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鲜血王朝  死龙与黑暗

    魔多，巴拉督尔。

    自从黑门失守后，索隆没有任何大动静。

    没有大军西进，没有戒灵出击，甚至连那些原本活跃在边境的奥克斥候都少了许多。仿佛那头黑暗巨兽在吞噬了黑门之后，就心满意足地沉睡了。

    但塔涅斯知道，不是这样。

    甘道夫的信在一个月后送到。老巫师的信很短，但每一个字都让塔涅斯的眉头皱得更深：「塔涅斯，戒灵在找东西。我追踪了他们一段路，他们的目标不是刚铎，不是洛汗，甚至不是你。他们在寻找某个————宝物」。我怀疑，和至尊魔戒有关。」

    塔涅斯放下信，望向窗外的黄金树。

    甘道夫也在信中向塔涅斯详细解释了至尊魔戒的来龙去脉。

    至尊魔戒。

    那枚据说能统御众戒的戒指，索隆力量的根源，当年被伊熙尔杜从索隆手上砍下后，就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他在找魔戒。」塔涅斯轻声说。

    梅琳娜走到他身边：「你能确定？」

    「甘道夫说的，应该没错。」塔涅斯沉默了一会儿，「如果魔戒真的被找到」

    他没有说完，但梅琳娜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魔戒回到索隆手中，一切都将不同。

    迷雾山脉深处，一个洞穴里。

    咕噜蜷缩在黑暗中，瘦削的身体瑟瑟发抖。

    他已经在山里躲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时间。但最近，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有什么东西在盯著他。

    「它们来了————它们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尖细而颤抖。

    忽然，他的表情一变，声音变得凶狠：「蠢货！它们找不到我们！我们有宝贝！宝贝会保护我们！」

    「宝贝————宝贝————」他的声音又软下来，变得哀怨，「可是宝贝不在了————被偷走了————被那个半身人偷走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苍白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病态的光芒。

    「斯密戈要把它找回来————斯密戈一定要把它找回来————」

    他匍匐著爬出洞穴，瘦骨嶙峋的手指抓著岩壁。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曾经是霍比特人的面孔，如今只剩下扭曲和疯狂。

    「向西————」他喃喃著，「向西————」

    他开始向西爬去。

    身后，迷雾山脉的阴影渐渐远去。前方，是未知的平原，河流，森林，以及那枚他称之为「宝贝」的魔戒。

    黑门撤退后的第十五年，塔涅斯站在黄金树前，手里捏著一枚染血的徽章。

    那是蒙格的鲜血王朝徽章。

    他犹豫了很久。

    鲜血君王蒙格，蒙葛特的李生兄弟，鲜血教会的创立者。在交界地时，他因天生带有熔炉百相的特角而被黄金树排斥，最终走上了那条血腥的道路。他的鲜血教会臭名昭著，那些狂热的信徒们以血为名，行尽恶事，不过其中也有令人尊重的忠良之辈。

    但他手中的鲜血力量确实强大。

    而且—

    塔涅斯抬起头，看向那棵双生黄金树。

    「我的树，不会排斥任何人。」

    他的手按在树干上，心神沉入那片金色的光芒。

    这一次，双生黄金树的光芒格外炽烈。

    当光芒散去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庭院中。

    他比蒙葛特矮一些，但同样高大，身上穿著华丽的血红色长袍，上面纹著诡异的鲜血符文。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那对弯曲的特角—一那是熔炉百相的印记，在交界地被视为不祥。

    蒙格睁开眼。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陌生的天空，陌生的树木，陌生的建筑一最后落在塔涅斯身上。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慵懒，几分好奇，还有几分————期待？

    「哦？不在交界地了？」

    塔涅斯点头。

    蒙格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若无其事地问：「那米凯拉应该也不在吧？」

    塔涅斯沉默了一瞬。

    「不在。」

    蒙格的表情僵住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突然凝固的雕像。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变成一片空洞。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塔涅斯叹了口气。他知道蒙格对米凯拉的执念有多深。那种被魅惑的状态，让他把米凯拉当成了毕生追求的目标。

    「蒙格。」

    没有反应。

    塔涅斯走上前，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你被魅惑了。米凯拉的能力。」

    蒙格的身体微微一颤。

    塔涅斯继续说：「我来帮你解开。」

    「」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流入蒙格体内。那是黄金树的赐福，能净化一切诅咒和魅惑。

