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贾修的大学习

    「你进来了吗？」

    「已经进去了。」

    「怎么没感觉呢？」

    「不是，你还想要啥感觉？」

    实验室里，贾修一脸无奈地看著玛格丽特。

    「做实验呢，能不能不要把实验过程描述得这么猥琐？」

    「我哪猥琐了！」

    玛格丽特对贾修的指控很不满。

    「确实进来了没感觉啊！」

    「能不能别乱动，维持法术模型稳定，」贾修赶紧调整了一下他这一端的法术输出，以应对玛格丽特摇晃产生的扰乱，「一个信号检测的法术，连实体没有，当然应该没感觉才对吧？而且没感觉不是更好吗，检测肯定要偷偷检测，最好谁都不知道。」

    他们正在进行有关探测回传法术的小实验。

    目前为止还在相当初始的阶段，不仅和跨越位面没关系，甚至和魔族都没关系。

    是贾修在一边学，一边尝试施法探测玛格丽特正在维持的法术。

    在得到拉尔文大师的启发后，贾修就开始著手准备如何更深入地研究魔族恢复过程。

    重点放在两方面，一个是通过制造假信号让魔族体内长出不该长的东西，造成远比体表增生更大的伤害。

    另一个，是通过传点探测法术到传送的另一端，尝试著弄清楚那些魔族身体组织，究竟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从难度上来说，后者明显高于前者。

    假信号只需要传过去保证执行就好了，探测不仅得传过去，还得想办法传回来。

    而且通常来说，尽可能保证数据不丢失的回传，要比传过去那一步复杂不少O

    贾修现在连传过去这部分还没掌握。

    基本可以确定魔族组织的制造端，远在另一个位面，跨位面的信号传送，对现在的贾修来说还是比较吃力的。

    从功利的角度讲，贾修更倾向于研究让魔族体内长瘤子。

    尽管显而易见的，这东西的研究价值和影响力都没有弄清魔族组织制造原理高。

    可是胜在有希望做出来。

    研究价值再高，研究不出来，那多高的价值对贾修个人来说，意义都不太大。

    况且这方面肯定不会只有他一个人研究。

    关系这么重大的突破口，以协会行动都是饱和式投入资源的习惯，肯定同时会有一大堆研究组参与进来，一起推进，谁能做出来成果，那就各凭本事了。

    这种事情在科研历史上并不罕见，两方甚至多方人研究同一个东西，最终做出来成果的时间也没隔多久，哪怕都是独立研究出来的，最终被记住，功成名就的也会是第一个。

    贾修不觉得自己在众多资深研究组的竞争中有什么优势。

    哪怕个人能力差距没多大，人数，资源上也没得比。

    不过虽然他对研究明白魔族传送的另一边到底是什么期望不大，但还是开始认真学习起相关的法术。

    拉尔文大师都给列出参考资料的单子了，这不学一下，岂不是很辜负大师的期望。

    再说了，就算研究不明白魔族，只是学会这些有助于检测信号，探测未知领域的法术，在日后的其他研究中，也是很有帮助的。

    不学白不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有时候，虽然没有手把手地教，仅仅是指明有什么需要学，值得学，已经算是很大的帮助，能节省大把走弯路的时间。

    至于手把手地教，说实话，除了教小孩，长大后很难再遇到这种机会，要么子承父业，亲爹当然会仔细教，要么————说真的，贾修也没弄明白玛格丽特到底哪来的这么大热情和积极性。

