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到我骨头里的声音了，还是闻到了？」林恩走上台阶，目光警惕地打量著汉克。

    「一点基础的听觉强化罢了。」汉克微微一笑，侧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教授已经在办公室等你了。

    他知道你会来。」

    林恩跟著汉克走进古堡内部。

    这里的装璜充满了古典气息，桃花心木的护墙板、厚重的波斯地毯、墙壁上挂著中世纪的油画。

    但在这些古典的表象之下，林恩身为特工的直觉告诉他，这里的每一块墙砖背后，可能都隐藏著能够抵御飞弹攻击的特殊装甲材料。

    两人来到二楼的一扇橡木双开门前。

    汉克没有敲门，门就自动开启了。

    「请进。

    我就在外面，如果有需要冰敷或者止痛药，随时叫我。」汉克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那个宽敞、明亮，四周摆满了无数藏书的办公室。

    在办公室尽头的巨大落地窗前，停著一辆高科技的悬浮轮椅。

    轮椅上坐著一个穿著灰色西装、光头的老人。

    他的眼神深邃得彷佛能容纳下整个宇宙的星辰，双手交叠放在膝盖的羊绒毯上。

    「查尔斯教授。」林恩在距离办公桌还有三米的地方停下脚步，保持著戒备但尊重的距离。

    「坐吧，林恩。

    这里没有监控，也没有你那些在华盛顿的政客上司。」查尔斯教授微笑著说道。

    轮椅无声无息地转过来，滑到了办公桌后方，「我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你的大脑里充满了非常强烈、非常痛苦的情绪波动。

    那种看著战友牺牲却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像是一根毒刺一样扎在你的潜意识里。」

    林恩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不喜欢被人看穿，更不喜欢被人直接翻阅大脑。

    「教授，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做心理咨询的。」林恩拉开办公桌前的皮椅，坐了下来。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左臂依然刻意地贴紧身体。

    「我知道。

    你是来寻求力量的。」查尔斯教授拿起桌上的青花瓷茶壶，倒了一杯红茶，茶杯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托举下，平稳地飞到了林恩面前的桌面上。

    林恩没有碰那杯茶。

    他用右手从夹克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网路连线功能的加密固态硬碟，放在了光滑的橡木桌面上。

    「这是两个月前，联邦特种反应部队在维吉尼亚州一个地下实验室里全军覆没时，尖兵头盔摄像头传回的最后一段画面。」林恩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个实验室属于星图资本，幕后老板叫伊莱亚斯·索恩。

    他们在做一项由军方黑资金赞助的隐秘专案。」

    查尔斯教授没有去拿那个硬碟。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微微低下了头。

    几秒钟后，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原本充满睿智和悲悯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震怒与哀伤。

    他没有把硬碟插进电脑，但他已经读取了硬碟里的所有资讯。

    「他们……剥夺了那些孩子的神智，强行扭曲了他们的基因序列……」查尔斯教授的声音不再平静，带上了一丝微颤，「他们把原本应该自由生长的人类变异体，变成了只有杀戮本能的战争机器。

    用高温熔化骨骼，用强酸腐蚀神经，把他们变成行尸走肉。」

    「这就是我要对付的人。」林恩前倾著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索恩带著他最核心的三个休眠舱逃到了南美。

    那里面装的是最新一代的实验体。

    如果让他完成叠代，不出五年，这种绝对服从、毫无痛觉、拥有恐怖破坏力的变异军队，就会被五角大楼秘密部署到世界各地。

    到时候，不管你是人类还是变种人，在他们眼里都只是可以被扫除的障碍。」

    「你想要什么，林恩？」查尔斯教授看著他，眼神重新恢复了平静，但更加深邃。

    「我不要联邦调查局的支援，因为他们烂透了。

    我不要特警队，因为普通的子弹和战术在那些怪物面前就像个笑话。」林恩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在你的学院里，挑选几个人。

    组成一支临时的、不受任何法律条款约束的特别突击队。

    我们要去南美，把索恩的备用基地连根拔起，把那个齿轮箱彻底砸碎。」

    「不可能。」

    林恩的话音刚落，办公室角落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个极其粗粝、沙哑，就像是喉咙里含著碎玻璃一样的声音。

    一个矮壮的男人从书架后面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件破旧的棕色皮夹克，嘴里咬著半根没有点燃的雪茄。

    他那如同狼一样锐利且充满敌意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恩。

    即使隔著几米的距离，林恩也能从他身上闻到一股浓烈的、彷佛永远洗不掉的硝烟味和劣质威士忌的味道。

    罗根。

    「我们不是政府的特种部队，更不是你们联邦探员用来擦屁股的雇佣兵。」罗根走到办公桌旁，毫不客气地拿起林恩面前那杯还没动过的红茶，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把茶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你们的官僚搞出了乱子，你们的政客拿了星图资本的黑钱。

    现在你们搞不定了，就跑来找我们这些平时被你们当成怪物、甚至想要建立法案把我们关起来的人帮忙？滚回你的华盛顿去，西装小子。」

    林恩看著罗根，没有生气，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我来这里，不是代表政府。」林恩站起身，直视著罗根那充满压迫感的眼睛，「我身上甚至连配枪都被哈里森没收了。

    我代表的，是那些躺在维吉尼亚地下室里，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就被烧成灰的特战队员。

    以及，那些被索恩绑在手术台上，抽干了脊髓，变成野兽的变种人。」

    林恩猛地撕开自己夹克的拉炼，拉下左侧的领口，露出了那道触目惊心、甚至还在渗著一点血丝的恐怖伤疤。

    「索恩不是在对付我，他是在屠宰你们的同类。」林恩的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你觉得你可以躲在这个像天堂一样的学校里抽雪茄？当索恩的变异军队批次生产出来的时候，你觉得他第一个要清洗的，是联邦调查局，还是你们这些拥有天然优秀基因、随时可以被抓去当实验材料的变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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