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对人魔关系的剧变，贾修负主要责任

    第二纪元，1322年，门之月，17号，清晨5点。

    门之月，就是新年的第一个月，意为迈过旧的一年，走向新的一年。

    这一年其他方面到底会有什么新气象，贾修不清楚，但对魔族的战争上，估计变化是小不了了。

    昨日米娅回来，和计算团队的负责人一同带来了数据结果确认无误的消息。

    计算一组修正后的结果，与二组的结果和贾修优化方案的结果基本一致，仅有的差异都在误差接受范围内。

    如果这样最后数据还不对，是三方都错了，贾修认为没这个可能，要是真能这样，从此以后拜蒙将取代拉姆成为他心中的第一强运。

    至于那些可接受的误差，优化后方案的与两组结算结果的差异，要略微大于两组结果之间的差异。

    米娅的看法是，这其中应该不止有计算中无法避免的误差的因素，很可能还存在方法不同导致的必然差异，出于严谨考虑，之后最好还是找到这种差异产生的原因。

    贾修对此干分认可，不过他倒是认为这不算太关键。

    只要证明这套优化方案能用，剩下的都是小事。

    而在确认数据后，协会这台庞大的机器自然开始运转起来。

    直接决定在次日凌晨开始正式行动。

    对贾修来说，行动肯定越快越好，尽早把拜蒙弄死，他的研究也就能尽早结项。

    只是有点担忧，行动得这么急，数据刚确定的第二天便开始，会不会导致什么意外情况。

    准确来说间隔时间根本不到一天，数据验证是下午结束的，而行动凌晨就开始，负责欺骗魔族回归检测程序的小组，只有几小时时间根据最终数据调整治愈术。

    要求可以说很高了。

    贾修自己都不太敢这么干。

    可能这就是协会行动人员的实力吧，既然敢这么早行动，那对他们来说应该就是有自信。

    因为贾修还听说，协会邀请了各国及各组织的代表，来观摩行动过程。

    这要是失败了，纯属全大陆无死角丢人。

    保证只要是大陆上有点牌面的势力，就会知道协会在斩首魔鬼大公的过程中拉完了。甚至都不用等待流言传出去，有点牌面的势力都被邀请来现场看，第一时间见证。

    施法者协会实力确实强大，地位极高，也正是由于这种强大，等著想看协会笑话的人可属实不少。

    贾修是不太理解这种初次行动就叫其他人来见证的行为。

    这已经不是自信能概括的了。

    只是仔细一想的话，会发现协会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种行事风格。

    他做欲魔实验的时候，也「被迫」让一大堆人见证了。

    当时能不能成功完全没底，相比之下这次成功的概率显然高得多。

    如此说来，协会不仅自己自信，还喜欢迫使别人自信。

    现在，所有受邀人员，正陆陆续续到达行动观察室。

    贾修作为重要参与者之一，当然也受到了邀请。

    亲眼见证行动过程的，包括协会会长，顾问及其他主要人员，项目参与者，受邀的势力代表和直接负责指挥行动的团队。

    当然，这几方并不在同一个地方，观看位置是分开的。

    各势力代表有他们自己的区域，距离指挥行动的团队最远，不过没给包间，也没用最擅长的空间法术给一家开一片独立空间，都是挨著一起坐的。

    有趣的是，以贾修对本大陆组织徽记为数不多的了解，也能看出来，协会在安排座位这方面应该是有点恶趣味在的。

    他看到，认识的三家徽记，刚刚好并排连在一起。

    分别是矮人联盟，鸢尾花王国，还有乌克马克帝国。

    这要说不是故意的，很难有说服力。

    就硬把有仇的往一块凑。

    贾修估计那些不认识的势力，多半也是谁俩有仇就挨著坐。

    难道说协会要表达什么深意？比如无论过去有什么矛盾冲突，现在到了该团结的时候，都必须团结起来之类的。

    总不能真就只是恶趣味吧。

    尽管不知道协会具体是怎么想的，贾修看著是挺乐的。

    矮人，鸢尾花，乌克马克，三方人员人均脸上带著一个流水线上产出来一样的假笑，略显突兀地表演著和和睦睦的交流，一般来说作为代表的都是祖上好多辈的贵族，这些人搞不好不光有国雠，家恨往上查几辈也能找到，代表这活看来也不容易干啊。

