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无法抹去的
推荐阅读:大明皇孙 七零军医娇又美,西北全军争着宠 国运火影手游:你懂笼子加火吗? 攀金枝 诸天之笑傲第一剑 惊悚典当铺,阴当失魂活当送命! 边总别虐了,夫人她真是豪门千金 从火影开始成为忍者 横推高武,从推演功法斩妖除魔! 重生老太一发威,三儿一女齐下跪
窗外,邻居家孩子的嬉闹声传了进来,可此刻在小常耳中,却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直直地盯着前方,脑海里不断回荡着信中的内容:“哥,实在没办法,那记录消不掉……”
满心的期待瞬间如泡沫般破碎,化作无尽的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许久,小常才缓缓回过神,他弯下腰,颤抖着捡起地上的信,小心翼翼地折好,仿佛那是他破碎梦想的残骸。
那年的梅雨季格外漫长,郭任庄的青石板路永远泛着潮气。
小常蹲在自家屋檐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缝里的青苔,指甲缝里嵌满黑泥。
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肩头又磨出了毛边,就像他心里磨了千百遍的心事。
西屋的木柜最底层,藏着个生锈的铁皮盒。
小常掀开盒盖,泛黄的纸张带着霉味扑面而来。
那张派出所开具的处罚单躺在最上面,红章的边角已经晕染,却依旧刺得他眼睛生疼。
七年前那场群架的画面又在眼前浮现——砖头碎裂的脆响、混着雨水的血腥味,还有警车红蓝灯光刺破夜幕的瞬间。
“小常,吃饭了!“母亲的喊声从堂屋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小常慌忙合上铁盒,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路过堂屋时,他瞥见墙上贴着的“五好家庭“奖状,边角被灶火熏得发黄,在昏黄的煤油灯下微微卷曲。
雨下得更急了,房檐的水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小常摸黑来到村头老槐树下,树皮上深深浅浅的刻痕里积满雨水。
他记得十四岁那年,和伙伴们在这里刻下“要当科学家“的豪言壮语,如今那些字迹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供销社的收音机又在播放新闻,播音员清亮的声音混着雨声:“改革开放深入推进......“
小常驻足聆听,橱窗里的塑料花在风雨中轻轻摇晃。
他突然想起徐德恨老师说过的话:“人生的路还长“,可裤兜里那张冰凉的处罚单,却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
深夜,小常再次打开铁皮盒。
借着月光,他看见处罚单背面不知何时被自己反复摩挲出了毛边。
窗外的雨仍在下,打在瓦片上的声音,像极了他杂乱无章的心跳。
他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进屋内,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的枷锁。
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小常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破旧的衣衫上。
他又想起了那一幕......
那一年腊月的北风卷着冰凌,把郭任庄的夜割得支离破碎。
小常蜷缩在柴房角落,鼻尖萦绕着潮湿的稻草味和陈年霉斑的气息。
他颤抖着摸出藏在墙缝里的铁皮盒,盒盖上的锈锁早已失去开合的能力,只能用铁钳生生撬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那张泛黄的处罚单躺在褪色的绒布上,红章像道永不愈合的伤疤。
小常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冻裂的伤口上又添新痕。
七年前的画面突然在眼前炸开:啤酒瓶碎裂的脆响、混着泥土的拳头、还有警笛划破夜空时,自己倒映在警车窗上扭曲的脸。
“为什么......“呜咽声卡在喉咙里,他咬住沾满草屑的袖口,咸涩的泪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处罚单上。
纸张瞬间晕开深色的痕迹,仿佛在嘲笑这迟来的忏悔。柴房外传来母亲咳嗽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像钝刀在他心口来回拉锯。
月光从木板的缝隙间渗进来,在铁皮盒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小常突然发疯似的捶打墙壁,指节撞在粗糙的砖石上,鲜血慢慢渗出来,染红了墙根的积雪。
可疼痛远不及心底翻涌的悔意——如果当初没跟着那群混混,如果那天晚上没喝下那瓶酒,如果时光能倒流......
