很,她认识的人里没有一个这样的。
不过毕竟是在梦里,她也没多计较。
等醒来,却发现天还暗著。
苏小妍睁开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摸向床头柜。
手机摸到了,按亮屏幕,时间显示为早上七点整。
?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一片漆黑。
没有光,没有晨曦,甚至连路灯的光都没有,窗户外面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黑得透透的。
她挠了挠头发,嘀咕道:「难道又是台风天?」
不明所以。她掀开被子起床,打开卧室门,喊了声「佟姨」。
没有人应。
她又喊了几声:「子航?夏弥?鹿天鸣?」
无人回答,屋里静悄悄的。
她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儿,佟姨和鹿天鸣都受了伤昏睡过去,子航和夏弥有事情先走了。
偌大的房子里,好像就剩她一个人。
她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准备自己去弄点早餐。
下楼的时候,楼梯吱呀吱呀地响,像恐怖片里的老宅。
走到客厅,伸手摸向墙上的开关。
灯亮,然后她愣住了。
昨晚被毁得差不多的客厅,此刻完好如初,那些破碎的沙发、砸烂的茶几、墙上被撞出的凹痕全都不见了。
家具归位,地毯换新,一切看起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而在客厅的茶几上,摆著一颗巨大的蛋。
「这是什么?!」苏小妍瞪大眼睛。
那颗蛋说是鸵鸟蛋,其实更像恐龙蛋。
蛋壳是奶白色的,上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就那么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像个被遗弃的孤儿。
她左右环顾,确认没有别人,然后小心翼翼凑上前,伸出手,试图触碰。
而就咋指尖碰到蛋壳的那一刻,眼前的世界陡然一变。
周围环境从黑漆漆需要灯光才能视物的客厅,变成了自己的卧室。
光照充足,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明亮的白光,窗外隐约传来鸟叫声。
苏小妍愣在原地。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的依旧是新换好的衣服而不是睡衣,再看看床头柜,闹钟的时针刚好指向7。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不是梦?
还是刚才又不小心误入哪个尼伯龙根了?
她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转身打开卧室门。
别墅里依旧空荡寂静,她喊了几声都没人应。
走到鹿天鸣卧室门口,推开门,床铺整齐被子叠好,人已经不见了。
昨天才被死侍袭击差点杀了,今天一大早就跑去上班了?
什么铁打的工作狂啊。
她摇摇头,下楼。
客厅依旧破烂,还没修复完,损坏的家具堆在角落,只有一个没被砸坏的沙发摆在那,昨晚她和子航夏弥就是坐在那聊天。
佟姨这个点应该起来准备早餐,但是依旧不见人影。
走到佟姨房门前敲了敲,又推开门,也不见人影。
买菜去了?
她正想打个电话给楚子航,问问他们在哪,结果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因为身体素质加强了的缘故,她能清晰听见门外有三个人声。
其中一个很熟悉,一个阔别已久但昨晚梦里听过不少次,剩下一个倒是陌生得很。
鹿天鸣的声音传来:「你跟她解释清楚就好,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梦里出现过,还很会说甜言蜜语哄人开心的声音:「我靠,老鹿你这就跑了?不仗义啊!」
第三个声音,陌生,但听起来很稳重:「人家帮你照顾老婆孩子这么多年还不够仗义?赶紧跟嫂子解释清楚,还老鹿清白!」
外边一阵唧唧歪歪,而后便是汽车启动的声音响起,很快门外就只剩下一人。
苏小妍听见门外之人在来回踱步,站定之后又杵在门口窸窸窣窣的动静,估计是在整理衣服和发型。
然后门铃被按响。
苏小妍站在原地,心情复杂,她当然知道门外站的人是谁。
她想起昨夜子航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原来那个男人当初跟自己吹的牛其实都是真的。
他真是个身怀重任隐姓埋名来这里执行秘密任务的王牌特工,那些年他吊儿郎当的废柴模样,原来都是在演戏。
她可以说服自己,这是爱的谎言,但她不想自己骗自己。
苏小妍想要当做没听见,转身离开。
但脚不听使唤。
她走上前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一个人。
一身名牌西装,剪裁合体,衬得肩宽腿长。
头发梳成大背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胡须剃得干干净净,露出精致立体的五官。
他看上去比年轻时多了几分成熟,多了几分沉稳,也多了几分轻易撩动女人芳心的魅力。
楚天骄。
他手里捧著一大捧花。
无尽夏,也叫绣球花,看上去和粉色绣球一样。
花语是和解、告别遗憾、圆满新生,适合告别人际矛盾,修复关系后开启新阶段,花型圆满也象征新起点的顺遂。
