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晨日重现

    晨光如常，并未因为昨日南方魔法使团的到来而有丝毫改变。

    那位南方赫赫有名的贤者，天还没亮就在士兵的要求下，灰溜溜的离开了艾尔之国的王都，据说还是当今艾尔之国皇帝亲自下达的命令。

    自从南方统一帝国表演了一波当场解体之后，艾尔之国再次成为了所有人族中最有威望与实力的国家。

    特别是在数年前与魔族的那场大战中，更是以绝对领导者的身份带领著所有人族军队。

    而宴会上发生的事情自然很快便传送到了莱格特耳中。

    对于赫斯这种家伙，他也是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同样下达了一个命令一从今往后，禁止对方踏入王都。

    因此，赫斯才会连夜离开了王都。

    不过此事，洛德与赛丽艾并不知晓，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水晶窗，洒落房间时，洛德已经醒了。

    他保持著侧卧的姿势，手臂依旧环著身侧的人，目光落在赛丽艾的容颜上。

    精灵小姐的睡相并不是那么安分。

    有时会像只猫一样蜷缩起来，有时又会无意识地把腿搭在他身上，双手像只树袋鼠一样紧紧抱住自己。

    但此刻，她面朝著他，安宁的侧躺著，金色的长发如同这洒落的阳光般，铺满了她身下的枕头和半张床铺。

    柔和的阳光洒落在她的小脸上反射出一层好看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嘴角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流淌著口水微张著，而是带著一丝弧度紧闭著。

    仿佛是梦到了什么，又仿佛单纯是因为身边熟悉的气息而感到安心。

    洛德曾问过精灵小姐是否会做梦。

    记得最开始对方表示不会，但随著相处时间的进行，洛德发现，精灵小姐其实也会做梦，而且和自己一样频繁。

    可惜自己创造不出能侵入别人梦境的魔法，不然或许能看看精灵小姐到底梦到了什么。

    而此时，洛德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著。

    千年时光，这样的清晨不知有过多少，但每一次凝视，他依然能从这张精致的小脸上，收获到满满的幸福。

    那毫无防备全然放松的姿态，那只有自己一人能看到的安心表情，无一不是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时间赋予精灵小姐这份由时间积累下来的智慧与力量，却奇异地并未抹去对方沉睡时的这份娇软。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就在她身旁。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当日光变得更加明亮时，赛丽艾的额头蹙了蹙，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然后才不情不愿地缓缓睁开了眼睛。

    金棕色的眼眸初醒时有些茫然，很明显还没从梦中缓过神来。

    她先是眨了眨眼，视线没有焦点，然后本能地往身边洛德的怀里钻了钻，这是多年一起相伴而眠来，她下意识养成的小习惯。

    脸颊蹭了蹭洛德的胸膛，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咛，似乎又想睡过去。

    洛德见状手臂微微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声开口：「早。」

    「嗯————」赛丽艾含糊地应著，眼睛又闭上了，只是手臂从他身下环过来，抱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几乎要嵌进他怀里，「————早————」

    她的声音带著刚醒时的慵懒，软糯得不像平时那个冷漠不近人的精灵圣者。

    虽说现在的圣权剑阿托斯早就不在赛丽艾身边了，所谓的精灵圣者也有些名副其实了。

    但这件事除了洛德与赛丽艾以外，再无第二人知晓。

    而且多年来，精灵族早就默认了自家祖传的圣权剑归于赛丽艾的事实，反正大伙都是精灵族，给谁用不是用啊？

    也正是怀揣著这样的心态，精灵之国那边早在数百年前，就彻底放弃了从赛丽艾手中讨要阿托斯的想法。

    「太阳要晒到精灵小姐的耳朵了。」洛德的声音带著笑意，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她露在发丝外边的耳尖。

    老实说，这个世界精灵族的耳朵是洛德见过耳朵最长的精灵了，倒是颇有几分正统精灵的味道了。

    至于那些短耳朵年龄只有区区几千岁的精灵？放这个世界估计要被人被称为半精灵了。

    「唔————」赛丽艾的耳朵条件反射地抖了抖，她终于彻底清醒了一些，不满地抬起手，拍开他作怪的手。

    但人却没离开他的怀抱，反而把脸埋得更深，闷闷地抱怨，「————吵死了！

    让我再睡会儿————昨天被那个家伙气得头疼，晚上又————」她话没说完，耳根却微微红了。

    洛德低笑出声，他想起昨晚回来后，她似乎还余怒未消，又或许是这段时间和自己相处的时间太少，怨念颇深，缠著他好一会儿，直到深夜才相拥睡去。

    「好，不吵你了。」

    洛德妥协道，不再逗弄她的耳朵，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著她的长发，像给一只闹脾气的猫咪顺毛。

    赛丽艾在他怀里安静地趴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平稳，似乎又要睡去。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动了动，这次是把脸从他怀里抬起来，仰头看著他，目光比先前清醒了许多。  

    「你醒了多久了？」她问，声音逐渐开始恢复清冷。

    「没多久。」洛德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骗人。」赛丽艾撇撇嘴，「你肯定早就醒了，又在偷偷看我。」