    蒙格的眉头皱起，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但很快，那痛苦就变成了迷茫，然后是恍然，最后是—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三天三夜。

    蒙格就那样坐在黄金树下，一动不动，一言不发。黄金树的光芒洒在他身上，那双曾经狂热暴戾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空洞和疲惫。

    塔涅斯每天都会来看他一眼，但从不说话。有些东西，需要他自己想通。

    第三天傍晚，太阳即将落山时，蒙格终于动了。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向塔涅斯。

    那双眼睛里的空洞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平静。

    「无所谓了。」

    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反正那个世界也没了。你让我做什么？」

    塔涅斯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去见见你哥哥。」

    蒙格愣了一下。

    「蒙葛特也在这儿？」

    「在。」

    蒙格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王城罗德尔的城墙上，蒙葛特站在那里，望著远方。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回头。

    「来了？」

    蒙格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望著远方。

    沉默了很久。

    蒙葛特终于转过头，看著自己的李生兄弟。

    那双眼睛里有复杂的光芒—关切，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心疼。

    「瘦了。」

    蒙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但也是真的笑。

    「哥。」

    蒙葛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

    「回来就好。」

    蒙格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我该做什么？」

    蒙葛特想了想，指向远处那条蜿蜒的商道。

    「领地内外，有不少强盗土匪，还有偶尔流窜过来的奥克。你需要发泄，就去杀它们。

    」

    蒙格的眼睛亮了。

    然后他就杀疯了。

    鲜血君王对那些强盗和奥克简直是降维打击。他走过的地方，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没有一个活口。

    一个月下来，领地周边的商道安全了十倍不止。

    连贝纳尔都咋舌：「这家伙————比我还能杀。」

    蒙格回来时，浑身是血，但眼睛里终于有了光彩。

    塔涅斯看著他，笑了。

    「给你建个地方吧，还有你的纯血骑士和鲜血贵族现在我也能召唤过来。不过记得约束他们，我允许他们对敌人痛下杀手，但绝对不允许伤害自己人和滥杀无辜。」

    蒙格点了点头。

    塔涅斯再次站在黄金树前。

    这一次，他要召唤的是追随蒙格的那些人。

    光芒散去时，庭院里多了一队身影。

    最前方站著一个老兵。

    他的面具上满是岁月的痕迹，每一道划痕都诉说著一段过往。但他的站姿笔挺如松，眼神沉稳而坚定，周身散发著久经沙场的气质。

    【老兵】安帕赫。

    在他身后，是十几名纯血骑士，以及数名身穿华服的鲜血贵族。

    安帕赫的目光扫过周围，最后落在塔涅斯身上。他微微欠身，声音低沉而恭敬。

    「艾尔登之王。」

    塔涅斯看著他，然后开口。

    「安帕赫。」

    安帕赫抬起头。

    「你的忠诚，你的骑士精神，你对蒙格的效忠——我都知道。」塔涅斯说，「我很尊敬你这样的人。」

    安帕赫愣了一下，然后深深低下头。

    「您过誉了。」

    塔涅斯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离去，留下这片空间给那些刚刚到来的人。

    安帕赫站在原地，目送塔涅斯离开。

    身后传来脚步声。

    「安帕赫。」

    是蒙格的声音。

    安帕赫转身，单膝跪下。

    「陛下。」

    蒙格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安帕赫扶起来。

    「起来吧。」

    安帕赫站起身，看著自己的君主。

    蒙格的眼睛里没有曾经的狂热，只有平静。

    「那个世界没了。」他说，「但我们还在。」

    安帕赫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是，陛下。」

    蒙格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帕赫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不久后，一座小教堂在罗德尔城外建起。

    教堂不大，但足够容纳蒙格麾下那些同样杀戮欲望过强的战士。门口挂著一块牌子，上面用鲜血般的红字写著：「鲜血王朝分舵」。

    蒙格站在门口，看著那块牌子，脸上浮现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还行。」他说。

    塔涅斯站在他身边，同样望著那块牌子。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地盘。你的人可以在这里训练，休整，想杀敌就出去杀敌，不想杀就待著。」

    蒙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谢了。」

    塔涅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蒙格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塔涅斯。」

