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烛》的票房最终定格在了一个亿。

这个数字对于一部纪录片来说，几乎是一个奇迹。

对于梁月笙来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只是觉得，有这么多人愿意走进电影院。

去看一群老人的日常生活，去听他们说的那些平淡无奇的话。

这说明大家心里都缺了点什么，缺的大概是一种温度。

十二月底，天气已经很冷了。

梁月笙裹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站在幼儿园门口等孩子放学。

她很少来接孩子，平时都是周聿或者阿姨来。

今天周聿公司有事，她刚好结束了手头的工作，就自己来了。

门口站着一群家长，大部分是爷爷奶奶，也有几个年轻妈妈。

梁月笙戴着口罩和帽子，没人认出她来。

放学铃响了，孩子们像一群小鸟一样涌出来。

梁月笙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两个开心果。

两个人的状态也是截然不同的，周予安乖乖地走了过来，周予宁却跳的比谁都高！

“老妈！你这个大忙人终于抽出时间来接我们了！”

这个周予宁，完全就是个小大人，什么话都能说的出来。

还没等到梁月笙要教育他呢，周予安在旁边也开始吐槽。

“就你话多，妈咪有多忙，你不知道吗？”

女儿果然是贴心小棉袄，这种时候都不会给自己惹事。

“就你嘴巴甜！我们今晚吃什么呢？”

这也是个小馋猫，这才刚从幼儿园出来，就想着吃饭了。

“你想吃什么？”

梁月笙满眼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语气也十分温柔。

“吃火锅吧！老周说冬天要吃火锅！”

梁月笙笑了笑，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往停车场走。

一路上两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事。

说今天学了什么歌，说哪个小朋友抢了她的蜡笔，说老师夸她画的小猫好看。

梁月笙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很柔软的满足感。

回到家，周聿已经在了。

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听到门响探出头来。

“回来了？我做了火锅，正好。”

周予宁欢呼一声，跑去洗手。梁月笙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周聿的背影。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正在切豆腐。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火锅了？”

“网上看的。你不是说想吃辣的吗？”

梁月笙愣了一下，她好像只是随口提过一次，没想到他记住了。

“我就是随便说说。”

周聿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但很暖。

“我记住了就不是随便说说了。”

周聿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但很暖。

火锅端上桌，红油翻滚，热气腾腾。

两个小家伙坐在中间，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开心得不得了。

“妈咪，我跟你讲，爸爸昨天给我讲了一个故事，特别好笑。”

难得能看到周予安这么热情地开口谈起事情。

梁月笙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仔细聆听着。

“什么故事？”

周予安讲故事的时候，手舞足蹈的，绘声绘色地讲着。

“就是有一只小熊，它想飞到天上去，但是它没有翅膀。然后它就去找小鸟借翅膀，小鸟说不借。它又去找蝴蝶借，蝴蝶也不借。后来它自己用树叶做了一对翅膀，然后从山坡上跳下来——”

“然后呢？”

“然后它就摔了一跤，但是它没有哭，它爬起来说，没关系，我还可以再试一次。”

梁月笙看了周聿一眼。这个故事，怎么听都像是他编的。

周聿若无其事地涮了一片羊肉，放到梁月笙碗里。

“多吃点，你最近又瘦了。”

“哪有。”

“有，我每天都看，不会看错。”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梁月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低下头，把羊肉放进嘴里，辣味在舌尖散开，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吃完饭，周聿去洗碗，梁月笙陪两个孩子你在客厅搭积木。

小安搭了一座城堡，然后在城堡前面放了一个小人。

“这个是谁？”

“这个是妈妈。”

“那爸爸呢？”

小安想了想，又在城堡后面放了一个小人。

“爸爸在城堡后面保护我们。”

梁月笙笑了，把小安抱起来亲了一口。

晚上，两个人睡着了。

梁月笙和周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人看。

“周聿，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很幸福？”

“算。非常算。”

周聿将梁月笙搂在怀里，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开始下雪了，细细密密的雪花落在窗台上，安静得像一场梦。

一月初，梁月笙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个她存了很久但很少拨打的号码，何成杰。

看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梁月笙就知道他最近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了。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听到梁月笙这喜出望外的语气，何成杰也笑了笑。

“上次跟周少合作的项目，已经做完了，这不是来跟你汇报一下。”

梁月笙挑了挑眉。她知道那个项目——周聿投了一笔钱，让何成杰去做一件他一直想做的事。具体是什么，周聿没细说，她也没细问。两个人之间的默契，有时候就是留出足够的空白，让对方去填。

“做得怎么样？”

“还行，我给你看点东西，你有空吗？”

何成杰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地多了一丝不确定。

梁月笙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两点半，离接孩子还有三个小时。

“有空，你发过来。”

何成杰发来的不是一个文件，而是一个链接。

梁月笙点开，发现是一个未公开的视频页面，标题栏里只有一串日期编号。

她按下播放键，画面从一片漆黑中缓缓亮起，像是一个人从沉睡中慢慢睁开眼睛。

镜头里出现了一双手，一双布满老年斑、关节变形的手，正在缓慢地剥一颗橘子。

背景音很安静，只有指甲掐进橘皮时发出的细微“嗤”声，和老人偶尔的咳嗽。

没有旁白，没有音乐，没有任何修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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