    感觉都不是他非要学，而是当导师的必须要教。

    在这次施法结束后，玛格丽特立刻开始了复盘。

    「我刚刚那是考验你，这么一点扰乱都不能排除，还怎么跨位面传法术。」

    贾修很想说他完全没看出来那是考验，明显就是没绷住。

    「来，我跟你讲啊，你刚才施法的过程中，有这么几个部分做的不好————」

    玛格丽特有种饿了几天终于见著饭了的饥渴感，迫不及待地要让贾修学习各种各样的探测法术，了解施法过程中的每个细节。

    需要特别强调的是，真的是「每个细节」。

    那真的是带著贾修一点一点地扣。

    让贾修不得不怀疑，玛格丽特选择当导师，是不是有点瘾头在的。

    就喜欢教学那个感觉。

    好久没有能教的东西，现在终于又逮著一个能教的，可不得「往死里」教。

    贾修看著玛格丽特那一脸认真的样子。

    有点好笑。

    褒义的好笑。

    「看什么看，听明白了吗？」

    「呃————差不多？」

    「差不多算什么，再来一次。」

    贾修只好再次施法。

    半透明散发著魔力的符文，在双手间构成简洁的结构。  

    这一类法术基本都是看起来很朴素的法术，只在施法的这一端能看出像是在施法的样子，具体的运行过程中，无论是探测信号的发送还是传回，实际上都是肉眼不可见的。

    与不会魔法的人认知不太一样的是，魔法带来的视觉效果，和其具体的强度及复杂度，不能说一点关系没有，反正肯定是关系不大。

    贾修正在学习的这类法术，就属于看起来没啥，实际上相当难操控掌握的。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接触过大概看几遍后还用不明白的法术了。

    半分钟的延迟过后，贾修双手间的符文结构发生轻微变化，这是回传的标志。

    之前几次这一步都做得不太好。

    他聚精会神，谨慎地控制著法术，尽可能接收到完整的数据，随著接收同步进行的，是一支魔法羽毛笔，在空白的纸张上一行行写出内容。

    这也是这类法术另一个很简洁的地方。

    它甚至没设计什么高端一点的显示数据的方式，没有半空中浮现出一连串文字，更没有直接传入到大脑中，就是最朴素地写出来。

    简直像是某种传统，该类型下的大多法术，都采用近似的数据呈现方式。

    感觉研究这些法术的前辈们，格外讨厌花里胡哨的效果，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极简主义的忠实追随者。

    所有数据都写完，贾修自己还没看，玛格丽特直接拿起来。

    「嗯，不错，真棒！」

    贾修听著这说话的语气，怎么那么像幼教。

    「虽然还是没有做到最好，但相比上一次进步已经很大了，来，我们再来一次。」

    「放过我吧。」

    贾修往椅子上一摊，一副摆烂的样子。

    「我这几天除了睡觉的几小时外，一直在忙著忙那，我又不是核动力的，需要休息，今天的教学就到这里吧。」

    「年纪轻轻的，我还没说累，你怎么能说累呢。」

    玛格丽特叉著腰，假装很严肃的样子。

    有一说一，这个故作生气的样子，也很像幼师，估计只在吓唬小孩上能起到一点作用。

    对于成年人。

    只能说贾修现在回忆起那些小时候让他紧张害怕到不得了的事，仔细一想全是屁大点事。

    感觉玛格丽特的教学方法严重学歪了。

    于是，贾修问道：「你的教学方式是跟谁学的？」

    「啊，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

    「我，呃————圣得罗不管代课老师具体怎么上课，所以我去请教了在家里时带我的老师。」

    「那这个在家里带你的老师，具体是带了你的什么年龄段。」

    「不是一个，是三个，从我四岁的时候开始教我，教到我去法师塔。」

    「理解了。」

    「什么叫理解了？」

    玛格丽特不明所以，但本能地觉得好像不是什么好话的样子。

    「休息休息吧，精力太旺盛了也不好，要是你一下子就把这些全教完，之后你教点啥呢，好不容易找到当导师的快乐，不如多享受几天。」

    「什么，什么叫好不容易，我，我能教你的多著呢！就怕你学不会！」

    玛格丽特的脸腾一下红起来。

    贾修已经掌握规律了，她的心情什么样有些过于好判断，直接看脸就行。

    「嘻嘻。」

    「你嘻嘻是什么意思？」

    「跟宗主学的。」

    玛格丽特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但比猫要温柔不少，不挠人，她选择猛搓贾修的头发来表达自己的不满，狠狠打乱贾修的发型！