墙角的老鼠窸窣跑过,拖走一片被泪水泡软的纸角。
小常瘫坐在地,望着铁盒里那枚生锈的弹珠——那是他十岁那年在河滩捡到的宝贝,曾经藏在最贴身的口袋里。
如今弹珠蒙着厚厚的灰,就像被他亲手毁掉的人生。
当鸡啼声撕破黎明时,小常的眼睛早已哭肿。
他颤抖着把处罚单塞回铁盒,生锈的锁扣怎么也扣不上,就像他破碎的过往,永远无法被真正封存。
窗外的雪又下大了,却盖不住柴房里压抑的啜泣,和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他不知道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这突如其来的绝望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
他想起来他的同学大明,他父亲在县政法机关工作,说不定能有办法,于是他提笔写信给他。求人不如求己,于是他写道:
“大明:
见字如面!
咱们也有段时间没联系了,挺想你的。
最近我碰上件特别棘手的事,实在没辙了,思来想去,只能找你帮我出出主意。
前阵子,我脑子一热干了件糊涂事。
一时贪心,我把村里的彩电拿去卖了。群众因没了电视节目可看,晚上无事可做,便不依不饶要追究小偷责任,最后闹到了派出所,我也因此留下了记录。
现在我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可后悔也没用啊。
我爸妈知道这事之后,急得不行。
他们托人打听了,说这记录对我以后影响特别大,找工作、考公啥的,可能都会因为这个被卡。
我现在真的是慌得六神无主,每天吃不好睡不好,一想到这事儿,心里就像压了块大石头。
我听说叔叔在咱们县政法机关上班,所以想问问,能不能麻烦叔叔帮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派出所的这个记录消除掉。
我知道这种事可能不太合规,但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要是能解决,我肯定会特别特别感激你们的。
大明,咱们是老同学了,你向来主意多,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吧。要是我有任何能出力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绝对不含糊。
盼复!
小常
某年某月某日”
大明收到来信,拆开看了之后,马上写回信,在信中写道:
“小常:
来信收到,看到你的请求,我心里五味杂陈,既为你的处境着急,又为这事的棘手感到为难。
还记得刚入学那会儿,班里几个调皮的同学总爱找我麻烦,故意把我的书藏起来,还在我座位上捣乱。
每次我都敢怒不敢言,心里又气又怕。直到有一天,你发现了我的窘境,没有丝毫犹豫,挺身而出。
你挡在我身前,挺直了腰板,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坚定和愤怒,大声地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些人被你的气势震住,灰溜溜地把东西还了回来,从那以后再也没敢欺负我。
如今你遇到困难,我多想毫不犹豫地帮你解决,可你说的这件事,真的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我刚到司法所工作不久,深知每一份档案记录都有着严格的管理流程和法律意义。
消除派出所记录这种事,不是我或者我爸能随意决定的,这关乎法律的公正和权威,一旦违规操作,后果不堪设想。
我理解你现在的焦急,也明白这个记录可能给你带来的困扰。
但我觉得,咱们还是要通过合法的途径去解决问题。
或许你可以找专业的律师咨询一下,看看有没有合理合法的办法来减轻这个记录对你的影响。
小常,不管怎么样,咱们都是好同学、好兄弟,你的事我不会不管。
虽然我没办法直接帮你消除记录,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你想办法,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大明
某年某月某日”
小常拿着大明的回信,呆坐在床边,信纸无力地垂落在腿上,他双眼无神,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许久,他长叹一口气,肩膀微微颤抖,像是要把满心的失望与无奈都随着这口气一同吐出。
这时,徐德恨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常,别这么灰心。我跟你说,等朝阳以后有了权,这事儿说不定就好办了。”
小常缓缓抬起头,苦笑着看向徐德恨,又深深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唉,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而且就算朝阳有权了,又哪能那么容易就为了这点事违规帮忙呢。”
他边说边摇着头,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无助,随后又低下头,双手下意识地揪着头发,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力气。
徐德恨看到这一幕,真是没办法可想,但还是提起笔给远方的二儿子和小儿子写信。信中写道:
“朝阳、小东:
展信佳!