    夹在受邀势力代表和指挥团队之间的，就是项目参与者。

    贾修大概看了一下，应该不是对魔族项目的全体参与者，人数相对比较精简。

    很可能只是为这次行动提供了直接理论研究支持的人。

    包括贾修小队，计算团队的主要负责人，新的参数采样技术的研发者，新的对魔族幻术技术的研发者等等。

    给贾修一种怪怪的感觉，这是如果行动哪个环节出问题，就当场找给那个环节提供支持的研发者解决，解决不了顺带还能直接追责吗？

    那还有够可怕的。  

    有种城墙上的砖需要把工匠和监造者的名字都刻上去的既视感。

    ，不对，如果这么想的话————

    贾修突然意识到，这座「城墙」起码有一小半砖上刻的都得是他的名字。

    剩下还有一堆得刻米娅。

    说起来，米娅现在浑身难受，坐立难安，倒不是因为现场压力太大，她胆小怕事，想要缩壳的毛病又犯了。

    在米娅看来，天塌下来有贾修顶著。

    她是快要承受不住计算团队那几位主要负责人的热情了。

    自从帮计算一组查出哪一步有问题，并稍微展示了一下自己离人类很远，离计算机很近的计算能力后，整个计算团队就成了本世界「第一米娅后援会」。

    有一个算一个，都拜倒在米娅的超级大脑之下，成为忠实的迷弟迷妹，米娅出现在哪，就众星捧月般地围到哪，关键还不说啥，就两眼冒星星地「瞻仰圣容」，多少有点信徒膜拜他们神明的意思。

    贾修看著他们也没比李维斯提到圣光时的样子差多少。

    而李维斯，他可能是行动直接参与者里最不紧张的那个。

    按照贾斯汀娜的说法，李维斯目前已经成为她最主要的优质信仰产出者之一，并且有望摆脱「之一」这个后缀。

    每天饭可以不吃，觉可以不睡，对伟大光辉骑士的祷告一次也不能少。

    本来贾修还想通过贾斯汀娜的祷告渠道，联系一下李维斯，让他不用太紧张，协会还有一大堆预备小队兜底，放松做自己的事就好。

    结果发现，李维斯其实完全不紧张，不能更放松了。

    在他看来，他只是在完成圣光指引的，命中注定的任务，是一定会成功的，或者说已经成功了，他只是在填上这个终将成功的任务中，需要填上的步骤。

    一切都是命运使然。

    贾修很难说这算是心态好，还是心态有些诡异。

    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圣光教廷那边的虔诚信徒都是这么想的，那他们在战争中士气永远不崩溃确实能说得通了。

    在项目组参与者前面，就是指挥团队，以及协会的高层们。

    这是贾修看到过协会高层到场最多的一次，之前开会都没这些人，从那些人澎湃的魔力看，应该算是大陆施法者全明星阵容了。

    同时也能看出，施法者协会应该不是个很官僚化的组织，也许是上升渠道最不看出身的组织之一。

    因为到场的协会高层，魔力水平虽然有高有低，可最低的，贾修估计也是传奇水平，放小一点的地方就是某魔法学院院长起步，没有实力不济靠其他方法混上来的。

    这种高层全是高水平施法者的构成，贾修很欣赏。

    别的方面不说，起码肯定是内行领导内行。

    这算不算是所有重要岗位全部由技术人员担任。

    而在协会全体高层的注视下，就是本次行动的指挥团队。

    贾修很难想像他们现在的压力有多大。

    直接领导，行动的技术支持，还有一大帮这个贵族，那个会长，就在身后看著。

    贾修反正这辈子没有过被这么多人盯著干活的经历。

    答辩的时候到场的也就那些，说多确实是不少，比现在肯定是比不上。

    指挥团队主要有四部分构成，始终在预测后续发展可能性的预言法师团队，为在场所有人提供行动幻象的团队，保证所有行动小队能准时到达指定位置的传送保障团队，以及直接传达命令并保障参与人员之间交流渠道通畅的团队。