苏小妍看著他。
当初年少无知的她,就是被楚天骄这身英俊的皮囊和鬼话连篇的嘴皮子哄得嫁给了他o
本就有点颜控,现在再看到初恋兼第一任丈夫,如此完美的转变,心中难免还是有几分悸动。
但终究,已经不再是会被男人花花公子模样骗得失智的年纪了。
她打量著他,身上没伤,穿得人模人样,腰杆笔直不含胸驼背,看起来一点不像当初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司机,反倒是成功人士。
离婚时,这个男人拍著胸脯对她保证,说要按月赚钱养活他们母子,让她看看他也是能有出息的。
等到他修成正果,必然登门再次求婚。
可她知道他的性子,根本没打算等,离婚后一个月的时间就找到了再婚对象。
而他也确实离婚后再也没联系过她,彻底从她的生命中消失,只有儿子能见到他。
就是不知道,这男人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楚天骄看著苏小妍,她依然如记忆中那般漂亮。
不,比记忆中更漂亮。
岁月在她脸上几乎没有留下痕迹,只是让那双眼睛更深邃了一些,让那股天真的气质沉淀成了雍容华贵。
她穿著居家的棉质长裙,头发随意地披散著,素面朝天,却比任何盛装打扮的女人都好看。
而且,她并没有采取防御性的双手抱胸姿势,只是两手垂落亭亭玉立望著她。
他原本纷乱的内心,忽然就平静下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花递过去。
「好久不见。」他说,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微颤抖:「不请我进去坐坐?」
苏小妍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
哪个女人不喜欢花,她闲著没事儿也喜欢摆弄花花草草,当然也清楚无尽夏的花语。
当初她刚和楚天骄谈恋爱的时候,他送过她无数次花,但从不记得花语。
有一次她问他,你知不知道玫瑰代表什么?
他笑著说代表我爱你呗。
她又问他,那百合呢?
他说,代表你香?
那时候她觉得他又蠢又可爱。
现在想来,那些「蠢」,大概都是装的。
苏小妍侧开身,让他进门。
客厅摆花的地方已经报废,她找了个玻璃瓶装上,转身看向他。
楚天骄站在客厅中央,双手不知道该放哪儿,看起来有点局促。
那个昨晚在梦里穿著黑风衣拿著乌兹冲锋枪的王牌间谍,此刻像个第一次登门见家长的小伙子。
「坐吧。」她说,「家里有点乱,没法给你泡茶了。」
「没事没事儿。」楚天骄在沙发上坐下,下意识想要感慨一句富贵人家的沙发就是高级,坐起来屁股跟坐在棉花上一样。
但话没出口他就把嘴闭到,现在可不是跟儿子插科打诨说混帐话的时候。
苏小妍看著他坐在唯一的长条沙发上,嘴唇抿了抿,也没有太过避讳,在另一端坐了下来。
两人对视,然后开始饿了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楚天骄看著苏小妍,忽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准备了很久,在来的路上反复练习,把要说的话背了一遍又一遍。
可现在面对这双眼睛,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他想起自己以前骗她的时候。
那时候他多能说啊,天花乱坠,信口开河,把她哄得团团转。
她信了他那些不著边际的吹牛,信了他那些编造的未来,信了他说的每一句话。
然后他亲手把这些信任一点一点掐灭。
用一个谎言去圆另一个谎言,用一次失望去覆盖上一次失望,直到她再也受不了,直到她主动提出离婚。
他欠她的,太多了。
「小妍。」他轻声开口,「对不起。」
本来苏小妍的情绪还能稳定,可等了半天,等来的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颗心不免向下沉去,藏不住情绪的脸也微冷:「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没有,当然没有!」楚天骄知道自己憋半天憋出这三个字屁用没有,赶紧摆手否认,顺带著把自己身上那些个秘密全部抖落出来,丝毫不敢隐瞒。
其中大部分都是苏小妍已经从楚子航口中知晓,但有不少是都是未曾公开的。
就比如当年鹿天鸣忙于工作,导致家庭关系破裂,公司濒临破产,是楚天骄出手帮他稳住了一切,然后拜托他帮忙照顾家人。
否则工作狂如鹿天鸣,又怎么会连续半个多月放下工作跑去泡吧,还许下如此之多的诺言,说绝对不再生孩子,把楚子航当亲儿子养。
苏小妍安静听完,这些年来一直藏在心头的疑惑也慢慢解开,可心情却并未有所好转,脸上也没有浮现出楚天骄想看到的释然。
哪怕他说自己已经辞去了卡塞尔学院的工作,托关系在国内找了一家合资企业担任高管,就近办公,年薪百万。
「你知道那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苏小妍看著他,声音平静:「你天天不著家,回家就是躺在那看电视看小说。
我说你几句,你就嘿嘿傻笑,说下次一定改,改了吗?没有。
子航的家长会你永远缺席,他生病发烧你永远不在,他考第一名想跟爸爸炫耀的时候,你在哪儿?」
梦境里的过往开始在眼前浮现,那些早已遗忘的幸福和辛酸再度弥漫心头,苏小妍声音开始微微发颤:「我以为你就是那种人,不求上进,混吃等死,我认了。
我告诉自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再怎么不争气也是我选的,我承认我眼瞎。