    塔涅斯回头。

    蒙格看著他，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之前的空洞和疲惫，只有一种平静的认真O

    「这里的树，不排斥我。」

    塔涅斯笑了。

    「我知道。」

    他转身离去。

    蒙格站在那里，看著那棵耀眼的黄金树。金色的光芒洒在他身上，酒在他那对被交界地视为不祥的犄角上。

    他没有说话。

    但嘴角微微上扬。

    在召唤出蒙格和他的鲜血王朝势力之后，随著黄金赐福的积累，塔涅斯开始召唤交界地的龙人士兵。

    当黄金色的光芒散去时，数十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庭院中。

    他们身形巨大，覆盖著龙鳞的身躯被迫维持著跪姿—一那是蜕变为龙的尝试失败后留下的永久创伤。龙首与人身扭曲地融合，干枯的龙翼蜷缩在后背，粗壮的龙尾拖在身后，每一次移动都会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但他们的眼睛是平静的。

    塔涅斯走上前，金色的光芒从他手中涌出，流入那些庞大的身躯。黄金赐福修复著他们体内那些致命的裂痕，虽然无法让他们完全恢复，但至少一不会再继续走向生命的灭亡了。

    「从今天起，」塔涅斯说，「你们负责守卫海岸线。」

    最前方的那名龙人士兵低下头，声音低沉如闷雷：「遵命。」

    他们被安置在泷德戴尔大港附近。从此，那片海岸线上多了一群沉默的守卫者。他们的龙雷在海风中隐隐作响，让任何试图从海上靠近的敌人都望而却步。

    在黑门撤退后的第二十五年，塔涅斯站在黄金树前，抬头望著那棵已经高耸入云的双生黄金树。

    黄金赐福如同海洋般在他体内涌动，黄金树的赐福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充盈。他等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该试试了。」

    他的手按在树干上，心神沉入那片金色的海洋。

    这一次，他要召唤的不是人，不是军队，而是一古龙。

    在交界地时，它们的雷电曾经撕裂天空，它们的强大曾经让交界地都为之敬畏。

    塔涅斯选择召唤的是【死龙】弗尔桑克斯，因为它同样位于王城罗德尔这一区域，虽然说是地下。

    光芒开始涌动。

    这一次，不是金色的光芒，也不是黑金色的光芒，而是两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漩涡旋转著，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几乎要吞噬整个庭院。

    塔涅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随著召唤一同涌来。

    那气息太熟悉了——

    死亡。

    下一秒，漩涡炸裂。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光芒中坠落。

    那曾经是古龙的躯体，如今已经扭曲变形。黑色的龙鳞上缠绕著死诞者的雾气，原本闪耀著雷电的金色眼眸，此刻只剩下空洞的灰白。它的翅膀张开时，黑金色的死亡雾气倾泻而出，弥漫整个庭院。

    周围的花草瞬间枯萎。

    连石板上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死龙】弗尔桑克斯。

    它被死诞者的力量侵蚀，已经彻底堕落。

    塔涅斯没有退。

    他向前一步，双手张开，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那是他积累了许久的黄金赐福，纯粹，炽烈，带著生命的澎湃气息。

    「给我——醒来！」

    金色的光芒与黑金色的死亡雾气碰撞，在空中炸裂。

    但死亡雾气太过浓烈，即便是黄金赐福也无法完全压制。

    就在此时—

    一道温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塔涅斯体内涌出。

    那力量如此熟悉，又如此遥远。

    创世神，一如·伊露维塔。

    在塔涅斯坠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夜，祂曾出现过。现在，他再次降临。

    那力量如同阳光穿透乌云，瞬间驱散了弥漫的死亡雾气。弗尔桑克斯庞大的身躯颤抖著，那双空洞的灰白眼眸中，渐渐浮现出金色的光芒。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那嘶鸣里带著痛苦，带著解脱，也带著感激。

    死亡雾气被彻底压制了。

    弗尔桑克斯终于恢复神智，低下头，向塔涅斯臣服。

    但糟糕的是——

    那股死亡气息在消散之前，仿佛打开了某种通道。

    一瞬间，那气息穿越了千山万水，抵达了遥远东方的魔多。

    魔多，巴拉督尔。

    索隆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是一—

    狂喜。

    「这股力量————」

    他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与我同源的力量————」

    他抬起手，仿佛要抓住什么。

    「来自那异乡巫师的黑暗————它们来了。」

    他的嘴角裂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真是————意外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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