    在外行人看来，这也许很厉害，而在贾修这个内行人看来这简直厉害得不得了。

    他是完全想不出怎么做到的，那个转播行动现场的大幻象，已经快把拜蒙的脸部特写给拍出来。

    这到底是怎样才做到不被发现的，那好歹也是个魔鬼大公啊。

    而保持指挥团队与行动团队交流通畅的法术也匪夷所思。

    反正在贾修的知识储备中，完全没有类似的实现方案。

    与一队人交流或许还能做到，虽然施法能力不支持，但原理上大概知道怎么能实现。

    可是众多人员组成的指挥团队，对应一大堆执行人员，还不混乱。

    神奇的法术能力。

    如果他掌握这种技术，那也不用和贾斯汀娜交流只能靠祷告，整个实验室的「群聊」也开在她的祷告里。

    此刻，清晨时分，太阳还没完全升起，监视拜蒙的幻象，呈现出一片灰蒙蒙的蓝色，能见度不算高，不过依然能准确找到拜蒙的身影。

    幻象中是鸢尾花王国西北部的山区，拜蒙正在高速移动，似乎有什么目标。

    也许是考虑到传送引发的魔力波动，太容易被游荡在这里的恶魔注意到，所以它没有选择直接传送赶路。

    随著拜蒙的行进，幻象画面逐渐拉高，能看到远处，有一个人类营地。

    在恶魔进入西北区域，被几道防线阻拦推进步伐后，鸢尾花王国便开始了反清行动。

    得益于恶魔毫无组织度的特点，且来这里之前根本没什么准备，是抱著追杀拜蒙的想法前来的，在被连续几道防线阻拦推进的势头后，恶魔军团就陷入了完全的混乱。

    它们甚至不是来自一个恶魔首领的，因此相互之间也有冲突。  

    内外矛盾交加下，恶魔们彻底散开，分散在北部的山林间。

    这给予了鸢尾花王国反击的机会。

    他们并没有组织大规模的兵团推进，那样消耗的资源人力太多了，且大规模兵团的出现，有可能让混乱的恶魔重新集结起来。

    尽管混乱，在外部矛盾远大于内部时，恶魔还是能勉强拼凑到一起，将就团结一下的。

    因此，鸢尾花王国选择派出小规模的精锐团队，进行游击式的狩猎击杀。

    然而这种分散的兵力投入，给了拜蒙这种超级单兵单位发挥的机会。

    绝大多数小团队，是没有办法阻拦住一位魔鬼大公的。

    哪怕是精锐，能在拜蒙的袭击下逃生，也已经是超常发挥。

    所以，幻象画面中的人类营地，现在正处于发发可危的境地。

    画面一会给到高速行进的拜蒙，一会给到营地里熟睡中的士兵，以及放哨的哨兵，渲染出紧张的氛围。

    为什么说是渲染出————因为贾修差点忘了现在有上百人加一个半神正在埋伏拜蒙呢。

    还给营地里看著就很年轻的士兵脸部特写。

    甚至有镜头调度！

    协会的人从哪学的这玩意儿？

    贾修感觉自己还是低估了协会人员的大心脏程度，斩首行动呢，竟然连画面的可看性都考虑进去了。

    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秀肌肉。

    「看，我们斩首魔鬼大公的时候都不慌不忙的。」

    所以这就是让各势力代表来现场看的另一个目的吗？

    此时，拜蒙已经逼近营地百米范围，进入了它的攻击距离。

    拜蒙猩红的双眼注视著营地，在攻击之前观察环境是个好习惯。

    它现在还不能出意外，为了突破要塞进入这里，它已经付出了太多，它需要杀死更多，更多的人类。

    杀死每一个伤害贝琪的凶徒，杀死每个应该为它孩子死负责的罪人，杀死那个出言不逊，金色空间裂隙里的人类。

    尤其是最后那个。

    直到杀死那个人类前，它的复仇不会结束。

    拜蒙观察完环境。

    又是一场唾手可得的胜利。

    它蓄积魔力，准备速战速决。

    突然，眼前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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