当我提起笔给你们写信时,满心都是对你们的牵挂与期待。
最近我和小常聊了聊,他之前犯了点错留了记录,想消除却四处碰壁,心情十分低落。
这事儿让我深刻意识到,在这个社会,有时候有权真的能解决不少难题。
你们在部队的日子肯定不轻松,高强度的训练、严苛的纪律,我光是想想都觉得辛苦。
但我知道,你们都是有大志向的人,肯定能咬牙坚持下来。朝阳,你性子坚毅,训练的时候肯定不甘人后,每次负重跑的时候,我都能想象到你眉头紧皱,汗水湿透衣衫,却依旧迈着坚定步伐,一步一步向前冲,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小东,你头脑灵活,学习新技能的时候肯定一学就会,战术分析课上,你专注思考,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积极发表自己的见解。
你们一定要好好表现,在部队里多立功受奖。
等将来你们有了权力,咱们兄弟就能互相帮衬。
到时候,小常的事说不定就能有转机,咱们也能一起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相信,凭借你们的努力,一定能在部队闯出一片天。
我和小常都盼着你们的好消息,期待着你们凯旋的那一天!
父字
某年某月某日”
落日余晖透过斑驳的窗棂,洒在宿舍的木桌上,给那封摊开的信镀上一层暖光,可这暖却驱散不了朝阳和小东心头的寒意。
刚结束一天高强度体能训练的他们,浑身汗臭,此刻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朝阳的手还维持着拿信的姿势,信纸一角微微颤抖,他直勾勾地盯着信上父亲的笔迹,眼神空洞,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小东的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吞咽口水,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哽住。
他机械地转过头,望向朝阳,声音干涩、带着几分茫然:“哥,咱……咋整啊?”
朝阳没回应,只是缓缓坐下,手指下意识地揪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许久,才深吸一口气,沉重地吐出:“咱没那背景,想有权力,哪那么容易。”
窗外,训练场上的口号声依旧此起彼伏,可两人却像置身冰窖,满心迷茫。
小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头发挠得像枯草般凌乱,“爸也是,这事儿说得轻巧,可咱们从哪儿开始啊?”
朝阳抬起头,望着天花板,眼眶泛红,眼神里满是挣扎与无奈,“先好好训练吧,走一步看一步,总归不能辜负了爸的期待。”
话虽这么说,可两人心里都清楚,前路茫茫,那所谓的“权力”,就像天边遥不可及的星辰。
在一个晴空万里的日子,首长夫妇的车缓缓驶向朝阳位于农村的老家。
朝阳老家所在的村子,一早就热闹起来。消息传开,乡亲们纷纷出来,想瞧一眼这位“大人物”。
村口老槐树下,朝阳父母正翘首以盼。
朝阳父亲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衣角掖进黑色长裤里,皮带扎得紧紧的,他不停地搓着手,粗糙的掌心满是老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方。
母亲穿着一件蓝布碎花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黑色发箍紧紧别住,手里攥着一块洗得褪色的手帕,时不时擦擦额头,尽管那上面并没有汗珠,眼神中满是紧张与期待。
首长的车缓缓驶来,扬起一阵尘土。
车停稳后,司机迅速下车,拉开车门。
首长身着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步伐沉稳有力,下车后,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平和又透着威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首长夫人紧随其后,她穿着得体的套装,妆容精致,眉眼间满是温和,下车后轻轻抚平裙摆,目光友善地看向周围。
朝阳父母见状,赶忙迎上去。朝阳父亲微微弓着背,伸出双手,声音略带颤抖:“首长,一路辛苦了,可把你们盼来了!”
首长快走两步,紧紧握住他的手,爽朗地笑道:“亲家,别这么见外!”
(https://www.2kshu.com/shu/93108/48945117.html)
1秒记住爱看书屋:www.2k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k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