    在一起太久，她对洛德的某些习惯简直了如指掌。

    在她看来，对方想看自己就光明正大的看呗，自己又不是不给他看，为什么每次都要盯著自己睡觉时的样子看？莫非这也是人类夫妻之间的小癖好不成？

    「看自己的老婆，怎么能叫偷偷呢？」洛德理直气壮的反驳，「那叫光明正大地欣赏，谁叫我家精灵小姐太好看了！」

    赛丽艾轻哼一声，却没反驳，只是重新把头靠回他肩上，享受著清晨这份安静。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又躺了约一刻钟，赛丽艾的睡意彻底消失，重新恢复了活力。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体曲线在薄薄的睡袍下展露无遗，然后一骨碌坐起来。

    「不睡了不睡了，」她揉了揉眼睛，金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今天还有一堆事呢。那个赫什么来著虽然被咱们驱逐出魔法协会了，但他带来的那些人，不得不防，得让人盯紧点。」

    她一边说著，一边就要下床。

    洛德却伸手，一把将她重新拉回怀里，从背后环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不用这么著急，天才刚亮，而且早餐还没吃呢。」

    赛丽艾被他抱著，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放松身体靠在他怀里。

    「你又想偷懒，把事情都丢给我和伏拉梅。」她指控道，语气却没什么力度。

    「我可是协会的招牌，哪有招牌亲自下场干活的道理。」洛德面不改色，手臂收紧，「而且，今天的早餐，我来准备。」

    「你？」赛丽艾惊讶地转过头，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你都多少年没做饭了？」

    赛丽艾也记不清楚洛德上次做饭是在什么时候了，好像自从她们离开隐居的那片森林之后，洛德就很少亲自做饭了。

    协会里有专门的厨师，特别在自己捡回来伏拉梅后，对方就负责了自己和洛德的一日三餐，倒是练了一手好厨艺。

    「应该没多久吧？」洛德不确定道，松开她，率先下了床，走到衣架旁拿起一件衣服穿上，「要不试一试？」

    赛丽艾看著他一脸认真的样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也跳下床：「好啊！那我要吃烤蘑菇串！」

    「换个吧！大早上的吃烤串算怎么一回事。」洛德哭笑不得道。

    「好吧。」赛丽艾倒也没再强求，反正只要是这个男人做的，她都喜欢。

    当然，前提条件是，对方得做的不难吃才行。

    两人简单洗漱后，来到与卧室相连的小房间，这里有一个小型灶台，平时使用频率不高，但一直有在好好维护著。

    洛德挽起袖子，开始从施加了寒冰魔法的储物柜里挑选食材。

    里面的东西并不多，只有区区几样，毕竟无论是洛德还是赛丽艾，都很少在这里亲自下厨，估计这里面的食材还是伏拉梅放进去的，就为了今天这种情况做准备。

    一想到自己这个弟子，洛德心里就觉得一阵欣慰。

    同时也在心想，不知道芙莉莲将那个魔法交给伏拉梅了没有？

    另一边，赛丽艾则没去帮忙，而是抱著膝盖，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著。

    她看得有些入神。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洛德站在简陋搭建出来的灶台前，为自己准备晚餐的情景。

    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悄然出现。

    无关漫长的生命与传奇的经历，只是这样平凡的一刻，却让她觉得，这千年的时光，每一天都值得。

    「好了。」洛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著两个精致的瓷盘。

    盘子里是他亲自烤好的松软面包，上面涂抹著一层淡紫色果酱，旁边搭配著不少配菜，还有两杯散发著香甜味道的花茶。

    很简单的搭配，但卖相看著不错。

    「没多少食材，简单吃点吧。」洛德将托盘放在赛丽艾面前。

    赛丽艾拿起面包，配著果酱送入嘴中，又尝了尝其他配菜。

    「怎么样？」洛德问道。

    赛丽艾故意慢慢咀嚼，没有立刻回答，看到洛德眉头开始皱起时，她才忍不住笑道：「很好吃！但感觉不如烤串！」

    洛德笑道：「下次给你做。」

    「嗯！」赛丽艾又切了一小块面包，蘸了满满的果酱，满足地送入口中，眯起了眼睛，像只品尝到美味鱼干的猫。「没想到你还会烤面包，以前怎么不露一手？」

    「以前————」洛德端起花茶喝了一口，语气随意，「都没研究出来烘焙魔法，自然做不到这种事情。」

    烤面包是需要专门的炉子的，指望自己房间里有这样的设备有些太强人所难了。

    「原来如此，那我要天天吃这个！」

    「那得看我心情了。」洛德调侃道，「毕竟这魔法还挺花费时间的。」

    「小气。」赛丽艾嘟囔了一句，不再理会他。

    早餐结束后，赛丽艾用了一个小小的清洁魔法便将所有餐具清理干净。

    洛德也走了过来，没有回研究室的意思，而是顺手拿起了旁边书架上的一本魔法书，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随意地翻看起来。

    赛丽艾则是在处理一些简单的日常事务，当她处理完，放下笔，正好对上洛德从书页上抬起的目光。

    「看完了？」洛德问。

    「嗯，只是些基础的事情，还有一些等下过去处理。」赛丽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你呢？今天不去研究室了？」

    「下午再去。」洛德合上书，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要不去协会的中庭花园走走吗？听说艾拉前几天从北境带回来几种耐寒的魔法植物，已经移植过去了，可以去看看。」

    「我也听说了，那孩子，总喜欢搜集这些奇奇怪怪又好看的东西。」她自然地伸出手。

    洛德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就这样牵著手，离开了顶层，沿著螺旋阶梯向下走去。

    没有使用传送魔法，只是像最普通的伴侣一样，一路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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