    「呃————导师，老大，你们在干啥？」

    这时，门口传来米娅的声音，她从计算团队那边回来了。

    跟著她一起出现的，还有计算团队那位学者气质十分突出的负责人。

    比较奇怪的是，他一直跟在米娅身后半个身位的距离，看著和小跟班一样。

    「看不出来吗？导师以后转行做发型师了，将来做发型不用去理发店，咱们导师就把这点事给办了。」

    贾修调侃道。

    别说，提到理发，他觉得实验室里确实有必要来个谁开发出理发技能。

    第一人选，嗯————第一亡灵选应该是布布。

    毕竟它很会用剪刀。

    成功开发出理发技能可以有效帮助省钱。

    贾修现在虽然不缺钱吧，但他还是很难接受为什么拉尔文这座城市里剪个头发要那么贵，感觉花那个钱好像冤大头。

    他有理由怀疑这里头发长的人很多，不全部是时代风气的缘故，真的剪不起头发也要负相当一部分责。

    见有外人在，玛格丽特立刻停下手中动作，偷偷嗔怪地拍了贾修一下，板起贵族社交专用表情脸来。

    「让您见笑了。」

    是对负责人说的。

    虽然表情绷住，但脸色依旧微微发红。

    负责人绝对是纯粹的学者，自动无视了这里发生的所有事，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对贾修说的。  

    他的声音相对平稳，但是语速比之前会议室中要快上一些，这可能是他平静的外表下情绪没那么稳定的表现。

    「贾修先生，你提出的方法是对的，在我们计算一组的工作流程中，确实出现了一些误差，导致最终结果的偏移，幸运的是，米娅老师帮助我们快速纠正了这些错误。」

    「米娅————老师？」

    贾修有点不太确定地问。

    他们的结果是对的，这件事符合预期。

    整个流程已经得到协会会长和诸位顾问们的认可，证明大方向上是没错的。

    方向没错，那如果算出来的数据有错，只能是计算环节出问题。

    而米娅保持了她一如既往的高水准，人形超算确实有说法，不会错就是不会错。

    果然先信任是对的。

    就是这个米娅老师，不知道是怎么论的。

    要是米娅成老师了，那问题来了，现在正在这里的玛格丽特该怎么称呼。

    米娅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就是稍微检查了一点东西，发现一些不太严重的问题，修改了就好了，而且没有我也会发现这些问题，计算二组最终得出的结果实际也是对的。」

    「不不不，米娅老师在整个过程中还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没有米娅老师的指导，我们不知道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完成纠正工作。」

    负责人在一旁立刻说道。

    贾修有点看明白了，米娅老师属于敬称，虽然没教过啥，尊敬地称呼为老师。

    这个世界的「老师」还没有成为什么人都是老师的批发型称呼。

    负责人这么做，估计是数学领域特有的天才崇拜吧。

    不是说其他领域没有天才崇拜，只是贾修观察发现，数学这边好像格外突出一点。

    也许是因为数学这个学科的特殊性，智商差点是真学不了吧。

    在其他领域已经开始转向团体研发，集体工作的时候，数学还是高度依赖天才的灵光乍现。

    「那我们的数据，是那一部分没错，还是全部都————」

    「全部都计算完了，」米娅回答道，「在他们的帮助下，用新方法把拜蒙的全部数据都计算得出，和计算组修正过后的数据对得上，还存在一点点差异，但都在误差接受范围内。」

    「全算完了？多长时间？」

    贾修立即问。

    「应该就，四五个小时吧，主要是没用太多人，他们主要的工作还是放在原本的计算中，毕竟那个方式已经在欲魔身上验证过了，如果改用整个计算组的话————」

    「四十分钟，最多四十分钟出结果。」

    负责人接话说道。

    「哇哦，那还真是，大提升啊。」

    贾修感叹了一句，立刻想到，「如果数据没问题的话，是不是，该实践验证的时候了？」

    「是的，协会的作战人员部署已经开始，明天清晨，就是具体行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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