可是你连让我认的资格都不给我,你那些不争气,全是装的。」
「你知道我后来怎么想吗?」她静静看著楚天骄,眼泪无声滑落:「我想,他不是不争气,他是不在乎。
不在乎这个家,不在乎我,不在乎子航。
所以他可以那么轻易地离开,那么干脆地消失,他根本不在乎。」
「我在乎的!」楚天骄看著她脸颊滑落的泪痕,心疼的抽抽,想要上前给她擦拭眼
泪。
「别动。」苏小妍说,声音不大,但楚天骄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动不了。
「让我说完。」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
「后来我嫁给鹿天鸣,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是因为爱他,是因为他可靠,他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不会眼都不眨地撒谎,不会让我一个人扛著所有事。
他可能没有你帅,没有你会说话,但他靠谱,需要他的时候能找得到人。」
「我知道。」楚天骄说,声音沙哑:「我都知道。
我看著你嫁给他,看著你们一起生活,我看著你慢慢走出来,慢慢重新开始笑。
我————我很高兴。」
苏小妍看著他:「你高兴?」
「高兴。」楚天骄声音里带著苦涩,像是被苏小妍说懵了:「你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苏小妍沉默了几秒。
「那你今天来干什么?」她问,「来看你前妻过得好不好?来确认你当年选的接班人没有错?来————」
「我来追你!」楚天骄打断她。
苏小妍愣住了。
「离婚那天,我跟你说的那句话,不是骗你的。」楚天骄站起身,眼神从未有过的认真,比当年雨夜孤身拖刀刺神杀驾都要庄重。
「我说等我修成正果,必然登门再次求婚,今天,我来兑现这个承诺。」
话落,他单膝跪下。
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钻石有鸽子蛋那么大,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苏小妍看著那枚戒指,眼泪忽然就断了线般,止不住地流。
「楚天骄,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她骂,声音带著哭腔:「你消失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走出来,你突然出现,跟我说这些?
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吗?我是别人的老婆!我————」
「我知道!」楚天骄振声道,「但那是假的!」
「老鹿这些年一直在等,等任务结束,等我回来,等他可以功成身退的那一天。」
他看著苏小妍的眼睛,眼里满是深情,嘴里说的却是离天下之大谱的话:「昨天半夜我回来,他已经正式跟我办完交接了,你只要在这签上字,马上我就能合法追求你!」
说著,他从兜里摸出一张填好资料离婚登记表,只要苏小妍在上边签字即可递交民政局。
苏小妍看著眼前这个神经病一样的男人,还有他手里的钻戒跟离婚协议,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这对吗?
她想要质问,自己难道是什么商品,可以被随便转换。
然而楚天骄再度开口:「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剩下的所有时间去弥补。」
苏小妍看著他,看著那双曾经只会说谎的眼睛,此刻里面全是真诚。
她想要开口,但脑海中却又浮现出过去的记忆。
想起那个雨夜,她一个人抱著发烧的子航去医院,心里埋怨他不争气。
想起曾经的家长会,子航站在台上领奖,台下却没有爸爸鼓掌。
想起离婚那天,他签完字转身离开的背影,她在民政局门口哭成泪人。
回忆如潮,尚未退去,忽然有人戳了戳她的肩膀,她下意识扭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接著便是手上一沉,多出来一沓照片。
那是她。
是她和楚子航。
游乐园的碰碰车上,她搂著儿子尖叫;商场服装店里,她拿著衣服给儿子搭配;餐馆里,她捏著儿子的下巴想喂他吃东西;小学毕业典礼上,她搂著儿子的肩膀笑得骄傲又自豪。
她翻动著照片,看到许多不同的自己。
欢笑的,发呆的,孤单的,像妈妈的,像小女孩的————
可无论是何种面貌的自己,都是美的出尘于世。
照片的边角,有用红笔标记的年月日,还有一句句手写的寄语。
「这是你离开我的第一年,你看起来过得挺好,那我就放心了。」
「第二年了,拜托了,别那么憔悴。」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
每一张照片,每一句话,都像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
「第三年,你胖了,但气色不错。」
「第四年,想起你的时间变少了。」
「第五年,继续变少。」
最后一张照片里她站在阳台上,怀里抱著三花猫,看著远处的天空。
阳光很好,她的侧脸温柔又宁静。
「第六年,但还是想你。」
这一刻,苏小妍只感觉心神微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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